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三方彙合 這就是鉗形
關燈
小
中
大
關山越和李唯危在田埂轉悠, 虞嫖在腦群終于有了回音,報了個辰壟宿舍點。
找個願意答話的疾行農人問到路,還好不算遠。
才準備過去, 田中卻起了風波。
田埂兩邊是水田。
零星幾人正弓着背插秧。哪怕是深夜十分, 依舊動作利索, 手起手落,每一株都插得齊整,跟機器作業比都不相上下。
如果農區不是只追求古法人力種植, 那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地理條件不允許。這塊島面積雖然大, 但土地并不平整, 只能從起伏的山間開墾梯田, 大型農業設備并不具備工作條件。
越來越多的人彙聚過去,氣勢洶洶。
不像去插秧,像打架的。
關山越才這麽想,就見那群人将插秧的幾人圍在中間。
每人手裏都拿着鐮刀, 不算什麽好工具,起了鏽, 還有不少小缺口, 但月光下, 依然冒着寒氣,足夠威懾手無寸鐵的人。
埋頭插秧的人也足夠遲鈍,等到後退着被人擋住,往前彈了一下,才意識到被圍住了。
插秧的是個四十多的男性, 皮膚黝黑,衣袖和褲腿全卷起來了,漏出傷痕累累的四肢。
“你們怎麽又來!”
他又怒又怕, 哪怕強裝鎮定,依舊沒能掩蓋聲音的顫抖。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圍起來的人領頭的是個瘦高黑皮男人,捏緊鐮刀的手皮包骨,怼向面前的人:“上次教訓還不夠?”
旁邊的人咬牙接話:
“我看是教訓不夠,不然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們。”
說話時還狠狠揮舞了兩下鐮刀,冷寒刀光閃過,被圍住的男人被吓得後退兩步,踩到了剛插的秧苗,強烈的痛惜壓倒了此刻的恐懼,竟然又趕緊彎腰扶正秧苗。
一群人默然無語。
“三哥,你看他!”旁人牙都要咬碎了。
有人氣不過,一腳踹在男人屁股上。
他一個沒站穩,迎面撲進水田。
這下不僅那兩株秧苗,整個身子倒下去,一片秧苗都白插。
“哈!”旁人終于解氣了一分。
男人趴在水田,抹了把臉上的泥水,心中的憤怒和焦慮輪番湧上大腦,也顧不上這夥人拿了家夥,爬起來站直,提高音量大罵:
“又不是我一個乾夜工,為什麽總要抓住我不放!”
“你還覺得冤枉了?”鐮刀農人滿肚子不可思議:“辰壟的,是不是你帶的頭?就是你攪的這股歪風邪氣,才讓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你是真不長教訓!今天還敢帶頭出來搶分,你是想讓大家都被你拖死啊!”
“你放心,我們也不針對你,今天出來偷工的,一個也跑不掉!”
……
越說越氣的人群不知道誰起了個頭,拿鐮刀柄怼了男人一下。越來越多的拳頭,木柄砸了過去。
沒兩下那人就癱在地上,不吭聲了。
領頭人擡手止住。
“好了,別真把他打殘了,下一個。”
上頭的人群冷靜下來,回頭四處看。
“剛旁邊不還有幾個插秧的呢?”
“呵,早跑了,不然還等着挨打?”
“真是賤骨頭,好說不聽,非得讓人動手。”
“那田埂上還蹲着兩個人!”
關山越和李唯危蹲田邊,撐着下巴看了好一會兒戲。
原本李唯危以為她一定會見義勇為,沒想到居然蹲旁邊只看戲,還拉他一起看,不用插手。
此刻見一行人看過來,她還揮了揮手,滿臉微笑:
“我們只是路過的,你們繼續。”
“三哥,怎麽辦?”咬牙的人不信,感覺對方在挑釁他們。
“你沒看到他們手腳乾淨,兩手空空。”
三哥還真信他們是路過的:
“走,別耽擱揍下一個!”
一夥兒人怒氣沖沖走了,沒兩分鐘就拐了彎翻到山那邊不見蹤影。
“看。”
李唯危順着關山越的手看過去。
先前倒在水田裏死魚般一動不動的人,一個翻身彈起來,抹了把臉,繼續倒騰插秧。
“居然是裝的,把我都騙過去了。”
李唯危苦笑。
不過沒插兩根,男人就拖着一條腿爬到田埂。看樣子還是打痛了,一時半會兒無法繼續。
後面來了三個年輕女孩,互相攙扶,走得艱難。
田埂坐着的人驚訝發問:
“他們連你們也打?”
“啊?”
“沒人打我們。”
“四叔你被打了?”
三個人圍着四叔叽叽喳喳問個不停,男人終于作罷,連騙帶吓,勸說三人一起返回。
“我們也走。”
關山越站起來。
李唯危已經有點摸清楚這位同伴的性格了:
“你認為他是突破口?”
“怎麽這麽問。”
關山越心情很不錯。
李唯危想了想,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測:
“農人之間有沖突,你打算渾水摸魚,額,我的意思是,你……”
絞盡腦汁想用個好詞兒替換,半天沒憋出來。
關山越笑出聲。
“不用美化了,就是你想的那樣。”
“我還有點驚訝,以為你會直接插手,幫助那個挨打的。”
李唯危很意外,關山越竟然選擇袖手旁觀。
一路走來,對于別人,她是能幫就幫一把的。
關山越搖搖頭,說出自己的分析:
“打人的就一定是惡人嗎?我看未必。如果那夥人真的窮兇極惡,那人不死也是個半殘,實際上,裝模作樣捅了他幾下,恐吓性質更大。”
李唯危認真回想,确實如此,又往前指了指那四個身影:
“可他看起來只是想種地,并未作惡。”
關山越同意:
“他也只是個可憐人。”
“那誰在作惡?”
關山越嘿嘿一笑:
“誰把矛盾轉移到這兩群可憐人之間,誰在作惡。”
兩人不遠不近跟着前面瘸拐四人,慢悠悠走到了辰壟區宿舍。是間很大的木屋,不用進去關山越就知道,肯定和礦區差不多,大通鋪。
虞嫖一早就等在門口,沒看到關山越,倒是見四人一起回來了,驚訝迎上來。
“怎麽回事?”
一雙銳利視線最終落在辰壟四身上,皺緊眉頭,想到了什麽。
路上叽叽喳喳話很多的活潑女孩子,這下不敢作聲。
就見四叔嘟哝了句沒什麽,進了屋子。
辰壟七很怕二姐姐看出端倪,要打回去,替辰壟這邊出頭,想着編個什麽接口好。
身後飄來一道沉冷的聲音:
“被人揍了,不讓乾活。”
誰這麽多嘴!
辰壟七幾人憤怒回頭,看到一個嬉皮笑臉的女人擡起手,搖了兩下。
誰要跟她打招呼!
二姐姐卻徑直走過去:
“我說等這麽久,原來你們是看戲去了。”
她們認識?
可是二姐姐自己都是新來的啊,平時都跟着她們幾個乾活兒,上哪兒認識別人?
幾人交換視線,沒想明白。
但看她們交流,非常熟稔。
還想留下來聽,卻被二姐姐囑咐早點休息。
“可是……”
“幫忙乾活兒的苦力來了,你們還擔心我做什麽。”
聽二姐姐這麽說,那兩人從善如流朝幾人笑了笑,并沒表示任何異議。
三人狐疑交換視線,最後不情不願回屋子。
“她們是好人。”小八說。
“二姐姐信任的,我也信。”小六附和。
“那她還告狀,說不定她要唆使二姐姐打架去。”小七有點氣。
“小七,你怎麽總認為二姐姐會打架?”小八發問。
昨天二姐姐救她們也是,小七生怕二姐姐把那頭馬鹿給踹死。那可是上百公斤的馬鹿,普通人怎麽踹得死。
“不知道。”小七被問住了:“下意識就這麽想了。”
那頭虞嫖見三人進了屋子,指着背影簡單跟兩人介紹:
“小六,小七,小八,我的女使,照野、破河、淩風。”
簡單的一句話抛出來,猶如響雷。
關山越和李唯危愣了一瞬,随即對視一眼。
果真如此。
虞嫖看出點苗頭:
“你們倒是一點不驚訝。”
關山越示意找了個僻靜處,虞嫖将人帶到宿舍區旁邊堆放農具的棚子附近。
背後是水渠,身前是田埂,月光稀薄,路燈亮着微弱黃光。空氣中飄散着泥土的味道,夾雜着蛙叫蟲鳴。
關山越背靠竹棚的柱子坐下來,詳細講了講種區的事。
“所以你能在種區找到同胞,恰恰印證了我們先前的猜測。不僅僅是修仙世界,你們的武朝世界,還有我的藍星,都經由這顆界木建立通道,把我們從自己世界帶來這裏的。”
虞嫖聽得認真,心中波濤洶湧:
“被帶來霓虹星的,絕非僅僅三位女使,肯定還有更多武朝子民,還有我的兄長,我要把他們都帶回家。”
李唯危點頭:
“如此自然最好,霓虹秘境兇險萬分。”
關山越卻撓頭:
“沒那麽簡單,你們沒發現穿越這件事,很複雜嗎。”
兩人看過來,一臉的“我當然知道你在說什麽”。
關山越嘆氣,解釋着:
“我們來自三個世界,穿越方式卻不相同。你們兩個世界的人,都是身穿,帶着自己原本□□來到這兒,但我們藍星的人是魂穿。”
“眼睛一閉,一睜,就在茫茫宇宙另一顆星球上醒來,進入了別人的身體。詭異的是,這副身體還跟自己原身七八分相似,甚至連名字都一樣。”
李唯危是直接進入霓虹秘境。
虞嫖曾經說過,在封地時,帶着一群侍從出門,一片白霧籠罩,出來後就到了霓虹星。
當時關山越沒有在意,此刻其中差異讓她心緒難寧。
直覺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虞嫖皺眉思索:
“為什麽會如此不同?”
李唯危緩緩搖頭:
“我讀過的古籍,沒有記載。自古進入霓虹秘境,皆是肉身前來歷練,沒聽說入定後神識進入秘境一說。且神識離身來如此危機四伏之地,多是……魂飛魄散的下場,沒有人會這般冒險。”
兩人憂心忡忡看過來。
關山越搖頭,示意兩人不用擔心:
“也沒有那麽玄之又玄,藍星穿越就像我們的蘇大研究員分析出來的,其實就是意識穿梭,沒那麽吓人。”
她繼續冷靜分析:
“而且我們的穿越動機也不同。李道長他們是主動前來歷練的,界木打造的通道将修仙世界和霓虹星相連。”
“虞嫖你們是被動穿越,毫無知覺就被界木給擄過來了。”
“我們藍星,是兩種情況。一類是主動魂穿,比如寶娜曾經提到過的鉗形計劃。第二類就是我這種,被動魂穿。曾經我以為是鉗形計劃失控,現在看來,十有八九也是界木搞的鬼。”
虞嫖默默聽着,關山越的分析,總覺得遺漏了什麽。
她将三個世界的穿越反複對比,提出假想:
“如果我們和道長世界都是身穿,我想我們應該也存在主動穿越,道長世界或許也存在被動穿越。”
李唯危靜靜思考了幾秒,點頭:
“我想,師父應該是擔心會有人被動吸入霓虹秘境,才會前來斬斷界木通道。只是我們進秘境前,還沒聽說霓虹秘境擄走人的案件發生。”
“你師姐呢?”
關山越突然發問。
“你曾經說過,進霓虹秘境隐秘,且都是老帶新,不然打不開秘境。你師姐獨自來了,是不是她跟來秘境門口,卻被吸進來?”
李唯危臉色瞬間白了。
不用問,很大概率就是如此。
有了修仙世界佐證,虞嫖更加确定武朝穿越也是兩種情況并存:
“不知道武朝誰這麽大膽,竟敢主動穿來霓虹星。”
關山越把三人的話在腦中迅速厘清,總結道:
“所以,我猜測,是我們各自世界,主動跟界木建立穿越通道,但界木野心膨脹,就有了我們這些被動穿越來的人。但是,斬斷通道的方法,只能在霓虹星這邊入手,從根本上斬除界木。”
“這就是鉗形計劃。”
說完她兩指一并,像剪子一樣,做了個“咔嚓”的動作。
“斬斷通道。”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