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 156 章 乾化帝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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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在聽到這旨意的時候, 腦子裏就一句話——好一個空手套白狼。
如果她沒有避禍,謀逆犯上的罪名落在她頭上,那現在被貶為庶人從此幽禁的人就成了她。她前面為乾化帝出了那麽多力做了那麽多事, 最後都是一場空, 而乾化帝呢, 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了她所有的效勞。
都說她擅長無中生有,她看真正擅長此道的人是乾化帝還差不多。
盡管聖旨已下,有些樣子沈安還是要裝上一裝的。很快她就讓人備了馬車進宮——為了表露出她的憔悴, 這她這幾天還特意沒怎麽睡覺, 這會兒看上去異常的傷心落魄。
沈安有不必通禀進宮的特權,她進宮後就要找乾化帝求情。但乾化帝不肯見她,就這樣将她晾在殿外, 任由她從上午坐到日落。
最後天黑了,李順過來送她出宮,“長公主, 現在陛下心中哀痛,實在沒有心情見您。您還是先回吧。”
“六弟性格雖然頑劣, 卻絕不是那等不孝之人。這其中定是有人陷害。我一定要見父皇。”沈安不肯走, “李內官, 你看在我們之前也算有點交情的份上, 還請幫我通禀一聲, 哪怕是将此案交給陳勝男重新徹查也行。”
李順嘆了口氣, 道:“這件案子是楊廷尉親自查審的。陳大人在楊廷尉面前也不過是個年輕人。”接着他稍微往沈安這邊靠近了一點, 低聲道, “長公主,這案子啊,別人幫不了您的。”
沈安當即臉色微變。她看向李順, 李順卻一副剛才什麽話都沒說的樣子,嘴裏繼續道:“您就先回吧。等過幾日陛下心情好了,或許就願意見您了。”
這回沈安沒再鬧着要見乾化帝,她退而求其次,“那麻煩裏內官替我求父皇讓我去見見六弟。他身邊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跟着,我擔心他一個人被關在府裏吃不飽穿不暖。我也不多待,就是想看看他過得如何,給他帶點厚衣服讓他熬過這個冬天。”
李順見她應該是聽懂了自己的意思,這才道:“那奴婢就再試試。陛下會不會答應,奴婢也不敢保證。”
“不管能不能成,都多謝李內官你。”沈安說着,手裏一塊金餅就這樣滑入了李順的袖口。
李順沒事人一樣進了殿內。
片刻後,他出來了,說陛下準了,但時間只有一刻鐘。
“一刻鐘也行。”沈安當即朝着殿中叩謝。
等謝完離宮,她剛進馬車,整個人就癱進車內柔軟的墊子裏。
今天在宮裏演戲,為逼真她一整天沒吃沒喝還沒得坐,當真是累到不行。小滿跟了上來給她喂水喂點心,之後又幫她揉腳,“公主,怎麽樣?”
沈安稍微吃了點東西,人緩過來後,道:“明天我去瞧六弟,該準備的你都準備好。”
“是。”
又稍微吃了點東西,沈安便閉眼假寐。
剛才李順的話是在暗示她自己去找證據給沈琚洗刷冤屈。
這樣的話李順肯定不可能說出口,那自然是來自于乾化帝的授意。
乾化帝這是表明他也不信沈琚敢忤逆,只是他也無可奈何。她想救沈琚,那證明沈琚的清白便是唯一辦法。
可是,既然證明了沈琚清白,那到時候必然會牽扯另外一個問題——弑君之人不是沈琚,那又會是誰?沈熙?亦或者是沈熙背後的溫家? 乾化帝這分明是在把她當徹底鏟除溫家的刀來用。
溫家不是什麽好啃的骨頭,她這一刀砸下去,自己少不得也要多幾條豁口。最後兩敗俱傷。
*
次日,沈安帶着一堆穿的蓋的還有炭火等來到了沈琚的府邸。
他的府邸現在已經沒了仆人,四周被禁軍看守,裏面留了一個從小看着沈琚長大的內官伺候。
沈安随着禁軍看護入內,很快她就見到了還在睡覺的沈琚。
和她以為的惶恐不安不同,沈琚狀态倒是不錯,一點都沒犯罪人的樣子。沈安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心大,還是壓根就不在乎。
被內官叫醒,沈琚見到沈安來看他,表情很是高興:“皇姐!”
見他要起來,沈安止住了他的動作,“你就床上躺着吧,我只能在這待一刻鐘。你可有受傷?”
“只有一刻鐘嗎?”沈琚很是失望,“我沒受傷。那天父皇遇刺沒多久我就被關了起來。他們也沒嚴刑招供,就是不讓我離開帳篷。再回京,我就多了個謀逆的罪名。”
“我怎麽看你這樣子一點都不害怕?”
“害怕什麽?”沈琚反問她,“我從小就被關在皇宮裏,現在也不過是換了個更小點的皇宮關着罷了。至于怕死,将來只要我不是皇帝,那我遲早會死。現在死的話,也只是提前幾年。”
“……”沈琚的回答讓沈安很意外。不過她想到這人也不是什麽正常人,便又很快釋然,“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我會盡快找到證據,給你洗清冤屈。”
聽到她的話,沈琚先是看着她不說話,好一會兒他才突然笑了,“好。那我盡力在這裏活到皇姐你救我出去。”
這一刻,沈安突然有點毛骨悚然。
如果沈琚死了,真正的幕後兇手自然又多一個謀害皇子的罪名。乾化帝回頭追究起來,那當真就‘名正言順’‘血流千裏’了。
她突然有點明白沈琚為什麽長成這德行。
“你自己小心些。”沈安提醒道。
“好。”沈琚答應的很爽快,“除夕的時候皇姐能再來看我嗎?你不來也行,我每年的壓祟錢可不可以別斷。或許有你的壓祟錢,我來年真能平平安安。”
沈安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人家都是抓緊這難得的機會詳細講那日發生了什麽事,以力求自己的清白。你倒好,在意的都是那些無關緊要的事。”
“那不是無關緊要的事。”沈琚争辯道,“之前你不在宮裏,我只能靠這些壓祟錢看出你還在意着我。現在我被關了起來,時間久了你真将我忘了怎麽辦。”
“……”他的表情太過真摯,沈安分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不過現在也沒必要辯證這些。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在當下的局勢面前并不重要。
一刻鐘後,沈安離開了這裏。
離開時她看着身後緩緩合上的大門,再一次感受到了上位者的生殺奪予。
她這邊看望沈琚的消息瞞不了人。
一個月前還風光無兩的人物,僅一個月就狼狽至此,不少人感嘆命運真是無常。
眼看着楚王被廢,原本親近沈安姐弟的人迅速同他們拉開了關系。甚至有人在公開場合拿沈安沈琚從前的事批判,說他們德行有虧,是個君子都不會與他們為伍。
這樣的牆頭草雖然為人不恥,但在場聽的人大多都選擇了沉默。
太子已立,楚王廢了,長公主往後只怕也自身難保,他們得為自己的以後着想,就算心中覺得這話不對也不敢随意開口得罪太子。
這樣的話沈安開始沒聽到,不過很快就有人跳到了她的面前。
溫玉極的葬禮在七日後舉行。一國丞相逝世,再加上沈熙被立為太子,京中權貴見溫家仍舊如此得勢,因此都上了溫家的門吊唁。
沈安雖腿傷還未好,這日也仍來到了溫府給溫玉極送行。
對于她的到來,溫家人态度不敢太倨傲,上下俱來迎接。于一片素色中,沈安一眼就瞧見了人群中身着素衣垂眸行禮的溫知讓。
二人連視線交流都沒,沈安便讓溫家老小起身,她進廳點了香,之後讓小滿敬上,她才對陪同的溫鑒道:“節哀。”
溫鑒是溫玉極的長子,溫玉極逝世後,他順利成為溫家的話事人。
“多謝長公主寬慰。”溫鑒謝道,“此處吵鬧,不若下官讓人送您去後廳先坐?”
沈安點頭,“客随主便。”
此時溫知讓自然又恰到好處走到了父親面前,溫鑒轉身見到他,果然吩咐他道:“你給長公主引路,切勿怠慢。”
溫知讓恭順聽從,讓沈安請随他走。
後廳此刻人也不少,溫知讓見狀帶着沈安一拐,他們直接進了旁邊的園子。
園內要安靜不少。可能正因為安靜,園內有些人的話便清晰傳出。
“……真是好人不長命,惡人遺千年。”
“好人我知道你說的是誰,這惡人是?”
“惡人自然是那等弑君弑父之人。陛下真是仁德,連這樣的逆子都肯網開一面不要他性命。”前面那人道,說完他好像還覺得不夠,又繼續猜測,“庶人沈琚能被封為楚王一直是他背後的皇姐輔助。這等謀逆之事誰知道是他的主意,還是另有人授意。”
“這……趙兄慎言。”
“慎什麽,這話我就是當長公主的面都敢說。”
聽到了的長公主沒說話,她旁邊一直沒什麽表情的溫知讓則皺了皺眉,擡手就要讓随從去把人轟出相府。
“沒必要。”沈安按回了他的手,“回頭讓他們官丢了就行。”
溫知讓“嗯”了一聲,“最近這樣的人不少,你別因為他們而不痛快。”
“沒事,誰讓我不痛快我會讓誰更不痛快。”沈安無所謂道,“倒是你,花團錦簇之下最容易隐藏陷阱。”
溫知讓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他看向她。沈安也不隐瞞:“有人跟我說,凡事講證據。六弟就算是清白的,那也得有人把證據送到父皇面前。”
溫知讓面色頓變。
與此同時,外面王和寧帶着謝熠謝芝來了。謝熠知道好友定然心情不好,當即同母親說了一聲便去找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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