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山村驚變】

快馬疾馳了幾個時辰，終于望見了桃源村外的山林輪廓。白三郎勒住馬缰，指了指前方掩映在林間的山村。

三個人牽馬步行，沿着村間小徑向前走去。沿途的村民見了，眼底的警惕比往日更甚。前幾日蒙面人擄走公孫沅的事多半已經傳開，使得整個村子都提了心。

不多時，來到了展五的宅院前。白三郎上前輕叩。院門開了一條縫隙，一個身形精瘦的小厮探出頭來，看到門外的人，輕聲開言：

“白三郎義士，展先生在院內等着。看臉色……不大高興。”

老白心中了然，側身引着何繼與張主簿進了門，低聲細語道：

“等會兒，我來說就好。”

……

“事情原委，我皆已知曉。你倒是言而有信，帶了這兩個人回來。”青衫男人目光掃過何繼與張主簿，低聲說道，“隐居于此，只求安穩，不想與外界之人有牽扯。如今的官府中人，展某，不信任。”

“前輩，是該有此顧慮。”白三郎低聲回應，“但，您若相信救了公孫姑娘的在下，也該相信這位何老弟。多年前，他也曾随其父親去過開封府，求包大人為其伸冤。”


“包大人？”青衫男人低聲應道，“那你覺得，我又是何人呢？”

“劍名巨闕，”白三郎瞥了一眼倚在角落裏的古舊長劍，繼續說道，“人曰熊飛。糧草、貪墨、滅口……幾日前，公孫姑娘曾口口聲聲地将這些告知于我。前輩若是有難言之事，晚輩懇求您，相信我們。”

“展某勸幾位，趕緊離開這裏。”男人面色沉靜，低聲緩言，“不插手，便不會遭人毒手。”

白三郎正想繼續勸說，門外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随着呼喊，院門猛地被撞開。奪門而入的張大滿身塵土，衣衫染血，踉跄着沖了進來。

“有人攻村，人數上百！出手狠辣不留情，已經快撐不住了！”

此話出口，衆人臉色驟變。

只見青衫男人緩緩起身，邁步行至角落處，單手提起那柄長劍。

“終究是，躲不過。”

話音未落，身形已動。衣衫獵獵作響，迅捷不似半老之人。

白三郎見狀，回頭望向何繼，低聲開言：

“何老弟，與張主簿護好未參戰的平民，我去助前輩一臂之力！”

此刻的兩人雖不明所以，卻也點頭應下了。

————

村口的空地上，上百名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手持着利刃，拼殺正酣。趙二、王三、馬四，與趕來的張大正攜着一衆村民抵擋抗擊。兵刃碰撞的鳴響、雙方的呼喊紛亂交雜。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蒙面兇徒見有人前來，分出十數人揮刀撲來。青衫男人神色未變，手腕輕抖，長劍“铮”地一聲出鞘——

寒光耀目，如流星破月，劍尖刺向最前方蒙面人的胸口，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說時遲，那時快。敵手猝不及防，胸部直接被刺穿，鮮血噴湧而出，長刀“咣铛”落地。男人側身避開另幾人的刀鋒，長劍橫掃而出。劍勢沉猛淩厲，劍氣破空而發。只一招，将三名敵手同時逼退，每人胸前皆被劍氣劃開一道血口，慘叫着倒了下去。

才趕到近前的白三郎見狀心頭一震。雖早料到此人必定身手不凡，卻未承想竟會精湛至此。

一衆蒙面兇徒見同夥受挫，愈發瘋狂，數十人蜂擁而上。刀光劍影交織成一張密網，将男人團團圍困。

青衫男人嘴角微顫，面對數倍于己的敵人，于劍影刀光間輾轉騰挪，避開攻勢的同時，長劍招招奪命。削、砍、劈、剁、勾、挑、撥、刺，數招連出，無一不準。血霧翻飛之間，十幾個蒙面漢子接連倒地。

此刻一名敵手趁展五轉身之際，樸刀直劈後心。男人身形陡然一縮，如貍貓般輕盈避開，反手一劍，利刃精準刺入蒙面人眼眶，烏珠崩裂，血漿騰空。施展之老到，既取其性命，又不浪費半分氣力。

又見兩名蒙面兇徒持刀夾擊，左右呼應，招式刁鑽。展五眼神一凜，手揮劍起，劍盾環繞于身。“铛铛”兩聲，格擋開兩把長刀，随即手腕翻轉，劍勢陡然一變，劍尖點向左側蒙面人咽喉，跟着擡腳踹向右側敵手小腹。兩個兇徒接連倒地，再也無法起身。

長劍起落間，又一名兇徒被劍尖劃破右臂，踉跄後退。青衫男人的目光越過混戰的人群，望向不遠處被四個蒙面護在中央的灰衣男人——此人雖并未出手，顯然就是為首的指揮之人。

展五避開身側劈來的刀鋒，拼殺出圈子，疾奔向不遠處的灰衣人。

疾奔而至的男人手腕輕挑，長劍挑飛一名蒙面的短刀，随即擡腳踹向其膝彎，敵手應聲倒地。其餘三人見狀，立刻圍了上來，刀光密集，招招奪命。展五長劍斜撩，格擋開正面的利刃，順勢側身，避開側方偷襲，劍尖順勢刺入一名護主之人的小臂。

随即，踏步上前，劍尖直指灰衣男人的心口。

“藏頭露尾之輩，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灰衣男人冷笑一聲，猛地抽出腰畔鋼刀，擡手格擋。

利刃相交，火花四濺，一聲鳴嘯。

展五手腕微沉，長劍發力，逼得灰衣男人後退了幾步。不待對方站穩，身形跟進，長劍直刺其左肩，招式利落，毫無花哨。灰衣男人側身避開，鋼刀順勢對上展五的長劍。青衫男人手腕翻轉，長劍旋出一道弧線，跟着劍尖斜挑，挑向灰衣男人的面巾。

只聽得“嗤啦”一聲，面巾随風飄落在地。

展五定睛一看，瞳孔驟縮，臉上滿是意外之色。

“你，是你？”青衫男人皺起眉頭，沉聲說道，“繼承了白玉堂衣缽的那個，那個小厮？”

“展大俠，當真是您。別來無恙。”對面的人輕聲回應，“原來是您躲在這裏，護着公孫家的餘孽。”

“為何，要幫如今的朝廷做事？”

“最開始，為名利。”一身灰衣的男人說着，嘆了口氣，“到如今，已身不由己，進退兩難。”

“終究知道，撐不起他身上的白衫對吧？”青衫男人低聲慢道，“灰衣小兒，還想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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