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關押 心魔橫生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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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床旁的鬧鐘發出刺耳的聲音, 邬明清關掉鬧鐘,發現自己回到了高中時備考的出租屋,熟悉的擺設, 窗外寬敞的柏油馬路,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
他這是穿回自己的世界了?!
能夠回來的喜悅感鋪天蓋地席卷了他的思考,誰在高考完莫名其妙穿書了都會想要回來吧,一邊是有法律保障安全的現代, 另一邊則是弱肉強食修仙的書中世界。
邬明清回到原來世界後,多了難得的安全感, 他在出租屋度過了幾個安穩日夜,有了前車之鑒,暫時不敢再看小說,萬一有可以穿回去的概率……
他在這個世界沒有要好的朋友,重要的人,高考完以後最重要的就是放松,邬明清每天吃吃睡睡,拿電腦研究函數和簡單Python,順便做了幾個腳本自己一通亂玩游戲。
幾天後, 他的錄取通知書到了,邬明清的考試分數剛好在一本線上, 他報的另一所城市, a大的數學系,應用數學專業。他的理想工作是在游戲公司上班, 下調游戲數值折磨玩家。
“您好在此處簽上自己的身份證號和姓名住址。”快遞員腦門上冒着大顆的汗珠, 大熱天的勞動人民不容易,還要上門送錄取通知書。
邬明清接過EMS通知書的袋子,來送通知書快遞員的臉, 他好像在哪裏見過,想了想,他不确定的開口:“班黎?”
快遞員一驚,随即道:“兄弟,你怎麽認識我?”班黎暑假打暑假工送快遞還能被認出來,眼前這人他也不認識啊,難不成是對面的人是他小學同學還是幼兒園同學,所以他忘記了?
邬明清道:“沒事,之前你送快遞上門的時候,我恰好記住了你的名字,沒事沒事,多謝你送這個上門。”他已經不想回去了,不想再想起那邊的事情。
這樣拙劣的借口,班黎疑問了下還是選擇相信了,多糾結一會就少送一份快遞,少賺一點錢。
送走快遞員,邬明清關上門,他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騙自己那邊就是一本書中的東西而已,都是紙片人,不能和現實挂鈎……
邬明清拆開通知書的袋子,正面是恭喜他被a大錄取了,而背面,他翻到背面頓時吓得癱坐在地……
本應該是學校俯瞰圖的背面……此刻,爬滿了嬰兒的血腳印。
惡作劇?邬明清第一時間想到這個可能。
是誰要整他?通知書都是學校統一發放的,那人費盡心思,故意在他的通知書上弄出這些吓人的東西,到底是有什麽意圖?
緊接着,那張通知書上的血腳印在他眼前消失了,替代的是四個大字:
【你在做夢】
做夢?
什麽做夢?他這些天都是假的麽?
腳下的世界逐漸崩塌,不是普通幻境,是他的魔障。在邬明清意識到這是做夢的時候,一點一點快速崩塌,他的身體飛快下墜着,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沒來由的恐懼催促着他快點醒來,再不醒就來不及了。
……
萬佛宗,靜室。
青年困于夢魇中,步入金丹期,讓他受到心魔的侵擾,在擂臺之上生了魔障,竟失控一劍導致禦獸宗大師兄上官流光和他的靈獸重傷,至今昏迷不醒,在藥王谷和朔水宗的争取下,暫且由他們萬佛宗關押在靜室中,等待其醒來再追究責任。
突然,虛雲法師瞧見了青年右手指尖一顫,以為是看花眼了,下一秒焚難劍出,邬明清握着劍指向那叫做虛雲法師的和尚。
劍尖抵住脖子脆弱的表層,沒有立刻刺進去。
虛雲法師仿佛沒事人一般,拈花般拈住劍身往旁邊移了一點距離,毫不在意灼傷,給邬明清解釋道:“此處是我萬佛宗的靜室,小施主,你感覺如何?”
邬明清莫名看他不順眼,迫于禮貌收起劍:“不怎麽怎樣,虛雲法師……我睡了多久?”剛才他意識模糊間确确實實是想一劍殺了虛雲這個和尚。
他是怎麽了?
“阿彌陀佛,五宗論道大會兩日,小施主在第一日上午就突生心魔。”虛雲法師的語氣帶着惋惜,他盤着手裏的菩提串,解答了邬明清的疑問,“五宗論道大會的魁首本該是你,可惜小施主有了心魔,難以自控。”
另一個聲音告誡他:“施主,莫要大開殺戒,慈悲為懷,方能長久。”
邬明清才發現那麽點大的屋子裏還站着第三個人,他三年前遠遠見過的,萬佛宗的無妄世尊。
無妄世尊和他見過的別的和尚不同,看上去極其慈祥,看不出實際年齡,身上散發着淡淡的金芒,真是奇了怪了,三年前還是不起眼的禿驢,三年後再見和換了個人一樣,和尚還是那個和尚。
邬明清修仙以來,手上沾的鮮血,一只手都數得過來,“慈悲為懷,方能長久,無妄世尊,你怕不是哄騙我。”所以,他到底殺過幾個人?哪裏輪得到大開殺戒這一詞。
無妄世尊道:“你的這把劍上,附着的亡魂數以千計,即便不是你啥的,這些沒有人償還的殺孽也會一直跟着你,直至你被這把劍反噬殆盡。”
“這把劍前段時間才鑄成,如何能殺死數以千計的人?”
邬明清覺得這和尚是在鬼扯,宋南芷給的劍有點魔氣再正常不過,畢竟,宋南芷是魔界的魔尊,果不其然,無妄世尊接下來的話就是在為前面作嫁衣:“未償還的殺孽,我佛慈悲,施主将此劍留在萬佛宗渡化,是施主目前最好的選擇。阿彌陀佛。”
搞了半天,原來這兩個和尚是想要他的劍。
邬明清以為他們真是信佛法,想要幫助他。
于是,邬明清諷刺道:“阿彌陀佛,若是我不給呢?”
今日将劍給了這兩個和尚,明日會不會還,還是個問題。
“阿彌陀佛,貧僧等得起,施主有的是時間想。”
無妄世尊見過大場面,此話一出,是想要和邬明清耗。
邬明清:“出家人不打诳語。”
無妄世尊退至門邊,徒弟虛雲法師道:“我萬佛宗門內僧人,恪守戒律佛法,小施主,早做決定。”
無妄世尊已經走了,邬明清道:“虛雲法師不走就不怕我殺了你?”
虛雲法師笑:“小施主随意即可,太過約束自己反倒适得其反。”“我若是真動手,你這和尚不怕死?”
虛雲法師這會跟個反派一樣謙虛道:“哪裏哪裏,小施主誤會了,死道友不死貧道。”
和尚皮笑肉不笑,伸手一掌拍在邬明清小腹,看似軟綿綿的一擊,藏着深厚力量,看似和善的面容下是化神期的修為,邬明清一個小小金丹,在他面前如同蝼蟻,豈能撼動,“小施主慎言,我佛慈悲,是在給小施主一個自由選擇的機會。”選擇交出劍換取自由還是永遠被關押在靜室中。
邬明清倒在冰冷的地磚上,他感覺到自己的丹田碎了一半,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靈氣瀕臨瓦解潰散,他記得原書劇情裏,萬佛宗給了男主“邬明清”很大助力,男主實力驚人,在擂臺上擊敗各宗天驕,得無妄世尊賞識,男主不領情還和無妄世尊這個和尚打了一架,這一架不打不要緊,暗地裏卻收服了無妄世尊成了男主小弟。
這走向也是極其不對的!
虛雲法師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樣子,默不作聲的離開了靜室。
邬明清再一擡頭,靜室中除了他自己,一個人也不剩下了。
所謂的萬佛宗靜室不過就是用石頭砌起來的石室,石頭之間的縫隙堵死了,唯一可以開關的石門,只能由外面的人手動打開。總而言之,這哪裏是被關了起來,邬明清這是變相的被囚禁了。
邬明清用焚難劍撐着身體站起來,他在牆壁上揮砍了半天也只是徒勞,石壁上除了幾道被砍出來的劃痕,其他沒有什麽變化,這間靜室顯然是特制的關押牢房。
-
宋南芷又一次趕來救他了。
邬明清撫摸着焚難的劍身,他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忽地,面前的石門發出一聲巨響,炸開的碎石向四面飛去。
宋南芷使着自己常用的魔器長鞭,探頭進了靜室,看到他,另一只空閑的手向他伸過來:“清清,我來接你了。”她用着稚水的臉,手裏的鞭子像血一般,這麽一對比,邬明清發現焚難劍和她的赤雲鞭恰好是一個配色的。
宋南芷拿來送人的劍,還挑自己喜歡的款式。
邬明清被打傷行動不便,宋南芷抱着他離開靜室。
她來得及時,邬明清難免好奇:“宋南芷,你怎麽知道我醒了?”
“萬佛宗有我魔界的耳目,順道一提,清清在上面和人打架的時候,我也在看,太帥了,不愧是我家清清。”宋南芷拍馬屁的功夫倒是不減反增,腳程加快的同時,她告訴邬明清,只要兩人離開萬佛宗的地界,就能靠魔界的傳送陣法,在眨眼間回到魔界幽冥北海。
“那你知道之後發生何事了嗎?”
邬明清對那段時間的記憶模糊,只能靠宋南芷的所見所聽來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清清的心魔不太好對付,還是不要再想了。”
宋南芷提到說他的心魔,閉口無言,真正的當事人邬明清是記不清了。
邬明清問:“我的心魔?是很可怕嗎?”
“像只呲牙的幼獸。”宋南芷答的輕快,腳步停了下來。
兩人面前站滿了十幾個禿頭和尚,越過這些和尚,再走幾步就能離開萬佛宗的地界了。
為首的虛雲法師擡手,依舊盤弄着那串菩提,“阿彌陀佛,小施主別來無恙啊。”
他看向抱着人的宋南芷:“這位女施主請留步,還請将懷中之人交于貧道。”
宋南芷一揚手裏的長鞭,拍打在地上揚起千層灰,随即露出嫌棄的表情來:“萬佛宗一群和尚白吃了那麽多年齋飯,連點灑掃都做不好,本尊怎麽放心将清清交與你們照看?”
長鞭一亮出來,虛雲法師的眉頭皺起,“貧道眼拙,不曾想女施主竟是魔界之尊。”
虛雲法師此話一出,身後的一群和尚往後撤了幾步,留出空間給他。
有一個和尚提醒道:“虛雲師兄,小心為上。”
“廢話少說!”宋南芷可不會傻傻的等萬佛宗的無妄世尊來,一揮長鞭向虛雲法師而去。
虛雲法師結印誦經,巨大的金色防護罩擋住了宋南芷的長鞭。
……
幾個回合下來,二者兩敗俱傷。
看上去狀态還行的宋南芷看着重傷倒地的和尚,一抹嘴角的血,用勝利者的姿态,拉着邬明清出了萬佛宗的地界,走進早已經準備好的傳送法陣中。
邬明清往陣法裏邁了一只腳,聽見身後有人急切的叫他。
“邬明清!等等!”
他回頭一看,居然是消失不見的沈雲绾。
“師尊?你怎麽會在這?”邬明清停住腳步,問出了藏在心裏的問題,“你那日為何不來?”
沈雲绾不答他的話,叫他不要去魔界。
邬明清沒有得到回答,整個人已經被宋南芷拉拽着,踏進了去往魔界的陣法裏。
沈雲绾接下來喊出的話,卻讓他心髒猛跳:“那把焚難劍是用謝阿寶的骨頭做的!”
落地魔界魔宮,邬明清先開口發難了:“宋南芷,我師尊說的可是真的?”
焚難劍竟是用謝阿寶的骨頭制成的一把劍?
“當啷——”長劍脫手,青年彎腰想要去撿,手止不住發抖,碰上劍身的那一刻,刺痛灼燒感從指尖傳來,焚難劍這是不願意再讓他使用了。
宋南芷擡起他的下巴,對上一雙通紅帶着怨的眼睛,堂堂魔尊,一步步爬上來殺過多少人,這樣的眼神,宋南芷只在那個女人臨死之前見到過。
魔族慣例,手足自相殘殺,那個女人身上全是血,她被逼瘋了,宋南芷最後一次見到她,那個女人就是用這種眼神看着她,看着這位新上任的魔尊,是如何心狠手辣殺死自己的同胞兄弟姐妹,殺死那個女人的親女。
“那上頭逍遙劍的碎片哪裏來的!”
宋南芷口口聲聲為了他好,“那小孩藏的,我跟他說可以幫你做一把不需要靈力催動的劍,他主動拿出來一個小布兜,說要把逍遙劍的碎片加進去,我讓他自己到鑄劍爐上頭去加,小孩子沒什麽反抗能力,不用什麽手段,輕輕一推就掉下去了。清清你真是養了一個孝順的寶貝,死前能幫你一把。”
邬明清眼中含淚,不敢去碰身邊熄滅了火焰的焚難劍:“他才八歲!”
“我們魔族,自打出生起,便要在爹娘眼皮子底下争個你死我活,手足相殘是常有的事情,何況那小孩也不是清清你親生的骨肉,養在身邊那麽多年,他一個小孩早就該死了,多活了那麽些年,我覺得也是夠了的,就此當清清的墊腳石回報這些年的養育之恩,這是他的榮幸。”
“若他資質平庸也就罷了,可他偏偏是天生劍骨,清清,你需要他的時候就應該用他。”
邬明清:“……”
他不知道說什麽好,當初想着把謝阿寶交給宋南芷照顧,也是想着宋南芷多次救他,似乎是個好人,現在看來他是親手把一個才八歲的孩子往火坑裏推。
見他不說話,宋南芷抓起他的下巴,繼續說:“清清,你的心腸還是太好了,知道劍成之後,為何取名為焚難嗎?”
她笑的既天真又殘忍:“這孩子天生劍骨,劍骨拿來鑄劍是絕佳的好東西,不過鑄劍爐的火焰很難讓他死去,一個凡人,在爐子裏足足燒了一整夜,才鑄成你眼前這把焚難。”
邬明清用盡力氣推開她,捂着胸口,只覺得沉悶,突然發現挂在脖子上的枯枝不見了。他醒來那會怎麽沒有注意到,他此刻孑然一身,跟着枯枝一起遺失的還有林意綿的殘魂。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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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