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醫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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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渺一出去,就聽見一陣刺耳的争吵。
兩名患者家屬在走廊裏大聲叫嚷,話罵得極其難聽。
骨科副主任周琦正耐着性子跟男人解釋,可對方早已紅了眼,根本聽不進半句,猛地擡手,一把推在了她的肩膀上。
周琦踉跄了一下。
時渺臉色一沉,立刻快步上前。“這裏是醫院,不是撒野的地方。有話好好說,再動手,我們直接按醫鬧報警。”
她不動聲色地将周琦護到身後,目光冷然落在對方臉上,沒想到,對方竟是之前騷擾過她的陳志高!
陳志高乍一看見時渺,滿臉的兇戾與怒容明顯一僵,眼神閃爍。
這時,周琦攥緊時渺的胳膊,小聲解釋:“他妹妹懷孕21周,股骨骨折,無法用石膏固定,只能手術複位。但麻藥會影響胎兒,我們是在權衡大人和孩子的風險,不是不給她治。”
陳志高一聽,火氣又竄了上來,“放屁!什麽影響胎兒?你們就是不想擔責任!我妹疼得死去活來,你們就在這兒站着說風涼話!”
時渺眼神掃過去,“明确告訴你,懷孕中期禁用麻醉,是為了你妹妹和孩子兩條命,任何一個負責的醫生都會這麽說。”
話音剛落,病房裏就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聲,混着斷斷續續的哀求:“哥…… 疼…… 我好疼…… 救救我……”
陳志高聽見妹妹的哭喊,心瞬間揪緊,火氣更盛,指着時渺和周琦的鼻子就吼:
“少跟我扯這些聽不懂的!我不管什麽中期不中期,麻藥必須打!手術必須做!我妹要是有半點事,我饒不了你們!”
“你們今天不救她,我就賴在這兒不走!我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這是什麽破醫院,見死不救!”
在醫院工作久了,什麽奇葩沒見過,像這種無理取鬧的場面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
時渺冷靜應對:“你現在鬧得越兇,你妹妹就越危險。要麽安靜下來聽我們說治療方案,要麽現在轉院,你自己選。”
陳志高氣不過,嚷嚷道:“那就轉院!我就不信,別的醫院也像你們這樣見死不救!”
周琦到底是憐憫孕婦,勸說道:“你別沖動,你妹妹現在是股骨骨折,還懷着孕,這麽貿然移動,很可能導致骨折部位移位。”
陳志高又怒了,眼睛瞪得通紅:“你們就是不想讓我們轉院,想訛錢是不是?我告訴你,沒門!”
他一邊吼,一邊就要沖進病房去拉妹妹,動作粗魯得不顧及任何後果。
孟清然的病房就在隔壁,她另一只眼睛已經能視物了,雖說還沒到出院的地步,但已經能下床,靠着輪椅活動。
她在病房待得無聊,聽到外面的動靜,就讓女看護把她推出去看熱鬧。
孟清然看着無理取鬧的男人,忍不住出言幫腔:“這麽大個男人,能不能講點道理?在醫院裏撒潑耍橫,丢不丢臉啊。”
“醫生為了你們好,你們倒好,反過來罵人動手,真是沒素質!”
陳志高的母親一看說話的人是個小姑娘,頓時不樂意了,“關你什麽事啊,你誰啊你。”
“我是你祖宗!”
陳志高是個欺軟怕硬的主,當即撸 起袖子要對孟清然動手。
走廊的争執聲變得愈發激烈。
混亂中,陳志高瞥見旁邊護士推來的治療托盤,随手抓起上面一個裝着藥液的玻璃藥瓶,猛地朝孟清然身上砸去!
“我讓你多管閑事!”
孟清然坐着輪椅,自然躲不開。
一切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時渺離孟清然最近,她本能地擋在了對方身前,雙眼緊緊閉上眼,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
一道急切又低沉的嗓音驟然響起。
下一秒,時渺就被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牢牢護在懷裏,額頭重重撞在男人的胸口。
緊接着,“砰” 的一聲脆響,玻璃瓶碎裂的聲音。
走廊上仿佛被按了暫停鍵,所有的聲音都沒了,空氣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
時渺怔怔看向了宋寒舟,有些恍惚。
地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玻璃渣,反射着走廊的燈光。
宋寒舟松開時渺,随即扭過頭,森寒的眸子盯着陳志高。
陳志高被他這眼神看得渾身寒意四起,像是被什麽兇猛的野獸盯上一般。
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用力咽了口水,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
警察來得及時,将鬧事的陳志高控制住了。
混亂平息,時渺才稍稍回神,目光不經意掃過宋寒舟的脖頸,心髒猛地一揪。
那裏有一道細長的傷口,鮮血正順着皮膚緩緩滲出。
“你受傷了。”不等宋寒舟開口,就伸手拉過他的手腕,“跟我去診室,我給你處理一下。”
宋寒舟沒有反抗,只是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眼裏波瀾流轉。
其實剛才陳志高不過是虛張聲勢,那只玻璃藥瓶并沒有砸中人,而是砸到了旁邊的牆上。
只不過,碎裂後的玻璃渣四處飛濺,還是不小心傷到了擋在時渺身前的宋寒舟。
...
宋寒舟坐在椅子上,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四周。
空氣裏彌漫着濃郁的消毒水味,刺鼻又冰冷。
他讨厭這個味道,更讨厭來醫院。
診室裏很安靜,只偶爾傳來門外護士的腳步聲。
時渺正在抽屜裏翻找着什麽。
低馬尾松松垮垮垂在肩側,幾縷碎發滑下來,露出一截雪白柔美的脖頸,脊背彎出纖細的弧度。
白大褂下是一條修長的腿,穿着最普通的修身款藍色牛仔褲。
宋寒舟的目光頓住了。
時渺有一雙很賞心悅目的腿,筆直、纖細,卻常年被長褲嚴嚴實實地包裹着,極少外露。
就是這雙腿,曾經在深夜裏死死纏住過他的腰......
“把頭偏過去,我消毒。”
時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她站在他面前,兩只手都戴上了手套。
一手捏着棉簽,一手握着碘伏,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鏡,很職業的扮相。
宋寒舟喉結輕滾,壓下喉嚨深處莫名泛起的癢意,依言側過了頭。
冰涼的感覺在脖頸處漫開,碰到傷口時,傳來細微刺痛。
鼻尖萦繞着一股清淡的氣息 —— 不是消毒水的刺鼻,而是時渺身上獨有的、淡淡的皂角香。
宋寒舟略感不自然地微微蹙眉,想避開那縷氣息,可女人的氣息如同天羅地網将他完全裹住。
“剛才的事,謝謝你。”
時渺目光落在傷口上,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波瀾不驚。
她袖子挽了起來,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腕間戴着一塊嶄新的、款式簡約的石英表。
宋寒舟瞥見了,眼神深了幾分,“我送你的表,為什麽不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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