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 174 章 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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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還飽含睡意, 身安還是收拾了下上了李骞安排的馬車。不過她沒回公主府,而是吩咐先去一趟百工園。
這裏距離百工園就十幾裏的路程,差不多天剛亮她就秘密進入了園內。重新狠狠補了一覺, 等她再醒來已是中午。
從前她來百工園的時候, 園內都很安靜。裏面就算有人, 大多數也都是在忙自己的事情。今天她卻聽到了小孩的嬉鬧聲,憑空為園內增添了幾分人氣。
“這就是百工園新招的學生?”沈安問小滿。
“是。”小滿道。這次園內一共招了兩百學生,以後會按照每年一考的形式來淘汰他們。
沈安用過午膳後外出逛了一圈, 遠遠就見到一群小孩, 有的在嬉戲打鬧,有的則在背書。看他們的穿着,多為普通人家的窮苦還在, 少數有幾個衣着還算華麗的。
這些人就是百工園培養的第一代技術人才。
“以後入園的人都穿統一的學服。”沈安吩咐了一句,就去找了林晖。
接下來的事,林晖也會是重要的一環。
直到下午, 沈安才離開百工園回城。回來後她沒直接回府,而是又繞路去找了一趟傅博行。等他們兩人談完, 她再回府時, 夜色已經很濃。
謝熠就在府中等她。
她昨晚一夜未歸, 他有些擔心, 因此見到她第一句就是:“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沈安看着他眼底的憂色, 心裏倒沒多少心虛愧疚。她什麽樣的人, 他們都心裏有數。這個時候介意也晚了。
“是要出事。”沈安點頭, 卻沒把要出什麽事說出來。
謝熠還在等她的下文, 等見她自己已經先進了內室更衣,他突然明白這些事恐怕她不方便讓他知道。
他其實還沒完全得到她的信任。
或者說,他們之間其實沒有多少信任可言。
意識到這點後, 謝熠表情有些蔫地進門去伺候她更衣。
沈安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但她沒多解釋。如果謝熠能讓李骞那樣将整個家族的命脈交給她保管,她确實可以将一些秘密與他共享。可又有幾個人能做到李骞那樣的程度。
更衣到一半,謝熠突然道:“我怎麽感覺您好像瘦了點?”
“是嗎?”沈安道。
謝熠用手掐她的腰量了量,“肯定瘦了。”
沈安不甚在意,“可能是最近沒怎麽睡好,回頭讓小滿給我多準備點補品就好。”
可能是心疼沈安的身體,謝熠今晚上沒有鬧她。他就緊緊抱着她,道:“都怪我還不夠厲害,不能幫你分擔。”
眼睛閉着的沈安聽到他這不知從哪學來的茶言茶語,頭有點痛,“你好好說話。”
“哦。我要如何做公主您才能完全信任我呢?”謝熠道。
完全的信任?這不可能。沈安不會完全信任任何一個人。但她嘴裏還是道:“等你能挑起大梁的時候。”
哪對他來說就任重道遠了。
謝熠在心裏嘆了口氣,忍不住再抱緊了一點她。也是這個時候,他突然看到沈安後脖頸上有一處紅痕。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特意換了個角度,發現那道紅痕還在。他用手揉了揉,沒有消失。
他知道他們的關系得藏着點,所以平日裏兩人再親密他都不會弄再特別明顯的地方。像脖頸後面他就會特意避開,就怕被人發現。
既然這痕跡不是他弄的,昨夜沈安又外出了一趟,那就只能是她養在外面的人。
那個人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讓他看見,最好是讓他跟公主吵一架,然後從此冷落他。
簡直嚣張至極。
謝熠磨了磨牙,在抱緊他的公主時,心裏卻想到另外一個可能——這樣的事也就知讓那不要臉的能做出來,他是不是……沒死?
次日,沈安神清氣爽地醒來,卻見謝熠眼下有點泛青,她不由調侃他:“這是一夜沒睡?”
謝熠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在她驚愕的神色下,啃咬起她後脖頸的那處痕跡來。等将她那處用自己的印子給覆上,他這才冷笑起身伺候沈安洗漱。
沈安則摸了摸後面剛被吮吸過的地方,哪還不明白怎麽回事。
她在心裏把李骞給狠罵了一通。好在之後謝熠沒追問外面的人是誰,不然她還真不好回。
當然,這也不代表就沒事了。至少這天晚上的謝熠也格外難纏。
就這樣風平浪靜過了四天,第五天北軍大營裏突然傳來急報,說是孟良騎馬訓練時從馬上摔下,扭斷了脖子,當場身死。
這消息一出,滿朝嘩然。
孟良是老将,不是新手。先不說從馬上摔下對老将來說是多低級的失誤,就算真要摔了他也能緊急避開保護自己,怎麽可能說死就死。
乾化帝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讓禦醫和廷尉府去了北軍大營調查究竟怎麽回事。
而朝臣們在震驚之後,心裏盤算的卻是另一件事——雖然孟良死了令人惋惜,但他死了他屁股下的位置就空了出來,這個位置能換誰去坐呢?
于是一群為大局着想的朝臣們紛紛向乾化帝舉薦自己的人。
畢竟那樣一個重要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人,不然北軍大營會率先亂起來。
乾化帝也知道這麽個理,在他聽了一圈舉薦人選後,定了傅博行舉薦的李骞暫代被北軍統領一職。至于真正要定誰,還要同公仔細商議。
孟良出事不是小事,京都城內波瀾再生。
對這事早有預料的沈安這會兒其實想的是孟良的死到底會是誰出的手。李骞?還是乾化帝?
這事得問陳勝男才行。
在她前腳給陳勝男去信後,後腳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她。
是褚老爺子。
褚老爺子進宮當差,沈安同他見到的次數不算多。有時候沈安去褚家的時候,老爺子還在宮裏沒回來。而她進宮,又不好在宮裏同老爺子見面太頻繁,不然人家還會以為他們密謀什麽。這麽幾年下來,這還是頭一回老爺子主動來找自己,甚至突然到連提前打招呼都沒。
沈安屏退左右,把老爺子請到了她的值房,親自給他倒了杯茶水,“您先喝口水,有事慢慢說。”
她看的出來老爺子神色有些激動,眼眶都隐隐泛紅。
“好。”老爺子謝完,拿起茶盞一連咕嚕喝了好幾口,人這才稍微鎮定了下來,“我知道我來找您太過唐突,可是這事我不跟您說,便實在不知道該找誰。就在今日,有人告訴我,說你母後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給毒死的。”想到女兒一人在深宮之宮孤苦伶仃,最後是死于他人之手,老爺子就心酸難忍,“可恨我這麽多年一直以為是她産子而致體弱,所以才藥石無醫。”
沈安臉上露出驚訝來,不過她卻不是驚訝先後病逝是遭了毒手,而是訝異這件事會在這個時候被捅出來。
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人糾結到現在才終于選擇向褚家人道出真相?當然不是。這肯定是有人這個時候需要利用褚家的恨意進行站隊,所以才将這事說出來。
至于先後究竟是被毒死還是病死,這其實很難說得清。說毒死的?宮內的證據想要僞造,對于一些人來說不算太難。說是病死的,先後又的确病榻纏綿了太久。說白了,這件事對某些人來說就是枚可用的棋子,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是誰下的毒?”沈安問。
“還能有誰。”老爺子冷笑,“她在宮中最礙誰的眼,自然就是誰下的毒。”
先後在後宮最大的對手自然是溫霄。
“您是說霄夫人?”沈安神色沒變,“什麽毒您可知道?”
“是一種名為百日散的毒。開始服用只會讓人困倦,時間久了就會身形消瘦,最後病弱而亡。那人告訴我說溫霄收買了先後身邊的人投毒,這些年先後的吃食之中一直都投放百日散。此毒無色無味,長年累月才會毒發,旁人要查根本查不出來。”
沈安:“……”
好熟悉的毒。
看來是有人故技重施在她身上。那元金究竟是誰的人呢?
“外祖父,”事已至此,沈安便也同他實話實說,“早在六弟被關之時,父皇其實就曾說過他也不信六弟會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誰都不是傻子。
褚老爺子一聽,自然也明白了陛下的暗示究竟是什麽用意,“那……”
“我一直再查,但始終沒什麽進展。您說,接下來是不是該有人主動将證據送到我手裏了?”沈安道,“如果我拿到了證據,我該怎麽做呢?”
還能怎麽做,自然是向陛下喊冤,然後将太子給拉下馬。太子要想被廢,那太子背後的溫家自然也不能留。
想清楚這些關節,褚老爺子頓時明白為何女兒去世的真相今日會被人捅出。他眼裏閃過厭惡與痛恨,“這樣的人,我當初真是瞎了眼。”如果非要說是誰害死了他的女兒,那只能是他自己。
“外祖,父皇身體真不太好嗎?”沈安詢問起重點。老爺子是在宮廷內行走的人,這事應該瞞不了他。
老爺子道:“确實是不太好,最近半年陛下召見禦醫的次數也比較多。而且我還聽說,陛下已經在服用那位方士煉制的丹藥。”
“那外祖您覺得父皇是真不好了還是假不好?”
“他心思狡猾,誰知道呢。”老爺子怨氣十足。
沈安便道:“不管是真是假,您将此事透露給霄夫人試試。”就算是假的,她相信溫霄也會很樂意将之變成真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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