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是在指責我,沒有把兒子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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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渺的穿着打扮很随意,跟餐廳環境格格不入。
侍應生上前,恭敬地接過時渺手裏的帆布包,飛快打量了她一眼,微微訝異。
女人面容姣好,皮膚白皙,是個大美人。
但,她穿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素面朝天,看起來似乎只是個普通女人。
令侍應生沒想到的是,就是這麽普通的女人,竟然能得到那位先生的另眼相待。
時渺的頭發和身上都有點被淋濕,但許是她的姿态很從容淡然,并不會給人狼狽的感覺。
在他對面的椅子坐下,侍應生遞上熱毛巾給她擦手,餐廳樂聲舒緩。
宋寒舟雙腿交疊,十指交握擱在膝上,語氣不辨喜怒,“時醫生,遲到是個很不好的習慣。”
試問,誰敢讓他等這麽久?
“臨時加了場手術,手機沒電了,沒來得及跟你說,抱歉。”時渺面帶歉意,她不是故意來遲的。
她是名醫生,她總不能抛下病人來找他。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宋寒舟竟然會一直等她,沒有提前離開。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耐心了?
頭頂的水晶燈映着男人的臉,淩厲又清冷的長相,直勾勾看着她。
侍應生退了下去。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下她和宋寒舟兩個人。
整間餐廳已經被清了場,沒有其他客人,四周安靜得近 乎空曠。
這種安靜,讓時渺有些許的不自在。
時渺擡眼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眉頭皺了皺。
她以為只是單純吃個飯,結果宋寒舟找了這麽個地方?
柔和的暖光,鋪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不遠處還有紅玫瑰,透着一股過于刻意的浪漫。
搞得跟約會似的。
這念頭一冒出來,時渺當即掐滅。
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況且,宋寒舟也不會這麽想。
視線跟男人對上,時渺真情實意地說:“我餓了。”
言下之意很明顯,有什麽話,等她吃飽了再說,現在,她只想好好吃飯。
宋寒舟沒說話,只是擡了擡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不一會兒,幾名推着餐車的侍應生魚貫而入,連餐廳經理也親自跟了過來。
時渺:“......”
法式松露鵝肝,波士頓龍蝦濃湯,M12 和牛惠靈頓牛排...一道道擺盤精致的西餐陸續被端上桌。
經理站在一旁,恭敬地一道道介紹菜品的名稱、食材和做法。
時渺眼皮跳了跳,壓下急躁,對經理禮貌一笑:“好了,不用介紹了。”
經理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說:“那兩位慢用,有任何需要随時叫我...”
“等等。”
宋寒舟把人叫住,手指在其中一道菜的盤邊輕輕點了點,語氣挑剔:“酥皮烤焦了一處,撤下去,重新做一份。”
那點焦痕微乎其微,不盯着看根本察覺不到。
經理臉色一白,連連彎腰道歉:“對不起宋先生,是我們疏忽了,我馬上讓人撤下去重做。”
這家餐廳,宋寒舟也有股份。
“......”時渺有些無語。
這麽些年過去,宋寒舟大概唯一沒變的地方,就是這吹毛求疵又臭屁的毛病,一點小事都要斤斤計較。
依舊是那個養尊處優,自帶優越感的天之驕子。
可是再看看她,都被生活磋磨成什麽樣了。
老天真不公平。
時渺化悲憤為食欲,大口吃了起來,但吃相并不難看。
她有着刻在骨子裏的教養。
只是在宋寒舟看來,她和從前到底是不太一樣了。
以前的程時渺,精致到頭發絲,氣質獨一份,就算放在名媛堆裏,也毫不違和。
而現在,她變得很普通,但他的目光似乎還是難以移開。
時渺沒注意到男人越發幽深的眼神,她是真的餓了。
今天四場手術,忙得跟陀螺似的腳不沾地,下了班還要打車來這麽偏的鬼地方,路上都睡着了兩次。
時渺吃得很香,反觀對面的男人,吃相優雅克制。
目光時不時落在女人身上,有些複雜。
宋寒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扯唇:“我以為你不敢來。”
時渺頭也沒擡:“有什麽不敢的,你又不會吃了我。”
宋寒舟面無表情的勾了下唇。
旁邊是大片的落地窗,窗外有零星的燈光,夜色濃深,和男人的眼眸一樣。
時渺心想,這地方很偏,也不知道待會兒能不能打到車。
她進食的速度慢下來,心不在焉,宋寒舟注意到了,“不合胃口?”
時渺回神,“沒有。”
宋寒舟忽然道:“小恕那天帶回去的飯團,是你給的?”
宋恕自以為藏得很好,實際上,他床底的箱子裏裝着什麽,宋寒舟都一清二楚。
“我沒下毒。”時渺慢慢說,“是他覺得好吃,我就給了,你要是不放心,就悄悄扔了吧。”
宋寒舟:“。”
那麽難吃的東西,他兒子會覺得好吃?開什麽玩笑。
也就程時渺會相信那小子說的話。
他不說話,時渺也猜到他估計早就丢掉了。
宋寒舟這麽不信任她,也是情有可原,可她看起來像是會對小孩子下手的人嗎?
人死債消,許家已經沒人了。
時渺咽下嘴裏的東西,緩了緩,提到宋恕,她忍不住說:“我知道,你們怎麽養孩子,我無權過問。”
“但是小恕目前才七歲,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養孩子的,他跟其他小朋友不太一樣。”時渺語氣嚴肅,“他有些讨好型人格,你們沒有察覺到嗎?”
宋寒舟不知道她這個“你們”的“們”,是怎麽來的,疑惑地看她:“讨好型人格?”
時渺:“怎麽說呢,就是...他與人相處的時候,太敏感,太過考慮別人的感受了,反而會委屈自己,這樣很不好。”
這種感受,時渺體會過,雖然宋恕不是她的孩子,但她還是會忍不住心疼、憐惜。
宋寒舟沉思着,似乎明白了什麽,沉默下來。
時渺斟酌着說:“小恕變成這樣,你有不可逃避的責任。”
“你是在指責我,沒有把兒子養好?”
宋寒舟真是要氣笑了,一個連親生骨肉都能抛棄的人,憑什麽站在道德高地指責他?
“我指的不是物質方面。我是覺得,他很缺愛。”
時渺認真給建議:“你應該多給他一些關愛,如果你太忙,沒時間,就讓白知窈來。讓小恕和她一起生活,有母親照顧,他的狀态應該會有所改善...”
“夠了!”男人低呵一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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