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冷冷一百二十七笑 要和我接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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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的風正湧來。
緩慢的,冰涼的,邊安感受着空蕩蕩的手心,感受着內髒也像被冰水從頭淋了一遍,遍體發涼,耳鳴作響。
“隊長呢……”
他剛剛才挽着她的手臂,但現在周邊一絲一毫她的身影都看不見。
邊安下意識跪在地上向下挖,越挖就越是心涼,雪花四揚,可雪下只有雪,這似乎只是簡單的冰原。
“地下什麽都沒有。”別亦楠手掌按在地上,僵硬道。
什麽都沒有,沒有生物,沒有枯枝,感知根本無從窺探。
“那個異種——”
別亦楠想起,到現在,都沒有聽到殺掉異種的提示音。
不管是被樂景和解決的,還是被時運解決的,都沒有提示音。
樂景和已經拔了刀,血液黏在刀刃上向雪面一滴一滴淌。
“我下去。”他單膝跪在雪面上。
“下去?”別亦楠心驚,她道,“送我下去吧,我去找隊長。”
她知道離不開時運。
但誰下去都行,唯獨樂景和不行。
時運已經了無痕跡,剩下有經驗的人中,只有樂景和了。這兩個人不能一起失去。
但雪面上冰粒顫動,樂景和預備發動拟态能力。
……別亦楠感受着吐息中的涼氣侵入肺腑。
這位北境的獨生子性格偏執,這種時刻不可能着眼大局。
迄今為止的一切行動都是在時運的指揮下,從前時運在的時候還沒有感覺,現在時運消失,瞬間覺得群畜無首。
……嵌合體更不用說。
嵌合體大腦空白,什麽都說不出來,也不知道該如何做。它也不想思考為什麽隊長都不在了,別亦楠還上趕着巴結,人情世故與情緒一下子都隔得很遠。
它本身就沒有起碼的常識,立足的根本,行動的原則,甚至名字都沒有。
時運不在,也沒有命令,像在迷霧中,漂浮着沒有方向,甚至沒有人推着它向前。
眼淚凍在臉上,它才想起,自己應該找到隊長,它想找到時運。游蕩的折磨沒有落地,它遲疑地抓住這個想法,就聽到了似曾相識的聲音,“我還活着。”
于是嵌合體感到自己走出了迷霧與泥沼。
“不用下來找我,我知道這異種是什麽了。”時運冷靜道。
“你們需要考慮好自己。”
“因為現在,你們踩着的雪,是異種的一部分。”
時運道,“可能是它的絨毛。”
邊安碾碎手心的雪,他們都不是第一次戰鬥,不可能絨毛與雪都無法辨認,看着雪在掌心被揉碎融化,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看見嵌合體點了火。
原本的冰涼的雪卻瞬間被點燃,火焰騰升。
時運便繼續道,“這異種的能力是……”
“共享。”
[3][2][1]
[您獲得能力[共享]]
[協調,分擔,共享,以及換位思考。貢獻的根本,是共享利益,精神所及之處,您可與同類共享感受,共享進步。]
雪沒什麽惡意,裹着它,甚至給她留出的呼吸的空缺,但也不見得又什麽善意,不斷找尋着防護服的空隙,往內溢着。
她被雪裹着,卻觸發了抽獎,只能說明,雪是異種的延伸。
但為什麽抽到的能力是[共享]?
時運很清楚,抽獎概率并不是随機,她基本只能抽到已知的能力,而且越了解,抽到概率也就越大。
也就是說,這只異種在用這個能力嗎?
但媒介是什麽,這種共享一定不是無條件。
時運思索着,想到了順着風雪擦過臉的絨毛,最終确定了想法,“這只異種掉下的絨毛四處飄散,将雪也同化成了它的絨毛。”
無窮無盡,周邊的一切都能被它共享成生命的一部分。
就算割斷咽喉,也無法結束生命。
時運想,事實上,再攻擊它,可能會讓絨毛越散越多,直至遍布雪原。
那麽,那個時候,這個異種就太恐怖了。
“我們需要解決它。”時運悶在雪中,在精神圖景中開口。
“我去燒了它。”嵌合體走到異種前,剛要放火,就察覺到火剛燃起,便戛然而止。
就算能燒了皮毛,也燒不到內裏。
同樣,它的絨毛能同化周邊,皮肉自然也行。
“切碎些可以嗎?”樂景和道。
嵌合體:“可切碎,它會感染更多。”
樂景和直接道,“可以一起燒了。”
“但還有污染。”別亦楠開口,這才是真正讓她顧慮,異種的絨毛,血液……任何侵染身體都能帶來污染。
防護設備是積分花銷的大頭。
可再好的防護設備,在鋪天蓋地的污染下也于事無補。別亦楠為人謹慎,卻想,她在乎污染,那直接被異種裹着的時運呢?
隊長的污染呢?
萬一火焰觸及時運呢?
各種想法僵持着,別亦楠忽然聽到了細微的聲音,雪原上匍匐的異種,傷口和翅膀竟然都在逐漸黏合。
風停了。
“指揮。”
樂景和的嗓音落下,在寂靜的雪原有種清透的硝煙味,他問,“要向我下達命令嗎?”
“不用顧忌我。把它燒了。”時運的聲音從精神圖景中傳來,“動手吧。”
樂景和沒忍住,彎了下唇角。
異種的身軀狼狽不堪,光是直播出去,人腦浮現的第一個詞彙,就會給所有觀衆戴以種粹的罪名。
不少本地觀衆心尖都提起了。
生怕大腦的想法會影響自己的廣告單價。
但樂景和沒什麽心理負擔。
天光都因此變化了色彩,墜進無限清亮的水底。扭曲的空氣遮掩天穹,透着若無若無的嘲弄。
頃刻間,沒有掙紮也沒有聲音。
異種的身體化成研粉。
嵌合體的瞳孔收縮,心神一震,才想起定級考中,單兵系的整片賽區。
塵埃歸焉,萬物寂寂。
這是樂景和的拟态能力。
趁着異種還沒有分散,嵌合體調動火焰,空中的碎屑像遇了某種亢奮激素,頃刻間燃燒,火星随空氣蹦跳飄揚,跌宕起伏。
在半空往下看,就像是一場煙火,整個世界都明亮絢麗,火星順着自己的同類不斷燃燒,侵入地底,又被正常的雪壓平。
雪下的異種又該如何解決?
還有時運。
本來掉起的情緒又有些沉凝,直到空氣中傳來播報。
[聯邦擊敗A+級異種。]
能力:[共享]
異種的主體沒了,在擁有同樣能力的情況下,她想驅逐剩下的絨毛輕而易舉。
雪下的異種,被時運解決了。
沒人知道時運怎麽解決的,但別亦楠已經從雪中察覺到了時運的氣息,連忙調動植物将她拖起來。
時運剛看到一點光線,便被猛地抱起,邊安難過地抱着她。
嵌合體在她背後,時運察覺它的腦袋埋在她的脖頸,聽見它低低叫了一聲,“媽媽。”
“什麽?”時運疑心自己聽錯了。
不對,嵌合體原來有媽媽嗎?
時運以為它是純生産。
但周圍人的面色都沒對嵌合體有什麽反應,時運确信自己聽錯了。
其他人對她噓寒問暖後,稍微平複擔心後,嵌合體又痛苦自己不知道怎麽關心,邊安才語氣欣喜,道,“前輩,這是A+級異種。”
嵌合體又恨,為什麽被邊安先說了。
并非預估的A級異種。
A+級異種,足足100分。
[聯邦當前積分:356]
系統傳來播報,整個考場清晰可聞,[教廷暫無法追平聯邦。]
時運終于感到如釋重負,“我們歇歇吧,先紮營。”
天快黑了。
高原的夜晚氣氛多變,時運總覺得今晚并不平靜。
“這地方的異種不對勁。”她想了下,說道,“前期,異種數量就有些少。”
“而剛剛那只異種,能力太奇怪了。”
“我感到,那只異種不是重頭戲。”
時運壓下思緒,抛開莫名其妙的預感,也注定不會平靜,“今晚保持警戒,如果教廷擊殺異種超越不了我們,它們的目标就是我們了。”
火光映照了半張天。
灰藍漸暗的天空擴散着暖光。
蜜糖般的黃折射在漆黑的鳥羽上,停留了一會兒,便振翅飛走。
“她擊敗了A+級異種。”南觀支着手臂,金雕落下,才語氣微涼地開口。
“運氣倒是好。”音孔昭站在一旁。
隊伍中,只有他和南觀是愛人黨,自以為和恨人黨沒話說。
但不知為何,最近南觀越發陰郁,蒼白又冰冷。
他似乎懶得進行溝通。
即使恨人黨也在議論時運,但它們議論的話題,讓音孔昭無法忍受。
朝昧在看彈幕。
[時運竟然擊敗了A+級異種……]
[要知道,A+級往上,便是S級。幻想種的領域,聯邦不是沒有幻想種嗎?]
[難不成時運是幻想種?]
[我從前看過烏鴉的直播,那個時候,時運好像就很幻想種主義。]
說罷,彈幕就開了個會員,播放視頻,展現全息回放。
朝昧看了眼彈幕,目光落在一個人影上,莫名其妙笑了下,“她和他那個時候就認識啊。”
随即,朝昧面色凝下。
時運正在所有人震驚的面色下傲然道,“——你在跟未來的人中龍鳳說話!”
她甚至是醞釀下情緒,才铿锵有力說的。
可見內心異常堅定。
想起時運傲然的語氣,彈幕異常焦慮,它們覺得時運太幻想種主義了,就像是她本身就是幻想種一般。
[那她的幻想種是龍嗎?]
另外一種可能性,彈幕甚至不敢說。
[……還是鳳。]
鳳凰在教廷有特殊的意味。
但拟态是鳳凰,這種人真的會誕生在聯邦嗎?
想到這種可能,彈幕異常恐懼,覺得時運說不定半夜都在喃喃,[我是龍傲天吧?我應該是鳳傲天啊。]
好恐怖,這個人。
[時運她不會是天龍人吧?]
天龍人,對于教廷來說就是陰影,這個群體自傲,濫用權勢,肆意妄為,還有一堆幻想種主義的人捧着,說,我就是喜歡天龍人!我就是想當天龍人!
[這也太惡劣了。]
[這個世界應該是純正的資本論!不要讓這種血統論,裙帶論上臺啊!]
朝昧面色也難看。
他想和隊員分享這個勁敵,就看到彈幕詢問,[那主播,主播,你是不是真的懷了她的孩子呢?]
[如果你懷了這種有錢人的孩子,是不是就能要撫養費了!]
[那主播,你一直給時運生孩子,是不是能把時運生到破産。]
[如果她的拟态真是鳳凰,憑什麽她要給朝昧撫養費?]
[撫養費時運出,撫養權在朝昧手上,這像話嗎?]
彈幕深思熟慮,覺得非得是朝昧,又生時運孩子,又給時運撫養費不可!
音孔昭冷眼看着。
朝昧如水墨丹青似的頭發垂在肩膀上,冷薄的皮膚落着雪,一副孕夫怨夫模樣。
一靠近朝昧,它們就在讨論時運的孩子,這簡直讓音孔昭作嘔。
朝昧面色冷淡,語氣都不耐,他為人驕矜,從未被開過如此玩笑,也從未承受如此羞辱,他才看到了彈幕一會兒,就開始設屏蔽詞。
音孔昭看了眼自己這邊的彈幕,[主播,那你……]
音孔昭扯了下唇,笑起來,“我又沒有。”
彈幕感慨,[愛人黨真是冰清玉潔。]
[我們因為愛在一起的黨派,怎麽想,都比為恨凝聚在一起強得多。]
音孔昭知道自己應該快意,但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他不明白,為什麽目光不在自己身上。
也不明白,明明自己也有了孩子,也有了鳥蛋,也不被母親禮遇,也會抱着尾巴一個人孵蛋,卻得不到朝昧一樣的關切。
音孔昭抱着胸,想到它們不斷議論的時運,以及和時運捆綁的朝昧。
明明鳳凰的幻想種脫胎于孔雀,明明他才能生出根正苗紅的鳳凰。
明明他才……
“煩死了。”朝昧看着彈幕卻是不耐,“那只烏鴉還回國了?”
彈幕不斷訴說着烏鴉的往事。
聊到烏鴉的失蹤,和時運的相處……
萬一烏鴉失蹤那段時間,和時運在一起呢?
[時運當着監控的面,就敢看朝昧的臉,私下兩個人,指不定怎麽對待烏鴉。]
[但烏鴉為什麽沒懷孕?他一直光着臉。]
[還能為什麽……]
彈幕篤定,[時運那個畜生,為了更好地玩弄烏鴉,給烏鴉絕育了!]
彈幕一時之間,都陷入思索。
朝昧不在乎,他為什麽會在乎時運的感情生活?
但朝昧還是有些詫異,畢竟他屬于優質基因,版權歸公司所有,早就絕育了。
想了想,朝昧選擇打開與恨同行,[絕育之後,還可能懷孕嗎?]
與恨同行:[絕育手術後,懷孕概率極低,但理論上不是0哦。]
朝昧嚴謹了一些,[輸精管被阻斷,精ye裏不再有精子,有可能懷孕嗎?]
與恨同行:[哈哈,輸精管被阻斷,又不是輸卵管被切斷,當然不耽誤懷孕啦!]
與恨同行:[你連續問了兩次懷孕問題,如果是被人強迫發生了關系,一定要跟我說清楚,我可以教你怎麽判斷、怎麽保護自己,怎麽向對方索取侵權費。]
與恨同行:[親親,你的生育權歸工廠所有。]
朝昧深吸氣,覺得ai都說可以懷,那一定就是可以懷。
ai總不能騙人吧?
與恨同行,果然比與人同行科學不少。
朝昧感受着肚子中的生命,冷嘲了一句,“在聯邦光着臉下海,當了那麽久主播,現在知道回國了,誰允許的?”
音孔昭揚着眉毛,提着眼角,飄揚的神采熠熠生輝,漂亮得令人生出暈眩感。道,“中樞的人務員允許的。”
朝昧也确實涼了臉色。
“我允許的。”音孔昭品味到了某種莫名的快意,笑了。
“為什麽被看了臉就不能回國,人應該有點共情力吧。”音孔昭道。
烏鴉回國發生的時間,正是世人懷疑音孔昭和時運孤鳥寡畜共處一室時發生的。
朝昧忽然明白了,這并非謠言。
音孔昭确實有了時運的孩子。
——和他一樣有了。
想起彈幕的羞辱,以及它們誇贊音孔昭冰清玉潔,是個從不未婚先孕的好男孩,朝昧面色瞬間變了。
朝昧手指蜷了下發尾,擡着眼睛看音孔昭,像被逗笑了一般,又輕描淡寫道,“對,我懷了她的孩子,還計劃給她撫養費。”
“孩子的戶口本上,都會有時運的名字。”
——
監控室內,教廷氣壓低沉。
時運擊敗了一支A+級異種,雖然有合作,但讓人心驚的點在于,在沒有監控的地下,時運究竟怎麽收的尾?
未知才讓人疑惑。
聯邦并不支持幻想種,但也許上次失利後,最終還是選擇培養一張王牌……
想起時運此人的幻想種主義,随便濫用成語,不少人都思緒萬千。
“如果真是鳳凰……”
那這次比賽……
面對師啓的視線,解平不動聲色搖了下頭,只道,“幻想種容易遭受污染。”
幻想種的異變,比起動物,更接近異種。
畢竟拟态來自動物,而異種也來自動物。
解平不覺得時運是幻想種。但除此之外的解釋……
比起這些,解平更在乎另一件事,“時運發現了嗎?”
她解決完異種,神色也并未放松。
這個賽場更大的威脅還在後面。
“席茲感受到了嗎?”解平開口。
“席茲到現在還沒有出手,便說明他已經清楚了。”
“也是。”
“畢竟和他的哥哥有關。”
[聯邦當前積分:356]
系統播報回響,[教廷暫無法追平聯邦。]
—
時運靠在背風處,看着隊員紮營。
她在整理內心的想法。
莫名其妙,抽到的能力讓她想起了顧異。顧異的能力介紹中,也提到了類似“共和”“共享”的能力,那便是窺探別人數據的能力。
但短暫的聯想,讓時運很難建立關聯。
她靠着岩石思考了一會兒,天色漸暗,月色傾斜,營地中燃起了火光。
蜜糖一樣的色澤擴散周圍。
時運沒整理出思緒,選擇上前幫忙紮營。
嵌合體在旁邊,顯而易見手足無措,甚至束手無策了。
“适應好了嗎?”時運繼續手下的動作,問。
“适應?”嵌合體茫然了下,才反應過來在說什麽,乾巴巴道,“……我做的很明顯嗎?”
“……還好。”時運想了下,“我有點擔心你。”
“但感覺我說了,你可能會多想。”時運輕松道,“現在你好像适應些了。”
嵌合體羞于描述自己的經歷。
他面色漲紅。
等時運紮完帳篷,直起身,說,“加油,今晚還要繼續,要和我一起出任務嗎?”
比賽三天兩夜,這兩天晚上不可能用來睡覺。
就算她想睡,教廷也不會睡。
嵌合體才道,“嗯,很多事情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樣。”
但嵌合體也說不出更多。
真心好像是有用的。
沒有情商,也可以和媽媽一起出任務嗎?嵌合體本身計劃,這場比賽結束,就用獎金求爸爸給他安裝情商模塊,或者接通ai。
但沒情商也可以嗎?
“今晚能和您一起嗎?”嵌合體反複确認。
時運自然點頭,嵌合體的攻略度很高,她計劃狠狠抽獎。
可時運剛點頭,便感到周邊風聲大作。
時運側頭,心頭一跳。
整個天際線都消失了。
遠處的冰脊與天際全模糊了,灰白色從天邊湧上來,整個世界一瞬間灰茫茫。
風聲轟鳴。
營地火光搖曳。
原本其它人在篝火邊吃藥,現在也全起身,身影在光線中輪廓扭曲。
沒有飲食的必要,物資中營養液足量。但身體和精神的穩定都需要藥物維系。
一瞬間,奔湧的風便撞到防護罩,時運才反應回來,是暴風雪,“……先回帳篷。”
“今晚不用去尋找異種了,大家……”
時運很久沒有對別人說過這個詞了,很擔心影響自己的聲望,躊躇了下,“大家今晚休息休息,睡覺吧。”
果不其然。
別亦楠神色詫異,仿佛時運說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
睡覺!
竟然能從領導口中說出!這就像是要求員工半夜不乾活一樣,能讓公司效率立馬下降50%,可以說,公司馬上就要破産了。
別亦楠不贊同,公司才剛有進步,領導就又是訂購五個帳篷,又是要求別人睡覺,這絕對不是一個初創公司該有的作風。
嵌合體也覺得不可思議。
要知道,時運才向他賣了情懷,她還說着什麽,雖然我是領導,但是我今晚願意和你一起出任務。
任何一個賣情懷、有溫度、有感情的公司,都會不給出合同,保險,工資,還會要求員工24小時忙碌。
畢竟情懷是無價的。
可睡覺是什麽意思?
邊安雖然有些感動,覺得睡覺對肉質好,但也不太贊同。
畢竟窮人的羊睡覺睡得很多,邊安認為,自己沒必要和窮人競争紅海市場。
而現在,昂貴羊奶市場,可以通過勒令羊不睡覺來制造褪黑素羊奶,邊安覺得這個更有市場,時運不吃他的肉,總能喝他的奶吧?
甚至不用擔心乳糖不耐受。
邊安心底有些甜絲絲的。
在所有人不贊同的視線下。
時運沉默了下,她已經不敢不看樂景和是什麽表情了。
她想改口,準備哈哈一笑,說,小小一個教廷比賽,我們晚上甚至能複習其它科目。
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時運就聽到了系統的提示音。
【你使用了拟态能力[故土]
[故土難離]
你可以通過壓迫,剝削他人,同比增強自己的能力。】
時運愕然。
她其實覺得自己沒機會使用這個能力,但已經到壓迫的地步了嗎?
時運又聽到了提示音。
【您使用了能力[共享]]
協調,分擔,共享,以及換位思考。您可與同類共享感受,共享進步。】
時運茫然了下,不明白為什麽突然觸發。
【您共享了同類的狀态:[被壓迫]】
【你使用了拟态能力:[打工]
你可以通過被壓迫,被剝削,同比增強自己的能力】
時運看了眼自己的面板,果然,踏踏實實的開挂,就是比懸浮的鍛煉要強。
時運果斷道,“我說要睡覺,就是要睡覺。”
她又聽見提示音。
【同類共享了您的狀态:[增強]】
也就是說,現在她壓迫隊員,不但自己能雙倍進步,隊員也能進步。
時運一直以為這三個能力沒什麽用,沒想到竟然能聯動起來。
進帳篷前,時運看見嵌合體的神色也變了。
因為只有它會把想法擺在臉上。
猜到嵌合體在想什麽。
時運懷揣着複雜的心情窩進睡袋。
她沒計劃睡。
既然能力已經這樣了,今晚她就要找個隊員随機壓迫一下。
風似乎越來越大了。
寒意浸染進了帳篷中。
帳篷外的火光瘋狂搖曳,時運等着夜深,意識朦胧的時候,看見布料上被火光映襯出人影,就站在她的帳篷外。
時運躺在睡袋中,目光落在外面,帆布被風扯得繃緊,沒一會兒,火光徹底滅了。
帳篷外漆黑一片。
但還有人站在帳篷外。
時運從睡袋中起身,扯着帆布拉開拉鏈。
帳篷外視線晦暗,雪色映不出天光,被黑暗吞沒大半,人影擋在帳篷前,是樂景和。
“睡不着。”他替她擋着風,呼出的氣息沒有成型,便被風撕碎,寶藍色的眼睛炙亮,卻是低聲埋怨了一句。
他站在帳篷前,沒準備做什麽。
在白光,也早就習慣不睡覺的時候凝望着時運。
真好,樂景和想,在這種地方,還能延續他的習慣。
時運看他兩秒,将他扯進來,“外面很冷。”
他的皮膚冰涼,時運額外問了句,“怎麽睡不着,吃藥了嗎?”
時運本身也計劃熱一杯防睡眠藥劑。
“沒有。”樂景和語氣很自然,“就算停藥,我也早就睡不着了。”
時運抿了下唇,沒說更多,扯着他将他按在地上,睡袋只有一個,她去給他找了個毯子,罩住他。
在對方詫異的神色下,時運鑽進睡袋,拉鏈拉得不掩飾,時運靠近他,牽住他的手,認真問,“要和我一起睡嗎?試試能不能睡着。”
她緊挨着他,手指交纏着握在一起。
她主動挨在他的懷中。
樂景和能感受到她的氣味,她的體溫,她呼吸的聲音。
就這麽靠在他的懷裏。
“會冷嗎?”
樂景和叫出自己的拟态,帳篷瞬間狹隘了,白虎卧在帳篷中,巨大的頭顱搭在時運的額頭,用腹部內側的絨毛貼住她的脊背,尾巴繞在她的腿上,将時運圈在懷裏。
他碰着她的頭發,将手指插入,撫摸着她的後腦勺,低聲問,“不讨厭我了嗎?”
他以為時運睡了,所以問這些話。
不讨厭他嗎?
不害怕他嗎?
在關心他嗎?
願意和他一起睡覺嗎?
時運就在他懷裏呢。
樂景和真的體會到了某種安心,那種如影随形的饑餓感,焦慮感消退了,他近乎貪婪地汲取着她的心跳,又将她黏在臉頰上的碎發整理好。
有些幸福,今天一整天都很幸福。
悶悶的聲音從他懷裏傳來,她說,“……你這不是清楚嗎?”
“睡吧。”時運輕輕道。
身後白虎将外界的寒意全擋在外面,環抱周身溫熱柔軟的皮毛在随着呼吸輕輕起伏,時運能聽見隐隐的呼嚕聲。
面前樂景和也抱着她,動作很輕。
時運的呼吸漸漸緩慢又安穩,陷入睡眠沒多久,就換了下姿勢。
不冷,但甚至有些太熱了。
腦後傳來觸碰,樂景和順着她的頭發,靜靜拍了下脊背,“怎麽了?”
“不睡了嗎?”
夜色中,時運遲疑地擡了下視線,視線在黑暗中還沒有全然恢複,只能看見他支住下巴,寶藍色隐約發亮的眼睛一瞬不錯地落在她身上。
他沒睡。
別亦楠神色詫異,仿佛時運說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
睡覺!
竟然能從領導口中說出!這就像是要求員工半夜不乾活一樣,能讓公司效率立馬下降50%,可以說,公司馬上就要破産了。
別亦楠不贊同,公司才剛有進步,領導就又是訂購五個帳篷,又是要求別人睡覺,這絕對不是一個初創公司該有的作風。
嵌合體也覺得不可思議。
要知道,時運才向他賣了情懷,她還說着什麽,雖然我是領導,但是我今晚願意和你一起出任務。
任何一個賣情懷、有溫度、有感情的公司,都會不給出合同,保險,工資,還會要求員工24小時忙碌。
畢竟情懷是無價的。
可睡覺是什麽意思?
邊安雖然有些感動,覺得睡覺對肉質好,但也不太贊同。
畢竟窮人的羊睡覺睡得很多,邊安認為,自己沒必要和窮人競争紅海市場。
而現在,昂貴羊奶市場,可以通過勒令羊不睡覺來制造褪黑素羊奶,邊安覺得這個更有市場,時運不吃他的肉,總能喝他的奶吧?
甚至不用擔心乳糖不耐受。
邊安心底有些甜絲絲的。
在所有人不贊同的視線下。
時運沉默了下,她已經不敢不看樂景和是什麽表情了。
她想改口,準備哈哈一笑,說,小小一個教廷比賽,我們晚上甚至能複習其它科目。
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時運就聽到了系統的提示音。
【你使用了拟态能力[故土]
[故土難離]
你可以通過壓迫,剝削他人,同比增強自己的能力。】
時運愕然。
她其實覺得自己沒機會使用這個能力,但已經到壓迫的地步了嗎?
時運又聽到了提示音。
【您使用了能力[共享]]
協調,分擔,共享,以及換位思考。您可與同類共享感受,共享進步。】
時運茫然了下,不明白為什麽突然觸發。
【您共享了同類的狀态:[被壓迫]】
【你使用了拟态能力:[打工]
你可以通過被壓迫,被剝削,同比增強自己的能力】
時運看了眼自己的面板,果然,踏踏實實的開挂,就是比懸浮的鍛煉要強。
時運果斷道,“我說要睡覺,就是要睡覺。”
她又聽見提示音。
【同類共享了您的狀态:[增強]】
也就是說,現在她壓迫隊員,不但自己能雙倍進步,隊員也能進步。
時運一直以為這三個能力沒什麽用,沒想到竟然能聯動起來。
進帳篷前,時運看見嵌合體的神色也變了。
因為只有它會把想法擺在臉上。
猜到嵌合體在想什麽。
時運懷揣着複雜的心情窩進睡袋。
她沒計劃睡。
既然能力已經這樣了,今晚她就要找個隊員随機壓迫一下。
風似乎越來越大了。
寒意浸染進了帳篷中。
帳篷外的火光瘋狂搖曳,時運等着夜深,意識朦胧的時候,看見布料上被火光映襯出人影,就站在她的帳篷外。
時運躺在睡袋中,目光落在外面,帆布被風扯得繃緊,沒一會兒,火光徹底滅了。
帳篷外漆黑一片。
但還有人站在帳篷外。
時運從睡袋中起身,扯着帆布拉開拉鏈。
帳篷外視線晦暗,雪色映不出天光,被黑暗吞沒大半,人影擋在帳篷前,是樂景和。
“睡不着。”他替她擋着風,呼出的氣息沒有成型,便被風撕碎,寶藍色的眼睛炙亮,卻是低聲埋怨了一句。
他站在帳篷前,沒準備做什麽。
在白光,也早就習慣不睡覺的時候凝望着時運。
真好,樂景和想,在這種地方,還能延續他的習慣。
時運看他兩秒,将他扯進來,“外面很冷。”
他的皮膚冰涼,時運額外問了句,“怎麽睡不着,吃藥了嗎?”
時運本身也計劃熱一杯防睡眠藥劑。
“沒有。”樂景和語氣很自然,“就算停藥,我也早就睡不着了。”
時運抿了下唇,沒說更多,扯着他将他按在地上,睡袋只有一個,她去給他找了個毯子,罩住他。
在對方詫異的神色下,時運鑽進睡袋,拉鏈拉得不掩飾,時運靠近他,牽住他的手,認真問,“要和我一起睡嗎?試試能不能睡着。”
她緊挨着他,手指交纏着握在一起。
她主動挨在他的懷中。
樂景和能感受到她的氣味,她的體溫,她呼吸的聲音。
就這麽靠在他的懷裏。
“會冷嗎?”
樂景和叫出自己的拟态,帳篷瞬間狹隘了,白虎卧在帳篷中,巨大的頭顱搭在時運的額頭,用腹部內側的絨毛貼住她的脊背,尾巴繞在她的腿上,将時運圈在懷裏。
他碰着她的頭發,将手指插入,撫摸着她的後腦勺,低聲問,“不讨厭我了嗎?”
他以為時運睡了,所以問這些話。
不讨厭他嗎?
不害怕他嗎?
在關心他嗎?
願意和他一起睡覺嗎?
時運就在他懷裏呢。
樂景和真的體會到了某種安心,那種如影随形的饑餓感,焦慮感消退了,他近乎貪婪地汲取着她的心跳,又将她黏在臉頰上的碎發整理好。
有些幸福,今天一整天都很幸福。
悶悶的聲音從他懷裏傳來,她說,“……你這不是清楚嗎?”
“睡吧。”時運輕輕道。
身後白虎将外界的寒意全擋在外面,環抱周身溫熱柔軟的皮毛在随着呼吸輕輕起伏,時運能聽見隐隐的呼嚕聲。
面前樂景和也抱着她,動作很輕。
時運的呼吸漸漸緩慢又安穩,陷入睡眠沒多久,就換了下姿勢。
不冷,但甚至有些太熱了。
腦後傳來觸碰,樂景和順着她的頭發,靜靜拍了下脊背,“怎麽了?”
“不睡了嗎?”
夜色中,時運遲疑地擡了下視線,視線在黑暗中還沒有全然恢複,只能看見他支住下巴,寶藍色隐約發亮的眼睛一瞬不錯地落在她身上。
他沒睡。
時運抿了下唇,沒說更多,扯着他将他按在地上,睡袋只有一個,她去給他找了個毯子,罩住他。
在對方詫異的神色下,時運鑽進睡袋,拉鏈拉得不掩飾,時運靠近他,牽住他的手,認真問,“要和我一起睡嗎?試試能不能睡着。”
她緊挨着他,手指交纏着握在一起。
她主動挨在他的懷中。
樂景和能感受到她的氣味,她的體溫,她呼吸的聲音。
就這麽靠在他的懷裏。
“會冷嗎?”
樂景和叫出自己的拟态,帳篷瞬間狹隘了,白虎卧在帳篷中,巨大的頭顱搭在時運的額頭,用腹部內側的絨毛貼住她的脊背,尾巴繞在她的腿上,将時運圈在懷裏。
他碰着她的頭發,将手指插入,撫摸着她的後腦勺,低聲問,“不讨厭我了嗎?”
他以為時運睡了,所以問這些話。
不讨厭他嗎?
不害怕他嗎?
在關心他嗎?
願意和他一起睡覺嗎?
時運就在他懷裏呢。
樂景和真的體會到了某種安心,那種如影随形的饑餓感,焦慮感消退了,他近乎貪婪地汲取着她的心跳,又将她黏在臉頰上的碎發整理好。
有些幸福,今天一整天都很幸福。
悶悶的聲音從他懷裏傳來,她說,“……你這不是清楚嗎?”
“睡吧。”時運輕輕道。
身後白虎将外界的寒意全擋在外面,環抱周身溫熱柔軟的皮毛在随着呼吸輕輕起伏,時運能聽見隐隐的呼嚕聲。
面前樂景和也抱着她,動作很輕。
時運的呼吸漸漸緩慢又安穩,陷入睡眠沒多久,就換了下姿勢。
不冷,但甚至有些太熱了。
腦後傳來觸碰,樂景和順着她的頭發,靜靜拍了下脊背,“怎麽了?”
“不睡了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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