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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易水鳳山 今晚注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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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易水鳳山 今晚注定是

關山越沒打算繞彎子, 有話直問:

“你怎麽把一群門外漢,搞得跟兵人一樣,這麽專業。”

李唯危也點頭表示同意。

他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 臉色偏白, 眼神也有些虛弱。

經過皇室成員時, 一層層恐懼從他身體蕩過去,猶如被涼水兜頭淋了一遍又一遍,非常難受。

虞嫖看了他一眼, 沒急着回答, 只擡手指向上方一處岩石平臺。

“上去歇歇再說。”

她帶着兩人翻上去。

平臺不算高, 但視野很好。下方是被藤蔓和亂石遮住的洞口, 外圍幾條小路被布置得真假難辨。再遠一些,暮色正從林梢壓下來,樹影層層疊疊,像一圈圈合攏的城防。


虞嫖坐在巨石上:

“我可是武朝公主, 帶兵是本分。”

新奇了。

關山越從沒聽說過這說法。

“怪不得叫武朝。”

“停。”

虞嫖立刻擡手。

“這個武,不是窮兵黩武。”

她大馬金刀坐穩, 又掃開身邊碎石, 讓兩人坐下。

“是神武鎮守的武。”

“武朝天下一統, 但天下太大,總有些地方壓着不安分的東西。山裏、地xue、舊城底下,偶爾會冒出邪祟。普通軍隊壓不住,就要神武軍鎮守。”

一聽到邪祟,關山越狐疑:

“戾魇?”

“那沒這麽誇張。”

虞嫖擺手:

“雖說我們那邊各類火铳火炮也不少, 真要是這兒的戾魇,武朝早就生靈塗炭了。”

關山越點點頭,很中肯。

虞嫖繼續道:“武朝的邪祟, 多半是地xue裏爬出來的邪獸,皮糙肉厚,偶爾帶點毒,或者夜裏擾亂牲畜。也有更麻煩的,但都有舊封印壓着,平時不會大規模出事。”

原來這位公主來的地方,也不安生。

“你這什麽眼神,也沒你想的那麽慘。”

虞嫖笑了笑,姿态輕松,眼神卻閃着堅毅的光:

“武朝這樣的地xue有多處。我封地鳳山,鳳山下就有一處。所以我常年帶兵鎮守。我兄長封地易水,也一樣。”

“那你們皇室到還挺身先士卒。”

關山越贊嘆。

“不然做什麽皇族。”

虞嫖理所當然:

“受子民供奉,當然要以身鎮守邪祟,一直都是這樣的。”

說到這裏,虞嫖情緒低沉了幾分,她掏出那枚扳指。

扳指邊緣有磨損,內側刻痕很深,像被人反複摩挲過很多年。

“我們兄妹二人,從小一起學習武術兵法,而後各自去封地鎮守邪祟。如今在這裏看到兄長的物件,我必須找到他,活要見人……”

她頓了頓,重複着:

“活要見人。”

李唯危默默聽着兩人對話,最後判斷道:

“你們穿越跟邪祟有關?”

虞嫖挑眉。

她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

只是,她所鎮壓的邪祟,都是些小打小鬧的小獸,也沒什麽異于常人的能力。

然而,兄長那邊鎮壓的卻是不同。

想到這裏,懸着的心再次揪緊。

“大概是兄長那邊出問題了。他鎮壓的是祟眼,也許是封印松動,出了亂子,才引發了穿越。”

關山越問:“祟眼是什麽?”

“不知道。”

虞嫖回答得很乾脆。

“準确說,沒人真正知道。”

“易水的祟眼不是普通地xue,是自古就有的封印。每年還有七十二位國教道長過去加固,外加專門的神武軍輪守。”

“按理說,不該出事。”

她頓了頓,繼續:

“但我這邊出使易水的三位女使,也出現在農區,我想,易水的封印,還是出了問題。”

幾大産區都沒見到她兄長的人影,虞嫖臉色越來越差。

關山越安慰道:

“也許人回歸家園了。既然你兄長也跟你一般強,攢滿積分,也是很簡單的吧。”

虞嫖聽了,只抿嘴不語。

以她對兄長的了解,那應該更加不會抛棄子民,只身回歸家園才對……

很多年前,易水祟眼松動過一次。

按照武朝舊律,一旦祟眼外溢,最穩妥的處理方式是立刻封城、斷橋、燒毀外城,防止邪祟擴散。

其實就是犧牲靠近祟眼的幾座民坊,保住更大的易水。

那時虞嫖還年輕,沒有就封,随兄長巡防易水。

朝廷官員和七十二道長都主張按律封禁。

虞韞卻堅持要保住民坊。

神武軍上上下下都擁戴這個決定。

他們平日輪守祟眼,空閑時就種地修渠,跟周圍百姓很親近。有人甚至就地成家,妻兒父母都在那些民坊裏。

所以,每個神武軍都竭盡全力對抗邪祟,保護身後的人。

她記不清那一仗的細節,只記得非常慘烈。

易水冬夜的風從城牆缺口灌進來,混着灰、血和邪氣,把人吹得睜不開眼。

兄長身先士卒,守在祟眼前整整一夜。

天亮時,他滿身是血地回來。

身上的甲胄裂了幾道,邪氣入體,連站都站不穩。

朝廷官員要他先去治傷。

可他最先問的是,民坊的子民有無傷亡。

還好,結果是好的。

所以,兄長不會在知道有人被困異界後,安安穩穩待在安全的家園。

他一定也來了,困在某個地方……

虞嫖沒再往下想。

有人可以解答她的疑問。

關山越已經告訴了她,破解天使戾魇記憶禁锢的方式。

虞嫖收起扳指,擡頭喊人。

“小六、小七、小八。”

不遠處,三個百戶本來就眼巴巴看着她。

聽到喊聲,立刻湊過來。

雲今也被叫了過來。

他手裏還拿着修防禦工事的小錘子,衣擺沾了泥,看起來剛從洞口那邊忙完。

虞嫖看向三名女使。

“你們一直要跟着我,是不是因為相信我?”

三人猛點頭。

虞嫖的視線依次落在三人身上,語調變冷硬了幾分:

“那好,照野、破河、淩風,你們作為我的女使,出使易水,一去不回,怎麽回事,本公主還指望你們給我一個交代。”

三人怔愣了一會兒,眼睫閃動,神情恍惚。

虞嫖靜靜觀察片刻,繼續:

“這是你們第一個領銜的出使任務,完成得怎麽樣了?”

“照野,三千石糧食,可不是小數目啊。”

“破河,十六車糧種、菜種,都交接好了嗎?”

“淩風,藥材苗和果樹苗是我高價收來的,出現閃失,你知道懲罰。”

一股若有似無的熟悉萦繞着三人腦袋。

一邊感嘆,主官叽裏咕嚕地在說什麽啊?

一邊又下意識着急,對啊,任務怎麽樣了!

思緒反複橫跳。

頭都要炸了。

直到小七弱弱問了一句:

“如果……沒完成會怎麽辦?”

虞嫖打量着破河,随即強收着笑,嚴肅道:

“本公主就要跟你打一場。”

小七臉色白了。

虞嫖思量着,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不。”

“十場。”

“去演武場。”

“用武器。”

“狼牙棒。”

“純鐵的。”

猶如一個又一個巨石,墜落心湖,激起驚天駭浪。

“啊啊啊!!!”

過去恐怖的,被公主揮着狼牙棒追着比武的記憶,争先恐後湧了出來。

破河眼淚瞬間蹦出來。

可她,只是個醫官啊!

為什麽醫官要承受這種高規格操練。

她看見虞嫖笑盈盈的眼睛,終于徹底崩不住,猛地撲過去。

“嗚嗚嗚!公主!!”

好慘烈的一聲嘶吼。

把左右兩個還在跟腦子較勁的人,喊得一個激靈。

全想起來了。

三人争着撲虞嫖。

鼻涕眼淚蹭得她滿衣服都是。

虞嫖無奈抱着。

“行了,行了。”

“多大的人了。”

“在外面哭成這樣,回去還想不想領俸祿?”

哭聲更大了。

看來領俸祿這個詞,也很有殺傷力。

關山越無聲笑了笑。

李唯危一直在旁側默默觀察着三人身上的變化。

在他的視野裏,幾縷灰白色的細線從三人頭頂繃起,又被狠狠扯斷。

斷裂處濺出細小白光。

很快散入空氣。

只可惜細線只在斷裂時現身,否則就能順藤摸瓜,抓到天使戾魇了。

虞嫖越過三顆毛茸茸腦袋,看向站在一側,臉色激動,但又站在原地的雲今。

他手上還拿着把打造防禦工事的錘子,在虞嫖看過來時,差點吓得一激靈。

別說破河了,就是他也想起了那些被強行操練的恐怖往事。

連忙擺手,擠出苦瓜笑:

“表姐。”

虞嫖:

“讓你待在基地,非要跟來。”

雲今也很尴尬,沒幫上忙,光來添亂了,連忙轉移話題:

“尼莫呢?”

“他在家園,比你安全。”關山越說。

虞嫖終于把三個女使從身上扒拉下來。

“哭完了嗎?”

三人抽抽噎噎點頭。

“哭完了就說正事。”照野抹了把臉,聲音還帶着哽咽。

“可是我們沒見到易水王。”

虞嫖心一跳。

“沒見到?”

“沒有。”

破河搖頭。

“我們剛進城,正要去交接糧種,就起霧了。”

淩風接着道:

“很濃的霧。不是普通晨霧,來得特別快。前一瞬還能看見城門,後一瞬馬車就不見了。”

“我聽見有人喊,說祟眼那邊出事了。”

“再然後……”

她喉嚨動了一下。

“再然後,我們就在農區了。”

破河眼淚又上來了。

“然後一直在種地。”

“好苦啊。”

“幸虧以前在鳳山也種過地,不然真要被生機值整死。”

照野抽着鼻子補充。

“我們還以為自己本來就是農人。”

“可又總覺得不對,可是每天被那麽多農活兒催着,也沒心思想其他的。”

虞嫖的心沉了,跟她們的穿越方式一樣,只是地點不同。

關山越冷靜分析:

“聽起來,你們的穿越像意外,而她們的才是按照計劃進行。”

“大概率就是易水的祟眼造成的。”

這麽分析當然沒有問題,也不知道有多少易水的人被抓來這裏,虞嫖接過話,提出疑問:

“可是大費周章把人運過來,只是為了種地嗎?”

這确實很矛盾。

霓虹星又不是沒人。

就算西克家不願意花錢雇人,或者要保住這裏見不得人的勾當秘密,那也可以像其他財閥一樣,抓不要錢的流浪漢。

雖然財閥因為各種目的抓捕流浪漢的需求大,但流浪漢的産出也是源源不斷。

一定存在必須要從異世界抓人的理由。

到底是界木的需求,還是皇室或西克家族的需求……

李唯危視線掠過這群人,又看向遠處。

冷灰色的恐懼光點還在空中漂浮……

沉默了片刻,關山越拍拍虞嫖的肩膀。

“好消息是,我們找到界木心了。”

幾人把各自上島後的事快速同步了一遍。

虞嫖聽得認真,中間沒打斷,只在聽到“農人的最終歸宿是是獻祭給界木”時,臉色徹底冷下來。

她低頭看向平臺下方。

那裏有農人正在巡邏,幾個小旗長壓着聲音交接崗哨。

這些人原本該在武朝好好生活的。

虞嫖無聲冷笑。

“所以,皇室狩獵不是單純取樂。”

李唯危點頭。

“取樂只是表層,恐懼才是供品。”

“只是,為什麽界木需要武朝人的恐懼,讓人想不通。”

關山越站起來。

“運氣好,今晚就知道了。”

“嗯,恐懼正在往北林深處集中。”

虞嫖擡眼看向中部雪山方向。

暮色更重了。

那株雪頂巨木的輪廓隔着林海浮出來,樹冠上方殘留一點冷白,像一座不肯熄滅的祭臺。

“那今晚就等界木心出現?”

李唯危點頭。

“等月圓。”

關山越也看向天空。

白日最後一線光正被山脊吞掉,另一側,月亮已經露出淡淡輪廓。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作者有話說:

感謝讀者寶寶灌溉:Julia 營養液×103繹心_噫噫噫 營養液×15再次感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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