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 180 章 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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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時間尚早, 盡管前朝正在為登基大典忙碌,但那些動靜沒波及到這,溫知讓還在休憩。乍然被這動靜驚醒, 他坐起身一看, 等見來人是李骞, 便又懶懶地半靠回了榻上。
等李骞進門,他主動打招呼道:“原來是大驸馬,好久不見。”打完才露出自己說錯了話的表情, “是我忘了, 而今你早不是公主的驸馬,不能再這麽稱呼你了。”
其實昨日進宮他聽內官講述李骞帶領北軍擁護沈安為帝時,他才知道沈安暗中還藏了個李骞。現在看來, 李骞怕也是這時候才知道他的存在。
李骞哪不知道他這是故意在往自己刀口上撒鹽,他冷聲嘲諷道:“溫相可知他最看重的兒孫上趕着給人當玩物?”他特意頓了頓,“還是說這就是他老人家為保住溫家的計劃?若真如此, 你們這般能屈能伸倒是讓我刮目相看。”
溫知讓臉上的表情漸漸淡去:“我好歹還被她接進了宮,她會接你進宮嗎?”
“無用之人才會被接入宮中。”
“是嗎?”溫知讓誅心道, “難道不是因為你握有兵權, 她不敢讓你待在枕邊?”
當皇帝的就沒有不猜忌的, 沈安也不會例外。
李骞呼吸一窒, 但他很快道:“那又如何, 她還不是需要我為她打天下。只要我一日于她有用, 她就不會抛下我。你呢, 以色侍人又能多長久?”
李骞這話确實戳中了溫知讓的心事。和沈安在一起這麽久, 他深切知道她這個人的喜愛大多源于價值。
當初在渭城,那個姓樂的模樣也不差,可她對草包沒有任何興趣, 估計現在都忘了這號人的存在。他現在是入了宮,時間久了,沒了價值,誰知道是不是下一個樂容。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嘲諷我以色侍人?”溫知讓看向李骞,讓他有話不妨直說。
“你自己同她說你要出宮,”李骞道,“條件随你開。”
溫知讓本想說你口氣可真大,但一想現在李骞對沈安的重要性,沈安說不定還真就會選擇縱容。這一發現讓他心頭不住泛酸。
明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會為她的一舉一動生出情緒。
“你把我送走有什麽用?”溫知讓用出了他慣用的一招,“你能送走謝熠?她是需要你,但她也需要謝庭運。還有林行簡。這位才是不顯山不露水呢,沒背景沒家世,卻能讓她一直留在身邊。而且,我們所知道的就我們幾個,誰知道她暗中是不是還藏了其他人。”
李骞沒有被他帶偏,“這麽說你是不走了?”
溫知讓道:“她若開口讓我走,我會走。別的人,都不行。”
“即便我拿你全族的性命威脅?”
溫知讓臉色終于變了,他眼神變得銳利,“你若真這樣做,那我保證你一定會後悔。”
*
寝殿內,沈安得知李骞去找溫知讓的事并沒打算去插手,反而是小滿有些擔心:“他們兩位若是打起來怎麽辦,溫公子還受着傷呢。”
沈安人在奏折堆裏差點被淹沒:“李骞真要動手,那八成是被溫知讓給氣的。同樣的,溫知讓要動了火,絕對是李骞逼的。”這倆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他們一文一武,讓他們自己鬥去吧。”她的後宮與朝堂本就不需要太和平。
大約兩刻鐘後,褚鳳飛通傳李骞求見。
這是找完溫知讓的茬又來找她的了?
沈安不是很想這個時候見他。但不見吧,晚上他估計又得發瘋。
“讓他進來吧。”她揉了揉眼角,暫時從奏折裏抽出身,屏退殿內其他人。
李骞一進門,在行禮過後就是冷笑:“陛下瞞的可真嚴實。除了溫知讓還有誰,不妨讓他們一道出來見見,省的往後宮裏天天添新人。”
“就只有他,沒別的人了。”沈安面上沒絲毫歉色,她坐去躺椅上朝他伸手,“這幾天拿筆拿的我手都抽了筋,你來給我按按。”
“你別想轉移話題。”話雖然這麽說,李骞還是冷着臉過來半蹲給她按起了小臂。
他手法一般,可能因為總受傷因此對經絡比較了解的緣故,每一下都按到了重點,沈安又酸又爽。她享受地往躺椅上一靠,擡眸再見到李骞那張冷峻的俊臉,忍不住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李骞少有被她這麽主動對待的時候。平時她要麽嫌他太用力要麽就是覺得他時間太長,總之各種找事。現在她突然親他,他以為她是想讓他容下溫知讓,正臉色更冷時卻看到她眼裏不加掩飾的喜歡,剎那間,心跳聲蓋過了一切。
“我有時候真恨你的無情。”李骞道。如果不是無情,那怎麽會誰都喜歡誰都想要。
“愛恨同因,說不定你喜歡我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沈安道,“你別吃溫知讓的醋,他我留着有用。”
“我寧願他沒用。”她不喜歡華而不實的東西。沒用,過幾年她就膩了,就能踹的遠遠的。有用,誰知道這一用是用多久。
沈安直接略過他的話,問他:“你剛去他宮裏說了什麽?”
“我讓他自己離宮。”李骞也不隐瞞,“以他全族的性命威脅他。”
“他同意了?”沈安知道溫家對溫知讓來說有多重要,他願意追随她,何嘗不是為了保他溫家。
“沒有。”李骞看向沈安,“不過你若想,我随時可以動手。”溫家雖然被判流放,但不斬草除根就會有風險存在。
“不必。”沈安讓他打消這個念頭。
李骞卻眯起了眼睛,“在你心裏皇位穩固比不上一個男人?”
沈安卻道:“這個世上總有人對我心懷不滿,若不滿就要殺掉,那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她仰面看着宮殿裏的精美梁壁,“殺人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想要皇位穩固,惠民實政整頓吏治裏的任何一條都比殺人要高明的多。”
她很清楚,她能靠着超越當下時代的熱武器暫時登上帝位,可要長久,還是得讓臣民們願意相信她會讓這個國家越來越好。
她運氣不錯,依賴過往所知道的歷史了解接下來的走向以及大周各地所蘊藏的財富,接下來她的重心是求同存異利用所知知識來讓這個時代的人們變得富足,而不是一味去鏟除異己。
“民為水,君為舟。水若滿,那家族世家也不過是這汪大湖中的一點,不必我動手,他們自會于水中沉浮。”
沈安在說這話的時候,始終留意着她的李骞神色逐漸變得柔和。
這才是他願意追随她的原因。
邊疆苦,百姓苦,大周需要一個太平之君。
“溫知讓就算了。”話題又被李骞給兜了回來,“他是我自己沒防住。以後你身邊不會再有其他人。”
“……”沈安好心提醒他,“其實他來的比你早,應該是他沒防住你。”
“什麽?”
在李骞咬着後槽牙想讓她把話說清楚時,外面褚鳳飛又來通禀:“陛下,驸馬他們到了。”
謝熠雖然入宮,但他這正是稱號還沒定下來,因此大家還是先喊他驸馬。
沈安正高興有人來救了駕呢,結果下一刻謝熠領着溫知讓還有林行簡一并走了進來。
“……”沈安起身就要走。一個就夠讓她頭痛的了,他們竟然還聚在了一塊。
最終自然是她沒走成。
因為他們是來給她換吉服的。
“更個衣不需要這麽多人吧。”雖然習慣了被人伺候,但這回都在,她臉皮還是有點薄。
溫知讓立即接住了她的話頭:“那陛下想讓誰走?”
影射之意甚濃。
“……”沈安環顧一圈,發現另外三個或坐或立都在看着她,竟沒一個人覺得自己會出局。
行吧。
她手一張,認了,“來吧來吧。”
謝熠非常自然上前,“這活我做慣了的,我來吧。”
他剛擡腿就被李骞給拉去了後面,“我來。”
李骞力氣大,謝熠只能咬牙被他擋在後面。邊上溫知讓沒搶這活,就優哉游哉在旁邊喝茶看戲,然後等李骞解衣帶解半天解不明白時,毫不客氣嘲笑出聲:“武夫就是武夫。”
下一刻武夫一腳踹起腳邊的凳子,那凳子将溫知讓坐着的椅子給撞了個稀巴爛,直接讓他傷上加傷。
最後還是林行簡看不過眼,上去幫忙。
他沉靜、溫和,面對多出的李骞和溫知讓什麽诘問的話都沒,只靜靜幫沈安整理衣衫。時間一久,另外三人看着沈安和他配合默契的模樣,頓時回過味來。所謂不争不搶才是最高境界的争搶。
沈安在禮服和禮冠穿戴好後,外面傅博行等人已經在迎她前往慶典。
沈安其實知道他們四個聯袂而來是為了要她一個态度,因此在臨行前她對他們道:“我就你們四個,沒旁人,以後也不會再有。前朝政務繁多,後宮的事你們自己商量吧。”
将這攤子丢給他們後,她立即出了寝殿。
寝殿之外,是迎接她的二公九卿。乾化帝還未葬入皇陵,沈安需要先去祭拜他,然後再在他的靈柩前授玺,之後再前往太和殿宣讀繼位诏書受群臣朝賀。
這一整套流程下來很是繁瑣,沈安以為自己會不耐煩這些,但實際等到她成為所有目光的中心她卻下意識地将所有的流程給完成的一絲不茍。
或許這就是她想得到權力就得成為權力最積極的擁護者的具體體現。
從靈柩完拿到玉玺,接着她便帶領重臣們前往太極殿,那裏龍椅正在等着她。
因是國喪期間,按制樂聲以悲重為主。在這莊嚴肅穆之中,沈安拿着玉玺踏入朝堂,一步一步朝着高臺上的龍椅走去。越是靠近,她的心就越不住的興奮。
直至傅博行當堂宣讀繼位诏書,她來到龍椅前轉身坐下,下方的文武百官齊聲高呼“陛下”的那一刻,她內心的暢快達到了頂峰。
從今往後,她就是大周的皇帝,是大周的統治者,她将帶領這個朝代從此邁入新的篇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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