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上藥 肩傷發燒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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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绾閉了閉眼, 映月峰的劍修确确實實有些多了,“宗主有事找你,回去吧。”
“那我把那邊的魔族殺了再走。”林施琅說的輕快, 仿佛借着修為把“魔尊”殺了也是順手的事情,修為比他低的,他一般都不放在眼裏。
沈雲绾伸手攔下他:“不可,你先回去, 我還有事晚些回。”
林施琅給她幾分薄面:“這也不能殺,那也不能殺, 我走就是了……”
邬明清沒想到林施琅私底下的性格是這樣的,莫非閉關閉久了,給人憋出什麽毛病來了。
“饒你一條命還瞪我?還想要劍,你以為我會給你嗎?”林施琅拿着兩把劍,自己的本緣和林意綿的青雲,本就不待見邬明清,瞧見他看過來,肚子一股無名火,嚷嚷着要走:“這破廟我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姑姑。”
“行了。”趁林施琅發牢騷,沈雲绾拿了張傳送符乾脆利落貼在他身上。
不想回去, 由不得他。
一瞬間, 林施琅不知道被傳到哪裏去了,邬明清記得沈雲绾的傳送符有點不大好用。
沈雲绾拉他起來, 邬明清不死心的開口:“師尊, 怎麽沒讓他把劍留下,弟子沒有防身之物,在外頭總受欺負。”
沈雲绾明明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拿回青雲劍。
“魔尊不就是你的防身利器嗎?還要別的什麽?”沈雲绾還未同他算賬, 邬明清倒先開口要這要那。
“魔氣都要溢出來了,生怕別人不知道?”
若是不然她那個侄兒将青雲劍帶走,怕是又要打起來,到時候受傷最重的不還是邬明清?
邬明清道:“師尊不信弟子?就算師尊今日沒來,弟子也會有其他辦法自救的。”反正他作死怎樣都不會死,只會痛,痛過之後,就好了。
沈雲绾上前用指腹抹掉他嘴角的血跡,看着全身上下的傷口,目光最後落下他被鮮血浸透的肩頭,連連皺眉,說:“你在外面待的太久了,也是時候回去了。”
在她眼皮子底下才不容易受傷。
邬明清想起記憶裏那個宗門的一切,“才三年而已,弟子的歷練還沒有結束,不能回去。”
“什麽時候才能算結束?你該回家了,邬明清。”
“回家,回朔水宗。”
沈雲绾心疼他在外漂泊太久,邬明清的固執從來不是一時三刻就能化解的,他見慣了紫嶺山外的繁華,流連忘返,最後竟是連家都不想回了麽?
“朔水宗不是我的家。”邬明清矢口否認那個長大的地方。
“好,你不承認沒關系,我們稍後再說。”沈雲绾放了一瓶丹藥在他手裏,不再與他争論,眼睛看向旁邊的宋南芷,“魔尊好有閑情雅致?在魔界戲看不夠嗎?方才過招,怕是實力有所保留。”她看過了現場的打鬥痕跡,明顯這位魔尊沒有使出全力,林施琅的傲慢彌補了這一點露出的馬腳,她晚來一步,怕是林施琅就會被宋南芷用魔界秘法連越幾級殺掉了。
宋南芷輕咳一聲,笑道:“怎麽會呢,沈峰主,境界高低擺在那裏,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怎麽,你們修仙界,打不過還不讓裝死。
宋南芷清楚實力的差距,相差境界太高,她不得已做了些手腳,免得到時候帶着一個犟種跑不脫,因此她目前看來表面看起來傷勢極重,事實上還沒有邬明清受的那一劍來的傷重,“方才……謝過沈峰主不殺之恩,至于清清,他不想回去,那便不回去就是了,沈峰主何苦為難他。”
“本尊又不是沒去過朔水宗,那兒不是好地方。”一些弟子在暗地裏踩高捧低,連她都看不下去。
“好不好不是你說了算的。”沈雲绾無視掉宋南芷,一把抱起低着腦袋聽她們說話的邬明清,“城門要關了,我們該進城了。”
懷裏的青年不知在想什麽,還在發愣,突然回過神道:“我們?師尊,你要留下來嗎?”沈雲绾哪次不是來了又走,這次留在雷州城是還有什麽要事在身上嗎?
沈雲绾的每個決定都出乎意外,“我陪你把傷養好再回去。”
三人回到宋南芷安排的住處,謝阿寶在院子裏跑來跑去,白媚恪守職責一直在陪他玩。
謝阿寶一看見邬明清回來了就特別高興,他是認識沈雲绾的,不過沒說過話,也不知道叫什麽好,他爹還躺在人家懷裏,不像一般的爹。
“爹,你受傷了!”
謝阿寶走近了才發現邬明清身上的傷,衣服上都是血,頓時什麽多的也不想了,開始在那裏嗷嗷哭。
邬明清被他哭的腦袋暈,無奈道:“停,爹要去上藥,你和你宋姨待會。”哭喪的時候要是有這麽大聲,也算是沒白養這小子。
“哦。”謝阿寶這才停止哭泣,一時哭的太兇,哭嗝不斷,只得捂住嘴無助的看向宋南芷。
屋內,沈雲绾給他上藥,處理傷口,邬明清肩膀受傷那處,越離傷口越近的地方,連着肉,混着血,粘連在一起,脫衣服成了一個難題,邬明清怕痛,沈雲绾怕他痛。
“算了,師尊,你來吧,輕點就是了。”
長痛不如短痛,邬明清提前給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眉頭皺的死緊,也是怕疼的。
于是,沈雲绾慢慢将他肩膀的衣物撕開,傷口比她想象的還要觸目驚心,甚至可以看見皮肉外翻,裸露在外的骨頭。林施琅從不手下留情,純喜歡折磨人的名頭也在沈雲绾這裏打響了。
處理好邬明清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沈雲绾問:“疼嗎?”
“上完藥不疼了,師尊,讓我睡會吧。”
嘴硬。
沈雲绾分明看見邬明清額頭上還有薄薄的一層冷汗,是疼出來的。
凡人之軀,受傷之後,恢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她扶邬明清躺下,給他蓋好被子,拿出一條帕子替他擦乾額頭上的汗,做完這些,沈雲绾徑直出去了。
屋外,宋南芷見她出來了,便打算進去看看邬明清的情況。
沈雲绾攔人攔的迅速,“他睡了,讓他睡吧,不要進去了。”
“我就進去看一眼,有什麽要緊?不打擾清清。”宋南芷不以為然。
“等他醒了再說,他現在很累,你會打擾到他。”
沈雲绾一個結界下去,宋南芷喪失了進去的權利,又不能和她打起來弄出大動靜,怕打擾邬明清休息。
“不進去就不進去好了,我呢,也是喜歡清清的,他身體好了再說,看的出來沈峰主也是真心為了清清好。既然沈峰主沒事,不妨我們來聊聊天,打發打發時間?”宋南芷眯了眯眼,笑道,不知道在打什麽注意。
沈雲绾當然是選擇拒絕:“我和你沒什麽好聊的。”修仙界正派和魔族向來是水火不容,她不知道宋南芷想要和她說的事是什麽,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就是了。
“沈峰主不妨聽聽再決定要不要和我聊聊天,我在貴宗的那段時間,可是聽說了不少沈峰主的故事。”
宋南芷自顧自說起來。
沈雲绾沒有制止,她倒要聽聽從宋南芷嘴裏能說出什麽來。
“聽聞沈峰主的父母皆是修仙界大能,恩愛非常,我想知道此事是否是真的呢?”
沈雲绾:“家父家母已經過世多年,伉俪情深,生前感情始終如一,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是真的嗎?”
“是嗎?沈峰主可能知道令尊未邁入修仙此路以前還有個發妻嗎?”
“你怎麽知道的?誰告訴你的?”沈雲绾不認為朔水宗裏頭有人知道這件事。
宋南芷一副就知道你會感興趣的樣子,“這些都是我從民間聽說的,沈峰主不要當真,還有的傳聞說令尊抛妻棄女呢,聽着就像假的,特此閑來無事,來找沈峰主求證一下。”
“傳聞是假的,信不信是你的事。”沈雲绾不再追問,扭頭離開。
“沈峰主都這樣說了,肯定不能相信這種不實傳聞。”
宋南芷指甲陷進掌心肉裏,望着沈雲绾離開的背影笑的身形一顫一顫的。
不實傳聞,抛妻棄女,死了也不能安生,要被掘墳,揚骨灰。
-
夜裏,沈雲绾替因為發燒半夢半醒的邬明清上藥。
藥一天上四遍才會好得快。
解開舊紗布容易,上藥卻有些苦手。
冰涼的藥膏塗抹在傷口上,一圈一圈纏上潔淨紗布,邬明清燒糊塗了,嘴巴像永不停歇的火車一樣,在此期間,不斷出聲數沈雲绾纏的圈數。
數着數着,邬明清突然停下來了。
沈雲绾問:“哪裏不舒服?”
“好緊,要喘不過氣來了。”青年完全是無意識的在撒嬌。
沈雲绾給他松了松,纏的不能太松,否則不利于他的傷口恢複。
“謝謝你,你真好啊。”青年達成訴求後頗具讨好意味的親了她一下,親完之後,他覺得自己占到了對方便宜,開心的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
他話說出口,動作幅度太大,扯到了肩膀上的傷口,表情又成了咧嘴笑。
“疼!”
……
邬明清意識回攏,認出來眼前人是誰。
屋裏的燭火還在燃燒,屋外快天亮了。
邬明清看沈雲绾這個樣子……
似乎是守了自己一夜?昨夜發生了什麽嗎?邬明清記不清了,他的腦袋暈暈的。
“師尊?”邬明清輕聲叫她,他不确定沈雲绾是不是睡着了。
“嗯。”沈雲绾果然沒睡,一下子就應了他。
“師尊,你一晚上沒睡嗎?”
“修道之人為了修煉,少睡一夜乃是常态。”
邬明清明明睡了一夜跟沒睡覺一樣,他此時此刻十分羨慕沈雲绾不用睡覺精氣神也那麽好。
“也是,到了師尊這個境界不需要怎麽睡覺的。”
“嗯。”
沈雲绾突然伸手覆上他的額頭,用手背感知溫度,開口問道:“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解釋自己出現在這的原因:“你昨夜發燒了,不肯讓我走,我才待在這裏一直沒走。”
“頭還有一點暈,傷口也疼,什麽時候才能好啊,師尊,我難受。”
邬明清一開口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頭靠在沈雲绾肩膀上,整個人沒骨頭似的。
沈雲绾:“好不了沒那麽快,安生點。”
“師尊?疼着呢,你別兇我了……”
邬明清仗着自己現在是傷患,既不想要冷冰冰的沈雲绾,也不需要嚴厲的沈雲绾。
沈雲绾嗯了一聲。
邬明清當她是同意了,問:“師尊,你希望我回去嗎?”
邬明清覺得沈雲绾在期盼他回去,所以開口問,朔水宗不是他的家,但他總要回去看看的。
沈雲绾的回答模棱兩可:“随你。”想要回去,她便接邬明清回去就是了。
邬明清見狀,話鋒一轉,變得可憐兮兮起來,這還是他從“稚水”身上學來的語氣。
“師尊,弟子傷還未好,您就這麽迫不及待要嘗嘗弟子這純陽之體的滋味嗎?”
沈雲绾先前解釋過為何在他屋裏待上了一整夜,顯然邬明清沒有聽進去。
于是,沈雲绾不言語了,一揮手滅了屋裏的燈,屋子裏瞬間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
“師尊!師尊?”
邬明清在黑暗裏叫沈雲绾,兩人呼吸離得很近,他幾乎可以肯定沈雲绾的唇就快要吻上來了。
太安靜了,他久久等不到吻落下,耳邊只有連綿不斷的呼吸聲。
沈雲绾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愛親不親。
邬明清突然想到白天的事情……
是了,她的侄兒林施琅白日才說過他見異思遷,可和好幾個女人攪合在一起他也不想的,是他無能分裂不出幾個一樣的邬明清給她們分。
沈雲绾莫不是想到了那些,終于開始嫌棄他了。
邬明清斟酌片刻說:“師尊,我過段時間就和你回去,你不要這樣不說話,讓弟子猜來猜去,多麻煩呀,有什麽事情就說出來。”
費了好一番口舌,沈雲绾還是沒有動靜,下一秒,邬明清感覺到那股冷香離他遠了。
屋門被打開又關上,天色漸亮的光照進來一下子,又被擋在門外。
“有什麽事情傷好再說再做,不要亂開玩笑。”
沈雲绾說完就走了。
什麽都沒有做就走了。
邬明清沒來及回她,屋裏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肚子不争氣的叫了起來,昨日好不容易睡着了,結果晚飯沒吃,邬明清這會餓了,手邊上也沒有吃食。
沒辦法,他只好忍着餓意閉上眼睛眯了一會,再睜眼,睡到了外頭天光大亮,亮的刺眼,不知時辰。
宋南芷鬼鬼祟祟推開門,往裏看了一眼,看到青年醒了,面露歡喜:“清清,你醒了?”
邬明清奇怪自己怎麽一醒來,宋南芷就碰巧進來看他了。
四目相對間,邬明清開口:“你怎麽這時候來了?”
“怎麽?是我不能來嗎?還是來的時間不湊巧,礙了清清的眼,我可是一聽到屋裏有聲音,想到清清應該是醒了就來了……清清你傷口好點了嗎?”宋南芷把門關上,把刺眼的陽光擋在屋外,快步走向他。
“能來……我上過藥好多了,其他人呢?”邬明清轉念一想,這裏是宋南芷的地盤,做什麽能不被知道?宋南芷能第一時間知道他醒來了,可不就是一大早就等着他醒來。
宋南芷抱怨:“昨日沈雲绾替你上藥,清清可知道我就如一個外人,眼巴巴的在外頭等着,好不容易她出來了還趕我走……清清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問其他人去哪裏了,眼裏全然沒有在你面前的我。”
邬明清看着她:“那你想要我做什麽?”
邬明清現在是傷患,宋南芷也不能真的要他做什麽:“清清今日夜裏陪我睡罷,我一個人睡不着,以前也一起睡過的。我睡姿很好,不會壓到清清的傷口。”
邬明清說了聲好,末了又補充:“算一次。”
“好嘛,清清,聽你的就是了。”宋南芷提了要求,解決了內心的不平,随即摸摸他的小腹,指尖往裏按了按,說:“清清餓了嗎?昨夜到現在一口飯沒吃,凡人之軀可還受得住?”
邬明清肚子空空,身上又有傷,使喚她有氣無力的:“餓了,去給我找點吃的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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