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嗜睡 潛移默化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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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 林施琅站在院子外,領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
“姑姑,萬佛宗的無妄世尊前來拜訪, 他想請教您幾件事。”
沈雲绾沒想到無妄世尊千裏迢迢趕來朔水宗,消息這麽快,昨日她才帶着邬明清回來,今日就迫不及待上門來, 怕不是早有準備。
“知道了,請他在院子裏稍等片刻。”
沈雲绾叫醒縮在枕頭角落睡得正香的小黑鳥邬明清, 低聲囑咐道:“待在屋子裏別出去,為師去會會他。”
邬明清困的眼睛勉勉強強睜開了一條縫,“叽。”
嗯,知道了師尊……
好困……
實際上他連沈雲绾說了什麽都沒有聽清,迷迷糊糊的,只知道自己很困,沒睡醒。
有了回應,沈雲绾依舊不放心,設下一道結界才出了屋子。
無妄世尊果然在院子裏等候已久, 旁邊的林施琅朝她遞了一個眼神。
來者不善的訊息。
林施琅:“姑姑,無妄世尊說是有要事想同你商讨。”
“萬佛宗的無妄世尊親臨, 告訴過宗主了嗎?”
“宗主已經知曉, 不方便露面,有貴客上門, 招待不周, 讓我帶來找姑姑。一切由姑姑作主。”林施琅話裏有話,沈雲绾微微點頭。
無妄世尊道:“阿彌陀佛,上次萬佛宗一別未能和沈施主聊上幾句, 貧僧今日上門拜訪一二,只是想找沈峰主的徒兒求一個公道,順便也看看貴宗的待客之道。”
沈雲绾毫不客氣:“待客之道?你們萬佛宗的待客之道就是好?以我徒兒的口吻傳音給我叫我去救他,實際上暗地裏拖延時間,拖住我,叫我不要出現在論道大會上。真是好一個調虎離山。”她當面揭穿萬佛宗的卑劣行徑,拂了無妄世尊的臉面。
無妄世尊怎麽着也算一宗宗主,被人這樣下了面子,即便私下知道的人寥寥無幾,他面上毫無波瀾,維持着體面:“沈施主這話說的就難為貧僧了,貧僧對沈施主在萬佛宗的遭遇一概不知,不過既然是在我萬佛宗的地方出了這種事情,貧僧一定會去徹查。”
“不過今日,貧僧特此上門拜訪,是為了另外一件事情……沈施主的徒兒邬明清,原先在五宗論道大會上當衆入魔,被關押後逃亡,前些日子又殺了我宗首徒虛雲,敢問沈施主,你徒兒做的這些又該如何算?”
沈雲绾最讨厭嘴碎的人,面上不顯:“萬佛宗宗主敢問,我做師父的就敢回,我徒兒平日最是仁慈寬厚,待同門友好,那日五宗論道大會不過就是一個誤會,萬佛宗還要同一個小輩斤斤計較?”
無妄世尊:“阿彌陀佛,聽聞沈施主的徒兒近些日子回來了,可否讓他出來和貧僧當面對質?沈施主也是為人之師,許是懂貧僧喪失愛徒之痛的。如若他不肯,貧僧親自去見也是可行的。”
沈雲绾:“我徒兒邬明清是小輩,無需萬佛宗宗主親自上門,本座叫他出來和你對質便是。”
她朝林施琅道:“你去叫他來罷。”
“邬明清”過來以後看見無妄世尊神情激動:“師尊,他怎麽來了?!”
宋南芷對無妄世尊這個禿頭和尚有點印象,和另外一個禿頭和尚是一夥的,關了清清那麽久,自然不想給他什麽好臉色。
“你見過無妄世尊?”
“回師尊,在萬佛宗關押期間,無妄世尊和虛雲法師來過……”
邬明清說過在被關押期間的遭遇,沈雲绾知道,假扮“邬明清”的宋南芷露出的神情未免太過着急了。她攔住宋南芷,提醒:“徒兒,不可對長輩這麽說話。無妄世尊上門是想問你,你有沒有殺萬佛宗宗主首徒虛雲法師,你如實說來就是。”
話落,宋南芷有所收斂,她明白不能就此暴露。
于是“邬明清”道:“無妄世尊所言,弟子沒有做過的事情,弟子不能認下。”
回話的是宋南芷,清清殺的人,她不能承認,也确确實實不是她宋南芷殺的。
一旁的林施琅素來看不慣邬明清,這時候卻破天荒開口了:“無妄世尊,我朔水宗弟子品德優良,定不會做出殘害他人的事。”替邬明清說話也不算是,他是為了自己的妹妹。
沈雲绾:“萬佛宗主既然聽到我徒兒的回答了,何不早日啓程回宗?”言外之意就是趕人走了。
林施琅在一邊聽的目瞪口呆。
無妄世尊盤了盤手裏的菩提珠,不緊不慢道:“既如此……貧僧不急,麻煩告知沈宗主,貧僧還要在貴宗多留些時日。”無妨,他順應天道來此,只需耐心等候天道下一步旨意即可。南海佛像不日重現世間,也不枉他身為萬佛宗宗主近百年間的努力。
沈雲绾:“随意。施琅,你帶萬佛宗主去尋落腳的住處罷。”
無妄世尊做好了耗在朔水宗的準備,看樣子是必須得給自己的徒弟讨個公道了。他刻意走的極其慢,時常讓人覺得他是一座可以行動的佛像。
沈雲绾叫住林施琅:“下一回不要帶人過來,一道傳音符過來,我親自過去。”
林施琅:“知道了姑姑。”
走之前,他仔細端詳了一下“邬明清”,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終于走了,看那禿頭和尚就不面善。”宋南芷伸了個懶腰道。
院落的門關上,宋南芷還保持着“邬明清”的僞裝,沈雲绾聽着“邬明清”的臉下傳來宋南芷的聲音,莫名有些不順耳。
她提醒道:“人都已經走了,你可以做回自己了,幽冥北海的魔尊陛下宋、南、芷……”
宋南芷道:“那不行,這個是人皮面具,摘取極其麻煩,雖然是會悶臉,但是為了清清,戴久一些又有何妨。要是今日就可以弄死那和尚就好了。早日完事,清清的危險也就少一分。”
“我們不清楚他會什麽時候動手,确實是一個隐患。”沈雲绾說,“等小醫仙來了,屍身也好處理。”
宋南芷不想那麽多了,她早上假扮了邬明清,幫了他的忙,算有功,能不能功過相抵,讨一些邬明清的歡喜呢?她這樣想着,開口問沈雲绾:“清清呢?沈峰主,我們現在是盟友,你可不要将清清私藏起來呀,一夜不見,我思念清清,思念的快要得相思病了……”
沈雲绾受不了她肉麻的調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在屋裏,你想他,進去看便是。”
宋南芷聽完,毫不客氣地直奔沈雲绾屋子,進去一把撈起還在呼呼大睡的小黑鳥版邬明清。
宋南芷道:“清清怎麽這麽愛睡覺?回宗這一路不是睡覺就是在睡覺。”
宋南芷吐槽的點也是沈雲绾在想的,邬明清變成鳥了這麽愛睡覺,以往早起練劍不知有多勤奮,每日揮劍一萬次都覺得不夠。
“明日小醫仙就來了,叫她給看看。”
沈雲绾這邊話剛落,邬明清被宋南芷弄醒了,剛從睡夢中起來腦袋有些潦草:“叽?”剛睡醒發現張嘴出聲是這樣,差點一驚一乍的跳起來,遲疑了一會發現自己就是變成一只小小黑鳥了,這個事實他勉勉強強接受了好久,但是一直調理不好。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他邬明清變成鳥,一天到晚吃吃睡睡,過早過上了鹹魚生活。沒辦法,難道還能要求一只掌心點大的雛鳥拿劍練劍,那算虐待他了好伐!
“清清!你醒啦?是不是聽到了我的呼喚,”宋南芷拿臉蹭他毛茸茸的胸口,“清清不知道,方才那叫無妄世尊的禿頭和尚上門來替自己徒弟讨公道,叫我和你師尊趕走了,灰溜溜的說還要在我們宗門待幾日。”
宋南芷沒有把功勞全攬自己身上,公平公正的說了一遍。
我們宗門?宋南芷一個好好的魔界尊主,嘴順帶的,成了同盟把朔水宗當做自己宗門了。邬明清想到早上沈雲绾似乎叫過他,莫非那個時候無妄世尊就上門來了?他實在是太困了,不知為何根本起不來,明明昨晚在沈雲绾的督促下,時常夜貓子的他睡得很早。
醒來就是,累、餓、困、煩……
宋南芷捧着小黑鳥,反正也聽不懂,于是便自顧自道:“清清說不了話,叫一聲,我就懂了,清清這是心疼我是不是?”
“叽!”沒有其他意思的一聲鳥叫,其中還有邬明清的不情願情緒。
宋南芷用着他的臉來蹭他,屬實叫邬明清覺得怪異極了,哪怕變回稚水的臉也好……奈何宋南芷就是不肯放開他,一夜未見說什麽也要貼個盡興。
“好了,放開他吧,那麽小一點,容易被擠變形了。”
沈雲绾拉開宋南芷,說:“剛接到小醫仙的傳信,她下午就到。”
宋南芷抱怨道:“那個女人不是明日才到嗎?又改來改去。”
她嘴裏沒個把門,說出口的話不能收回,又說:“來,都來,清清喜歡熱鬧是不是。”
她的目光全在邬明清身上,盯着邬明清羽毛未長豐滿的翅膀:“清清有翅膀,是不是也能飛?飛一個讓我瞧瞧?好不好嘛?清清,我好想看。”
天上的鳥那麽多,會飛的鳥不稀奇,為何只叫他飛。
邬明清自然不可能依着宋南芷,他昨日才飛着飛着摔了,有點害怕。
邬明清揚起小腦袋:“叽叽!”不行!我不要!想得美!
宋南芷以為他是答應了,就要帶着他去窗臺上放飛:“清清最好了,我帶你在窗臺上去飛一會再回來!”
“他拒絕你了。”沈雲绾打掉她想去抓小黑鳥的手,“我徒兒不想去。”
蛇纏上來的感覺陰冷,邬明清想到了昨天的小青蛇,吓得不行,連連慘叫:“叽叽!叽叽叽!叽叽!”宋南芷太壞了,她自始至終都是個壞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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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煙冉的到來沒有告知太多人,邬明清想到在藥王谷的事情就不願意和她單獨待在一起,至于宋南芷也同樣,她們二人的心眼加起來能把他折磨死。
時煙冉給他喂了一顆特制的丹藥,那丹藥不愧是被譽為懸壺濟世小醫仙的時煙冉練的,有丹香放進嘴巴裏也不苦。邬明清咽下去後覺得身體暖呼呼的,挪動自己的小黑鳥身軀躺在柔軟帶着香味的被子上十分惬意,無意識叫了一聲:“叽!”這才是人生啊!
擡眼見時煙冉又将那妙音寶珠拿了出來,說要給他治病,邬明清連連後退,渾身的羽毛炸開:“叽叽!”拿開!
他不要這個珠子!!!
他對這顆通體紅色的珠子有陰影了,不論邬明清亦或是“阿青”。
時煙冉見邬明清亂動,于是向沈雲绾、宋南芷道:“按住他,不要亂動。”
醫者行醫,最忌諱患者亂動不配合。
一只小黑鳥而已,怎麽需要兩個人按着,不等沈雲绾、宋南芷二人上手,小黑鳥突然在她們面前,只是眨眼間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個十幾歲光膀子,不知羞的少年,一摸皮膚嫩的能掐出水來。
對此宋南芷的評價是:“啧。”
沈雲绾:“……”
時煙冉眼神飄忽不定,無奈重複了一遍:“按住他,不要亂動。”
沈雲绾和宋南芷分別按住他,邬明清臉紅了大片,臊的不行,用手緊緊捂住發燙的臉,不太想動了。
時煙冉拿着妙音寶珠靠近他後腰上的鳳凰花印記,絲絲暖意從那處蔓延到全身,過程中沒什麽聲音,太安靜了,邬明清可以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悄然鑽進自己腦子裏的困意,怎樣都驅散不了。
睡過了,又要睡,他這是什麽情況啊,睡神附體了嗎?
困死了……怎麽會那麽困……
邬明清腦子又不清晰了,張嘴吐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唔&*`%##”
又困的,睡着了。
邬明清這一覺該要明日才會醒。
時煙冉道:“我們去外面說。”
時煙冉默默退到了院子裏,怕打擾到邬明清睡覺,也怕他偷聽,設下一個隔絕聲音的結界,同另外兩人道:“嗜睡的誘因似乎也是因為詛咒……阿青,維持現狀已經是很不容易,他雖然有鳳凰血脈,但是抵不過詛咒生效發作。同時,他的脾氣也在潛移默化的改變……”
“不過我查閱了古籍,已經用妙音寶珠暫時止住了阿青體內詛咒的蔓延。不用擔心,這只是一點小問題,只要不做那種事就不會危及生命。”
邬明清醒來時又變回了小黑鳥,屋子裏擠滿了人。
邬明清頭一次發現她們還能那麽和諧的,各自在屋子的各個角落,給自己找了點事情做,看一圈下來,十分養眼。
邬明清一醒,離他最近的宋南芷立刻眼巴巴貼上來了。
“清清醒啦?餓不餓啊?渴不渴啊?”
宋南芷準備了一盤糕點和小碗清水。
邬明清極其配合的用了一點,他的食量也是小黑鳥的食量,那麽一點就飽了。
作者有話說:
很嫩……收尾中,還有幾章,待機冷卻時間可能長一些,可以攢攢,在九月底來看還有幾篇番外美味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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