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識初 懸壺濟世小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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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馬車裏,少年緊閉雙眼,垂着腦袋無力的靠在窗沿上,手腳在胸前紮實的綁在一處。
邬明清是在一陣強烈的颠簸中醒來的,一睜眼差點又暈過去,周邊圍滿了一條條黑色的蛇,盯着他吐着蛇信子,方便随時向獵物靠近。
他回憶着自己為何在此處,昏迷前眼前畫面停留在他當時離開月凝小築。當時他沒走幾步路,心裏莫名不安定起來,停下來的他突然嗅到一股異香,整個人沒來及發聲求助便暈過去,沒了動靜。
“去!去!去!走開!”邬明清注意到手臂和大腿上也纏上了幾條不安分的黑蛇,他想到了秘境中的黑色巨蟒,立刻覺得頭皮發麻,情緒激動起來,扭動着自己被束縛的身軀,想離那些冰冷的黑蛇遠些。
似乎是叫喊的聲音太大了,前面駕車的人察覺了裏邊的動靜,撩開車簾,一道刺眼的光便射了進來,照在車中少年的臉上。
邬明清眼前的視線恢複過來,得以看清了來人。
稚水在他面前坐下來,手撐着頭做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期待着他的反應。
突發的狀況使得邬明清沒來及試探稚水,對方就急不可耐的主動起來。
“你到底是誰?”一個想法在邬明清腦子裏炸開,問出這句話實屬在犯蠢了,答案就擺在明面上哪裏用得着他再問一遍。
稚水雙手搭在他肩膀上,勾住少年的脖子:“小女子不過是魔尊養的一個爐鼎罷了,也是聽命行事,清清不要怪我好麽?”說她此刻像只狐貍,狐貍的眼神又沒有那麽冰冷,盯獵物的眼神盯的人毛骨悚然。
什麽爐鼎,還在坑蒙拐騙,拿他當免費韭菜來割不成。
邬明清就說劇情不會偏到哪裏去,命運兜兜轉轉,這位魔尊宋南芷還是到了他面前,先前隐藏身份隐藏的很好,名叫稚水的散修軟弱可欺,現下還在扮可憐企圖蒙騙他。
邬明清深吸一口氣,說:“別的暫且不算,你先讓這些蛇消失。”
他的修為到了築基後期,感官大大提升的壞處就是他比較從前,愈發敏感了。有幾條黑蛇偷摸着鑽進了他衣裳裏吐蛇信子,邬明清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
“一些蛇而已,清清莫不是害怕這些冰冷毒物罷,借住的這些時日,小女子聽說了好多朔水宗的大師兄的事跡……”宋南芷替他解開腳上的繩子,在他手上多纏上幾圈,動作麻利的往後一扯綁在後背,而後翻了個身枕在少年腿間,漫不經心的玩着自己頭發紮的一條小辮子,頭發末尾固定的結,是她前天纏着邬明清綁上去的紅頭繩。
邬明清聽完,因為衣服裏的蛇亂動,身體生理性一抖,不好意思的開口:“我很怕蛇,所以能請你……我手被綁住,想做什麽也做不了。”少年人怕的小臉煞白,語調帶了一絲恐懼委屈的意味,明确告知對方自己的處境。
見宋南芷聽完,态度有所松動,邬明清暗暗得意。
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裝可憐他也是會一點的。
“好嘛好嘛,”宋南芷沒了興致,招了招手,那些黑蛇便朝四處爬去,“依了你的意思,乖乖和我回去罷。”
“去哪裏?”邬明清明知故問。
“魔界呀,清清,我畢竟是魔尊派來搗亂的嘛,總歸是要回去交差的呀。”宋南芷在他懷裏伸了個懶腰,身後靠的舒服,她打算睡一覺,睡醒就該到魔界,她自己的地盤了。
真是奇了怪了,邬明清一個大男人腰間那麽軟,腿那麽白。
宋南芷當初就該加快進展的,慢慢吞吞的成什麽氣候,耽誤她不少好時候。
“稚水?”邬明清輕聲喚道,見沒有反應,他又等幾分鐘,知道人枕在他大腿上睡的死沉後,一陣無語,召出逍遙劍将束縛自己的繩子一劍劈開。
跟宋南芷去魔界當然是不可能的,他還要去找解藥救小師妹呢。
睡夢中的宋南芷死死扒着少年的大腿,透明的水痕從少女淺緋雙唇的縫隙中淌出來。
邬明清立馬就意識到了那水痕是什麽,他差點大叫出聲,睡覺就算了,還流口水,真行!真當他腿是枕頭!
山高路遠,魔尊您拜拜勒。
邬明清好不容易掙脫,拉開馬車簾子要跑,身後響起一個聲音:“你要去哪裏?”
不同于平時的腔調,他吓得一哆嗦就要跳車跑路,少女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用的力氣讓邬明清差點以為自己的手腕骨頭要被捏碎。
靠,醒了。
“呵呵,我透透氣而已,腿麻了……”
邬明清蒼白的解釋并不管用。
“是麽?清清。”
宋南芷向他靠過來,邬明清眼見就快要退出去。
轟隆一聲,馬車突然被一股外力襲擊,馬兒不受控制的狂奔起來,揚起蹄子掙脫缰繩,左右分散跑開。
馬車輪子失控車廂歪斜,前半部分懸挂在懸崖峭壁之上。
宋南芷幽深的蛇瞳豎立,手快拽住了少年的腰帶,防止他掉下去。
邬明清想脫身想的急,這對他來說是個機會。
于是,少年閉了閉眼,乾脆利落砍斷了腰帶,墜入深不可測的崖底。
主角光環,靠你了。
耳邊灌入風聲,衣袍翻飛,少年再度失去了意識。
-
沒摔死在邬明清的意料之中,他昏了半日,是一個臉蒙着紅紗的女人救了他。
少年墜崖,免不了受傷,他渾身酸痛,胸膛裹了幾圈白色紗布,穿的弟子袍破破爛爛。
聽着如同長輩噓寒問暖的問話,邬明清默默排除了得道高人的可能。
幾句閑聊下來,兩人很快熟絡。
邬明清問起為什麽救他,女人随口答道:“阿青,救下你是因為你和我一個走失的親人很像。”
女人怕他多想又說:“是我的阿妹,他年幼時與我走散了,看到你就想到了我的阿妹,你們年歲相同,若是他還在我身邊,也該有你這麽大了。”
她拿出一件時興的衣裳,“你要是不嫌棄,便叫我一聲姐姐,收下這身衣服,身上穿的破破爛爛不好。”
“多謝姐姐。”邬明清大大方方收下,畢竟人家也沒有什麽壞心思,萍水相逢,女人還救了他一命。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他沒有立刻穿上,一男一女在陰暗的山洞多有不便。
邬明清休養了半日,第二日一睜眼發現女人早已不見。
救命之恩,他日再相逢再報好了。
邬明清試穿那件衣裳,發現竟是一件女子穿的羅裙,不知怎的,他穿上正正好。
邬明清:“……”求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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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不間斷的趕路,邬明清終于發現朔水宗弟子的身影。
站在樹杈上,邬明清從趕路弟子中看見了班黎謝易敏的身影,默默跟了上去。
謝易敏看見他,有點驚訝道:“邬師兄,終于看到你了,你去哪裏了?前兩天沒見你人,你這是怎麽了?”
“我們以為你不會去勿閩城,對了,稚水姑娘呢?怎麽沒見她和你待在一起?”班黎補充道。
哪壺不開提哪壺。
“別和我提稚水,不知道去哪裏了,”邬明清面無表情的說:“宗門此次同行弟子太多,找不到我正常,班黎師弟有沒有多的弟子袍借我一件,急用。”
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把逍遙劍,破爛的弟子袍套在羅裙外邊他需要趕緊換掉。
拿到了新的弟子袍,邬明清換好回去找他們,選擇不提及前兩天發生的事,反問他們接下來還有幾天的路程。
從班黎口中,邬明清得知此行,宗主沈肅親自帶弟子前往疑似屍毒源頭的勿閩城,其他兩峰長老帶部分弟子留守朔水宗,看護那些發狂的弟子們。
“邬師兄不在場嗎?這都不知道?”
班黎奇怪着,異象突生,栖息在林子裏的飛鳥受驚,振翅高飛。
前頭有弟子叫道:“有屍傀!數量龐大!”
成群的屍傀們形成了一波屍潮,向他們這邊襲來,顯然就是朝紫嶺山的方向去的,即便他們不去勿閩城,也很快會到來。
沈肅是符陣修士,他雙手各持十張符箓結陣,號召衆弟子拔劍,正面應對屍潮。
宗主坐鎮,哪有不順利。
多數屍傀撞到陣法頃刻間灰飛煙滅,少數屍傀和朔水宗弟子打了起來。
戰局結束,有幾名被咬的弟子躺在地上痛苦掙紮着,不知從哪裏冒出一個女人,先後給喂了幾顆丹藥,那幾名弟子狀态恢複,連連道謝。
“好久不見,可有壓制之法。”
身為沈肅居然認識女人,兩人之間似乎是舊友。
面對沈肅的問話,女人下了結論:“只能暫為壓制,解藥難制。”
邬明清越瞧越覺得眼熟,再一看,分明就是前天在路上救了他一命的女人。
“那是藥王谷藥老的孫女,小醫仙時煙冉,憑着一手妙手回春的醫術奔走在各處,行蹤不定。”謝易敏盯着不遠處的身影露出激動的眼神,俨然一副小迷妹的架勢,推搡着身邊的班黎,“快快快,我們去近距離膜拜一下小醫仙前輩的高超醫術!”
“聽聞勿閩城變成了一座死城,想去看看,順道救人乃是人之常情。”
時煙冉解釋完自己的來意,看着衆人,手無意識整理耳邊垂下來的發絲,她在看一個地方。
“多謝時道友救治,在下好多了!”
“時道友醫者仁心救死扶傷,真不愧為藥王谷未來的繼承者!”
……
被衆人吹捧的女人蒙着臉,看不到紅紗下的表情。
邬明清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一閃而過的不耐煩,下一秒他就被人流擠出到人群最外圍。
“邬師兄,沒事吧。”說話的人是班黎,謝易敏和班黎也被擠了出來。
“沒事。”
邬明清拍拍身上沾的灰,就看見人群讓開了一條道,女人從中向他走來,“阿青過來。”她向沈肅介紹:“這是我前天路上救下認的弟弟,沒想到也是你們朔水宗弟子。”
沈肅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呵呵。”
作者有話說:
沈肅:“呵呵”(勾引我女兒我妹,身邊養了一個還不夠又來一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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