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兄弟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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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許家出事之前,許家夫妻來找過宋寒舟求助,希望宋家能搭把手。
但那時候,他因為剛确定時渺的父親就是被許家人陷害入獄的,所以他沒答應幫這個忙。
更何況,許家彼時觸犯了政治紅線,旁人避之尚且不及,宋家絕不可能冒險蹚這渾水,後來許家就徹底倒了。
許父畏罪自殺,從高樓一躍而下,許母傷心欲絕也随丈夫去了,獨子許昇拖着殘腿,孤零零一人料理完雙親後事。
宋寒舟去祭拜時,許昇還坐在輪椅上,見了他瞬間情緒失控,猛地從輪椅上摔落在地,嘶吼着叫他滾。
痛斥他為了一個女人,眼睜睜看着養父母家破人亡,他怎麽有臉來吊唁的?
在許昇心中,父母兩條性命,都是宋寒舟見死不救造成的。
宋寒舟也沒想到事情最後竟然會變成這樣。
曾經親如兄弟的兩個人,至此有了化解不開的隔閡。
其實這事全怪宋寒舟挺沒道理的,但人在極度悲傷憤怒的情況下,需要一個情緒的宣洩口,許昇只能怪宋寒舟,否則他會活不下去。
宋寒舟也沒有狡辯。
往後無數個深夜,他都在悔恨,倘若那天許母來找他,他能表現得沒那麽絕情,先答應下來。
或許許母不至于徹底絕望,許父也不會走上絕路。
可世事已成定局,再多悔意改變不了什麽。
喪事過後,許昇帶着父母留下的錢離開了故土,去了國外,但至親的離世對他打擊太重。
他沒有能好好生活,而是自甘堕落,染上了賭瘾,連父母留下的遺物都盡數變賣換作賭資。
宋寒舟頭兩年還管着他,沒有斷過接濟。
許昇缺錢,他便毫無猶豫轉賬,從數十萬到數百萬,從每月固定補貼,變成隔三差五就要一筆巨款。
許昇的态度也日漸轉變,起初還帶着幾分疏離客套,到後來索取得理所當然,分毫不見感激。
那時宋寒舟正紮根華爾街創業,華泰證券尚處在艱難起步階段,日夜操勞分身乏術,每一分積蓄都是熬着心血拼來的,并不容易。
但因為心裏的愧疚和虧欠,他心甘情願讓許昇趴在自己身上吸血。
直到有一天,宋寒舟胃病發作暈倒了,那天晚上沒有看到許昇的消息。
然後第二天就在醫院病床上接到了許昇的電話,聽筒裏鋪天蓋地都是不堪入耳的謾罵,光是聲音,都能想象出對方面目猙獰的模樣。
許昇以前是溫溫和和的性子,髒話都不會說,腿腳不便,也不願給別人添麻煩。
如今卻只因晚了一日打錢,便惡語相向,還威脅他徹底斷絕往來。
宋寒舟說好,那就別再聯系。
自那通電話起,他切斷所有接濟,再也不接聽許昇打來的任何一通電話。
四年前是許昇最後一次主動聯系他,開口索要兩千萬,說是找到名醫治他那雙廢腿。
許昇雙腿殘疾,是因為小時候保護年幼的許知年,被小汽車撞倒在地,車輪從雙腿上狠狠碾過去,沒有及時送醫治療的結果。
宋寒舟也不管他是要拿去賭,還是真治病,兩千萬,徹底割舍這段親情,他心疼。
許昇收下巨款後,果真沒再找他。
這幾年,許昇過得如何,宋寒舟并不知。
如今許昇在他這裏,跟陌生人沒什麽兩樣。
許昇忽然現身,宋寒舟心裏升起來的只有警惕,下意識覺得他是想索要什麽。
“瞧你這話說的,我找你,就不能是單純想我的兄弟了嗎?”
許昇語氣帶笑,好像他們關系真的很好似的。
許昇話音一轉,真誠又傷感地說道:“阿年,從前是做哥哥的不對,那時候我情緒太極端,自己鑽牛角尖,還染上了賭瘾,一直對你亂發脾氣、惡語相向,是我對不起你。”
“我現在真的徹底戒賭了,有三年沒碰過了,真的!”
“自從我腿治好了,能正常走路生活,這些年我一直在踏實上班賺錢,好好過日子。就是之前我對你太差勁,一直沒臉來找你。你…… 應該沒有怪我吧??”
宋寒舟沉默不語。
許昇嘆了口氣,感慨道:“阿年,你是在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回京州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找你,只想跟你認認真真道個歉。”
宋寒舟走到窗前,語氣疏離:“少來這套。直說吧,你這次到底想要什麽?”
宋寒舟壓根不信他會轉性,以前他心軟,一次次選擇相信,結果一次次被對方欺騙。
賭狗這輩子都不會回頭的。
許昇見宋寒舟不吃這套,也不裝了:“我想跟你談一筆生意。”
“我回國之後踏踏實實創業,注冊了一家科技公司,項目前景很好,團隊也都配齊了。現在就差一筆啓動資金,就能正式落地運營。”
“我知道你現在身居高位,眼光毒辣,我想拉你入夥,讓你投一筆錢入股。不是白要你的錢,後期公司盈利,分紅一分不會少你的。”
許昇繼續打感情牌:“咱們畢竟兄弟一場,我真心想做出點成績,也想彌補從前對你的虧欠。你就當幫我一把,行不行?”
宋寒舟道:“我和你,早就沒任何交情可言。”
就要挂斷電話,聽筒裏驟然傳來許昇陰冷又帶着要挾的聲音:“既然你不肯松口,那我就去找程時渺聊聊。”
宋寒舟臉色一變,眼底翻湧着壓抑的戾氣,冷聲道:“周四,我去找你。”
電話那頭,許昇坐在昏暗的房間裏,目光看向電腦屏幕上狗仔發來的偷拍照。
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
“時醫生,那天晚上接你走的男人,是你的對象嗎?”
林安猶豫了很久,還是沒忍住想問個清楚。
如果對方是時渺新交的男朋友,他會很失落,但同時會保持好距離,不會給她帶來困擾。
時渺愣了一下,說道:“當然不是。”
“那...他在追求你嗎?”
時渺搖頭:“也沒有。”
林安得到這個答案,表情放松了許多,但緊接着他又想起男人充滿占有欲的眼神。
開邁巴赫的富家子弟,怎麽會追求一個普通的醫生呢?大概只是覺得時渺好看,對她有點興趣罷了。
林安委婉而小心地說道:“他看起來,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覺得跟這樣的人相處,最好別太交心。”
“是啊。”時渺心不在焉道。
昨晚不歡而散後,她跟宋寒舟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說過話,因為很尴尬。
時渺也沒去找他。
她算了算,兩天做了五次,也攢夠最近的次數了。
但到周四這天,時渺還是主動給他發了消息,問他有沒有時間見一面。
結果宋寒舟卻說他昨天就已經回京州了。
真的是,走了也不說一聲...
時渺看着手裏剛打包好的兩份馄饨,輕輕嘆了口氣,把多餘的一份喂給了流浪狗。
...
陳老太太都已經從老家回來了,時渺還有兩天才能回京州,出差倒也不累,也就聽聽講座,參加研讨會,比在醫院工作要輕松些。
期間宋寒舟沒有主動給她發過消息,好像一下子變得很冷淡,他們像是只有肉體關系的炮友了。
時渺心裏吐槽他是個小心眼,天蠍座果然很記仇。
卻又擔心他還在生她的氣,之後不講信用,時渺便主動發消息問他,周日這天可不可以讓宋恕來她家裏吃個飯?
宋寒舟說可以。得到這句肯定的回複,時渺這才松了口氣。
打算跟林安請教一下,有沒有什麽是比較有營養,小孩子也愛吃的食物。
但就在回京州的前一天,時渺突然病倒,住院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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