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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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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自相殘殺

前面那兩人哪想到傷懷幾句就被罵, 他們正要回嘴,卻聽那人繼續道:“作惡的水匪,該死的也是水匪, 你們怎麽不敢罵兩句水匪呢?是因為水匪真的會半夜潛入你們家把你們殺了嗎?欺軟怕硬的雜碎!光會站着說話不腰疼!我呸!有能耐你們現在就追上郡兵的隊伍去剿匪, 不然少在這裏給老子瞎咧咧!”

他們這裏的動靜吸引了不少人看過來, 那兩人不敢再争辯什麽,當即灰溜溜跑了。

他們走後,那斷腿的人還在繼續同周圍的看客道:“別的人我不管, 但我自己是知道官府做事有多難的。諸位看到我的斷腿了沒, 之前有人假借長公主的名義橫征暴斂,官府便讓我等前往各個鄉村收生絲。

結果呢,我在半道被人給打斷了腿, 我的同窗更慘,他們斷腿斷手不說,有的還被關了三天三夜才逃出來。我們都已是官吏尚且還能被這樣對待, 其餘人就更別說。

我現在就想長公主能将那些個一手遮天的畜生趕緊殺了,還我們所有人一片青天!”

看客聽完, 不少人拍手叫好。

見狀, 斷腿的讀書人心中頗為滿意。他哪能沒看出來剛才那兩個是想借機诋毀長公主。

身為郡內人他當然知道長公主給他們帶來了什麽。無論是年初的無息貸種, 還是後來的高價收購生絲, 這些惠政是實實在在落在他們手裏的好處。這樣真正做實事的人, 他不允許她被人诋毀。

念此, 書生決定回去就給同窗以及好友寫信, 讓他們幫忙開口。


就算……就算這次真的剿匪失敗, 他身為江南郡的百姓也要讓人記住長公主的恩德。

書生的努力沒有白費,很快郡城中有關沈安一些正面的傳聞原來越廣,甚至有些感恩戴德的話還傳到了沈安的耳朵裏。

對此小滿很是欣慰:“江南郡的百姓是懂得感恩的。”

沈安卻道:“我可沒那麽高尚。”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這樣的話你也少聽。免得聽多了,還真以為我是什麽好人。行了,去看看李骞那邊送消息回來沒。”

在耿先夏大張旗鼓去剿匪時,李骞他們早就出了發。甚至在黑雲水寨那邊還沒打留章縣織造司的主意時,他們就已經提前做好了埋伏。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邊也該回消息了。

*

和沈安料想的一樣,黑雲水寨這邊确實已經被平。

李骞帶來的五百人全是北軍大營裏的精兵,盡管黑雲水寨這邊匪徒人數是他們的三倍之多,但烏合之衆就是烏合之衆,一遇精兵便是摧枯拉巧。

“大驸馬不愧是武将出身。”待一切戰鬥平息,躲在最後的李順一路小跑過來恭維,眼中驚訝不掩。大驸馬性格高傲,為人一點也不懂變通,他本以為這趟會是苦差,誰知道大驸馬竟然這般有能耐。

這幾天他是眼睜睜看着大驸馬如何尋蹤定計、找到水寨具體位置,再趁午時偷襲成功的。

李骞臉上露出自得之色,“不過是從前在軍營裏看得多罷了。這些水匪相對北方的猃狁來說,弱得很。”

李順一想到北邊的強敵,頓時不說話了。

也是,曾殺過猃狁的人現在來殺這些水匪,那不是砍瓜切菜般簡單。

“行了,快點打掃水寨,結束我們還要去交差。”李骞道。

李順想到這匪寨裏的財寶,當即親自帶人去查抄。

這種贓物,一般來說被查出多少是他們說了算。不過李順有巴結沈安的心思在裏頭,等讓人将匪寨裏的財物給清點完畢後,對李骞道:“這贓物都是民脂民膏,自然要交給長公主處理。不過大驸馬您有什麽瞧上的,盡管拿,奴婢當不知道便是。”

李骞聽東西都歸沈安,也沒什麽好說的,只道:“一路來的弟兄們也辛苦了,分點給他們回去喝幾盅酒就行。剩下的你随意處置。”

李順見他不貪,心中高興,後來還是将從這寨子裏發現的一些珠石寶玉拿到了他面前讓他挑選。

李骞對這些本來興趣不大,但他知道自己一樣不拿李順反而會不得勁,于是他打算随便選一樣帶走就行。結果在這堆東西裏,他看到了一條紅寶石赤金腰鏈,他眸光微頓,想到了什麽,便點了那條腰鏈,“就這個吧。”

“好好好。”見他肯要,李順當即笑咪了眼,親自将那裝有腰鏈的寶匣交給了他。

他們這邊清掃乾淨沒多久,另外一邊耿先夏那邊帶着人也登錄了一處湖島。這處湖島是之前他帶兵剿匪時登過的,與黑雲水寨遙遙相望。現在他帶人上來,倒沒引起下面的人有太大的警覺,甚至還有人詢問耿先夏什麽時候出兵。

“先別急,”耿先夏道,“總得先看看水寨那邊的情況。”

“那下官帶人去打探打探?”前來詢問的人主動請纓。

耿先夏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眼前這五大士族的走狗,道:“我已安排人去打探了,你只好約束着其他人別亂跑就行。”

被拒絕,這人也不尴尬,當即笑着領命而去。只是在他轉身離開後,他的表情就變得不以為然起來。

事實會教耿先夏做人的。就是不知道這次過後,他耿先夏還能不能繼續留在江南郡了。

耿先夏如何察覺不到這幫人的心思,他什麽話都沒說,只讓人先守在島上,誰也不準離開。誰若不服,他直接讓游俠行罰。

游俠們不是誰的人,誰給他們錢他們就聽誰的。現在耿郡尉是給他們計功的人,他們自然全都聽耿郡尉的。

有他們這些游俠監督、巡邏,登島的一衆士族出身的人老實了不少。

如此過了差不多兩天,在世家子們受不了粗鄙無禮的游俠們敢站在他們頭上那雞毛當令箭,繼而要求耿先夏快點出兵攻打黑雲水寨時,黑雲水寨那邊卻來了人。

開始世家子們還以為是水匪給殺了過來,心中正雀躍,盤算着如何讓耿先夏灰溜溜滾回去。然而等那些‘水匪’登島一看,他們才發現不對來。

登島的這些‘水匪’裏沒有一張熟悉的面孔不說,來的人還個個面容肅殺,至少普通水匪不會有這種氣度。

看到這,有人已經覺得不妙。

他們想讓人立即傳信回族,可島上不比陸上,能離開的船只都被耿先夏掌控在手裏,且小島地勢平坦視野開闊,上面的人想離開很容易第一時間就被抓住。

“郡尉大人,這是什麽情況?”有人詢問耿先夏道。

耿先夏卻是理都不理,直接下令将在場五姓世家子全都捉拿,理由自然是他們通匪。

若換平時,他下這樣的命令不一定能被施行。畢竟郡兵之中,五姓士族裏的人早就靠拉幫結派籠絡住了不少人。

可現在島上他帶來的一千三百餘人,有兩百多游俠,三百各士族湊出的軍吏與協助護衛,這些人前者只聽他的,後者一聽是要拿下五大士族的人,大多都迅速站在了官府這邊。

有這些人手在,再加上剛剛登島的一百精兵,島上五姓世家子以及他們相關的人很快被控制住。

“黑雲水寨已經被剿滅,”耿先夏少有這般揚眉吐氣的時候,“他們指認這一切都是受顧陳五家所指使,并言明之前多次剿匪失敗也都是這五家之中有人通風報信。我不可能匪徒說什麽就信什麽,正好你們都在,那就一一對質吧。什麽時候把這事給我捋好了,什麽時候我們就回郡城。”

他的話讓五姓世家子們肝膽俱裂。

黑雲水寨被滅?

什麽時候?為什麽他們都不知道!

最關鍵的是,如果水寨被滅,那定然不是郡兵出的手。既不是郡兵出手,那還能有誰?

到這時,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耿先夏無能,不代表陛下也無能。郡兵沒動,但如果動的是軍營裏的人呢?

這樣也就能解釋的通為何新登島的人一身肅殺之氣了。

想明白這些後,有人臉色血色盡褪,心中生出絕望來。

他們當然自家家族同黑雲水寨聯手做了什麽事。黑雲水寨不出事還好,一出事,只要朝廷想追究,他們所有人都逃不掉。

為今之計得他們盡快将此事告知給族裏。

可現在這情況,他們想逃都難于登天,更別說通風報信。

“還是長公主想的這個法子好。在島上管人可比在其他地方容易多了。”将所有人都管控好後,耿先夏對來的李骞和李順道,“大驸馬、李特使,這裏剩下的交給我就好,保證讓他們都插翅難飛。”

李骞不說話,李順則表情嚴肅同他道:“接下來的兩天對你來說至關重要。能不能清掉你從前的過錯,就看這回了。”

耿先夏當即神色一肅,保證道:“特使你放心,我的仕途不可能會斷在這些人手中。”

李順見他知道利害便不多言,而是詢問李骞:“大驸馬,接下來就得看你的了。”

李骞微微颔首,讓耿先夏把五姓中錢家家主的兒子給帶了來,“他我帶走。”

耿先夏自是沒有二話,當即讓人把錢季明給帶了來。

李骞确認完身份後,帶着錢季明以及一乾部下重新登了船。

上船後,錢季明還在忐忑了一路自己是不是要被殺,直到下船入夜即将進入他們錢家的地界,他才聽将他帶上船的冷臉少年道:“知道大公主為何要我單獨帶你回來?”

錢季明搖頭。

李骞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因為你錢家離陳家莊最近。現在擺在你們陳家面前只有兩條路,一是随我一同前去鏟除陳家,我留你全家活路,二是我先平了你錢家再去陳家。”

脖頸處喉骨被擠壓的巨大痛楚讓錢季明當場驚恐道:“別殺……我,我去勸我爹……”

殺人不是李骞的目的,見威脅到位,他手一松,道:“你回到錢家後,我只給你一刻鐘的時間。一刻鐘過後,錢家若無回應,我會立即血洗錢家。”

錢季明不敢不應。

趁着夜色,李骞讓人悄悄把錢季明給送回了錢家。

錢家家主突然看到兒子回來,他先是一驚,繼而問道:“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錢季明當即揮退左右急道:“爹!黑雲水寨早被剿了!朝廷出了兵,這回我們都插翅難逃!”

見兒子這般說,錢家家主頓時也有些驚慌起來,不過他到底比兒子要多是幾十年的飯,他立即按捺住心中的不安讓兒子詳細說說怎麽回事。

錢季明忙将這一路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爹,現在朝廷剿匪使和特使現在就在門外等着,剿匪是大驸馬,他能在這,說明鳳陽那邊肯定能随時來兵支援。爹,事情緊急當下我們只有一條路能選!”

“你是說讓我投靠長公主?”

“兩國交戰還不斬降将,現在是我們錢家唯一的機會!我們有用,長公主還會看在我們出了力的份上網開一面。但如果我們徹底沒用了,就算這回能從大驸馬手底下逃脫,能逃的了周圍大軍的圍剿?”

錢季明在旁邊焦急的勸說,錢家家主想到門外虎視眈眈的兵馬,在這種自己妥協會死、不妥協則死得更快的情況下,最終他朱能咬牙作出決定,“來人,看住整個錢家不讓任何人離開,誰若敢走就地格殺!季明你去點人,我現在去見大驸馬!”

見父親決定妥協,錢季明這才摸了摸自己還痛着的喉骨,當即去見了心腹們。

當天晚上,錢家人就和李骞率領的精兵一明一暗直奔陳家莊園。

因消息刻意封鎖,陳家這邊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了。

五大士族同氣連枝時連官府都忌憚三分,但一旦他們自相殘殺,那威脅力度就大大下降。

在陳家這邊被迅速清算的同時,顧長雲也突然從夢中驚醒。他尚且來不及思索自己為何會這般這般,外面老仆便小跑來告訴他,說外面似乎不對。

“範家胡家嚴家他們突然收到郡府司的急征令,現在他們每家都出了不少護衛往郡府司那邊去。”老仆道。

顧長雲道:“範甑言他們也聽命?”說完他就想到了前些日子郡守的辟召,現在這些人的子孫可都在耿先夏手上,他們敢不聽?

“這個時間這個點……”顧長雲看着外面的天色,他心頭的不安在此刻被迅速放大。

郡府司不會無緣無故下急召。

人老成精,多年對危險的直覺讓顧長雲很快把這段時間的所有事給迅速過了一遍。他想到長公主那日在鑒賞會上同他說的‘他不做有點是人願意做’,難道另外幾家先一步反了水?

“錢家他們最近可有異動?”顧長雲問老仆。

老仆道:“沒有。”

“黑雲水寨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有,說是一切都在預料當中。”

若一切真在預料當中,那郡府司今夜又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動靜。

心中微沉,只考慮了片刻,顧長雲就快步起身,他吩咐老仆:“去将我枕頭下的匣子拿來,我現在要去見長公主。”

那個匣子裏是另外四家多年以來的大多數罪證,這個時候他只能靠直覺賭一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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