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 150 章 好大一個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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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這邊, 她出別院後就将錢清召了來。
錢清将賣身契交出來後本想回留南郡,結果沈安讓她先在留章。在留章這段時間裏,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就乾脆盤起縣裏的生意來, 如今也小有規模。
現在聽長公主終于召見自己, 錢清二話不說就趕了過來,“長公主,您有何吩咐?”
沈安道:“你在留章這邊有段日子了, 我接下來要在這裏再開一場絲綢鑒賞會, 你可有地方推薦?”
郡城的絲綢會不過是一把刀,接下來的絲綢會才是她真正要做的事。
這對錢清來說自然是小問題:“有的。”
“那這事就交給你吧。有任何問題你可以去找鄭子美商量。”
“是!”這是被長公主冷落這麽久後再次得到表現的機會,錢清當即領命忙活了起來, 務必要做到不被挑出半點差錯。
錢清離開後,沈安問小滿:“別院裏那兩個走了沒?”
小滿一直盯着那邊的動靜呢,“已經走了。”
“哦。”沈安想了想, 還是決定今晚不回去,“去找間客棧。”
白天溫知讓那樣拱火, 今夜她要回去肯定別想睡。
雖然她人躲在了外面, 但晚上該來的還是來了。
進門看到大馬金刀坐在她房間裏的李骞, 沈安扭身就走, 但李骞武藝高強, 一個茶杯丢過來她身後的門就被關上了。
門外, 萬全小聲問小滿:“我們還要進去嗎?”
小滿抿嘴一笑, 将萬全扯去了一邊。
房內, 沈安累歸累,爽也是真的爽。李骞年輕,處處是朝氣, 有時候她都感覺自己像是那采陰補陽的妖精,累了乏了,采幾頓就又精神奕奕。
“行了行了,”沈安倒在榻上,“讓我緩緩。”
李骞皺眉,“你這個時候緩?”
“不行嗎?”沈安理直氣壯,“我可是公主。”
李骞聽她的也沒聽她的,他讓她躺着休息,自己則忙自己的,同時人還貼着她的耳朵說話:“我還真不知道你送他回京是為了治眼睛。”
沈安就知道逃不過這個話題,她乾脆道:“那你來時他眼睛好了沒?”問完她就沒聲了。
李骞冷笑:“想知道?你自己回京問。”
半晌後,沈安才道:“我得年底才能回。”
李骞忍不住咬了口她的唇瓣,“他有什麽好。讀書人都虛僞,表現謙謙君子,實際滿腹算盤。”
沈安真笑了,“說得好像你心眼不多一樣。”
“我不一樣,至少我不會觊觎旁人的妻子。”
沈安聽出了他在指桑罵槐,但她沒順着他的話往下說,而是道:“林行簡不算吧。”
“怎麽不算。”李骞最煩他,“他若真是君子,就該自己主動離開避嫌。”
“……他這好像是自己想走走不掉吧。”
“欲拒還迎而已。”
“……”沈安突然笑了起來,然後她一把抱住李骞,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怎麽辦,你好像很喜歡我。”
乍然被她用這般親密的小動作對待,李骞冷峻的表情也随之融化,臉埋進了她的肩窩裏,“你是我的妻子,我當然喜歡你。”
“那若以後你會有別的妻子呢?”沈安問。
李骞立即擡頭盯着她,“什麽意思?”
“宦海浮沉,誰都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往後你我若緣盡……”後面的話沈安沒能說出來,李骞讓她把沒說完的話給吞回去後,看着她道:“你不想要我家的兵權了?”
沈安當即眼睛灼灼生光。
“抛下我,就等于抛下兵權。”李骞道,“什麽人能要,什麽人不能要,公主是聰明人,這點利害公主應該明白的。”
沈安還能說什麽,這麽大一個餌她不吃誰吃。
可惡的李骞,勾引她。
*
三天後,李順來到了留章縣。他告訴沈安,五族抄家的銀子,一百萬他幫她帶了來,剩下的他都帶回京都。至于那些田産之類則由郡府司處理,回頭還歸于民。
不知道江恩立那邊最後究竟有多少會用到百姓頭上,沈安對這安排也沒法有意見。在黃河水中走,誰都得沾一身泥。她也清白不了哪裏去。
“一百萬兩可以了。”表露完自己的想法,轉身沈安就将這一百萬兩沈安讓人匿名捐給了留章縣,讓鄭子美用來興修水利。別的都是虛的,這些卻是能實實在在福澤幾十年乃至幾代人的好處。
不提鄭子美的感慨,李順既然來了,那說明李骞也到了歸京的日子。
最後一夜,他抱着沈安不撒手,“下次見又得半年。真希望北地盡快太平。”
“我也希望。”天下太平了,大家就都能過安生日子了。
第四日,李骞帶着李順和一船的金銀與絲綢走了。
他們走後,沈安心裏突然生出點不舍。但舍不得沒用,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看着遠處的官船,沈安問小滿:“小滿,請柬都送出去沒?”
“都已送出。”小滿應道。
“那接下來就等絲綢會開了。”江南她估計也就只在這邊待一年,還是盡力不留遺憾吧。
在錢清這邊籌備絲綢會的時候,沈安得到消息,說是錢清租借了本縣最大的酒樓當場地,鄭子美知道後将酒樓兩邊的商鋪給借了下來,開始讓人搜集留章縣的特産全放兩邊擺着。
虧他想出這麽個法子,沈安也沒阻攔。
特産這東西若在外面廣為流傳,受益的人會不少,最下面的百姓多少也能分到點好處。
這是好事。
很快端午到來。
端午又很快過去。
在試田裏的水稻即将成熟前,織造司在留章縣舉辦的絲綢鑒賞會也終于拉開帷幕。
和上次的小打小鬧只請了十幾個人不同,這回沈安讓織造司分發下去的請柬就有一百二十份,再加她親筆邀請的八份,來的權貴足足有一百二十八家。
這一百二十家乃是各郡治下的豪強世家。
他們在一月前收到大公主的請柬時還很意外,但迫于大公主的權勢,哪怕再不想來,收到請柬的世家家主們還是選擇了前來這留章縣。
開始留章縣的官民都還不知道這一百二十八份請柬的威力。
直到一批又一批的車隊進入留章縣縣城,無論是百姓還是守城的兵衛都沸騰起來。
留章縣一直都是個偏僻的小地方,平日裏縣城內跑動的馬車都沒幾輛。就算是有,也都是一些雜毛馬,車也沒有多華麗。
可現在時不時就有一隊人馬入城,那些馬車個個華麗,上面雕有各種精美的花紋,馬也是全身沒有一絲雜色的高大俊馬。除了這些之外,護在馬車兩側的護衛也都英武非凡。這來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這些人進城之後,需要有地方落腳。
于是最先沾光的是縣城內的所有客棧,短短幾日的時間內,縣內客棧爆滿。
接着是貴客們的吃穿住行。貴客們定然都是要最好的。而最好的往往意味着要花大錢。
所以第二批跟着受惠的便是縣城內的各大食肆。
客棧食肆有錢賺,自然也願意花錢給下面的供應的人。一層層下來,随着這些貴客們的到來,留章縣整個縣城都活了起來。
中間鄭子美更是帶着本縣的特産一一上門拜訪,不管願不願意的,最後都意思意思訂購了不少,這又讓一批人跟着賺到了實惠。
“大公主您簡直就是財神。”經過這麽幾日的努力奔走,将本縣特産賣掉了幾萬斤的鄭子美走路都帶風,看着沈安的眼神也越發尊崇。
“瞧你那點出息。”沈安啧了一聲,“現在一共來了多少家?”
“收到請柬的基本都來了。”鄭子美一一上門拜訪可不僅僅只為了賣東西,順便打探一下各家的虛實,看來的都是哪些人,實力如何,背景如何。
“都來了就行。”沈安問小滿,“現在什麽時辰了?”
小滿答道:“還有一刻鐘巳時。”
巳時是絲綢鑒賞會開始的時辰。
“那我們現在過去吧。”布置了這麽久,等的就是今日。
此事重大,縣城內幾乎所有人都動了起來。沈安到會場時,溫知讓已經帶人将整個場地給圍了起來,特意在旁邊開辟出一條新路讓百姓行走。織造司的督造周明惠則站在酒樓門口充當接待使,驗證請柬再放人進入。
這次來的貴客們在來的時候就已經相互打聽了一下究竟怎麽回事。有消息靈通的,隐隐約約有猜到大公主想要做什麽事。
有些人是迫于大公主的權勢,就算不想來也不得不來,而有些人則純粹是看到了商機,主動飛奔而來。
不管他們懷有什麽樣的心思,在将請柬拿出進入酒樓後,他們便都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絲綢。
全是絲綢。
整個場所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全部都是精美異常的絲綢。
他們這些人都是行家。看東西當然不會只看外表。于是乎所有人很自覺的三三兩兩湊在一塊兒研究其了絲綢上的花紋。
最後一圈走下來,他們得出的一致結論是,如果這樣的絲綢上市,他們在場所有人恐怕都難從織造司的圍剿下活下來。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之際,突聽外面傳來唱聲:“大公主到——”
于是乎場內所有人紛紛都面向門口行禮。
“免禮。”沈安今日一身清爽,“這些絲綢可還入的了諸位的眼?”
衆人苦笑,“何止是能入眼。”怪不得大公主要弄出這麽大的陣仗。
盡管他們在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現在發現準備的還是不夠多。
“大公主,”有人不知是真性子魯莽還是有意提及,他直接高聲詢問道:“聽聞大公主這回從京都帶了新式織機來,眼下我們所看到的所有絲綢莫不就是新織機織的?”
這些本來只是衆人的猜測,現在聽到有人這般大剌剌問了出來,所有人不由個個屏氣凝神,等待大公主的回答。
事情走到了這一步,沈安确實沒什麽好藏着掖着的,“諸位消息還真靈通,織造司現在用的确實都是最新的織機,你們看到的絲綢也是最新織機所織。”
她的承認讓場內不少人的眼裏精光大盛。
新織機就是一口大肥肉,任誰看了都想吃上一口。大公主既然願意邀請他們來,那就表明她有意讓他們也跟着吃上一口。
“新織機比以往織機織布的速度更快。這本來是件好事,可我織造司今年才成立,管織布這一塊就已經耗費了相當多的精力,運送出售這一塊實在分身乏術。請諸位前來,說簡單點就是想将這多餘的布料給預售出去,讓諸位幫忙承擔這分銷的責任。”她要回京都,就得帶銀子回去交差。預售是最好的辦法。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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