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僵持】
關燈
小
中
大
就連陳仲謙的父母都不站他這一邊。
父母已經很久不摻和陳仲謙的事了,但這一次,陳父特意把他訓了一頓。
“你頭昏了是不是?
“要是阿雯不能生也就算了。阿雯給你、給我們家湊了個好字,兒女雙全,把孩子教得又聰明又孝順又機靈,你還有什麽不滿足?
“那個女人什麽來頭?坐臺女,夜總會裏陪酒賣唱的貨色!坐臺女生出來的孩子,我都嫌丢人!別說阿雯不認,我們也不會認!
“鬧成現在這樣,你也別怪阿雯。
“她來探我們,哭着跪下認錯,說不該下重手傷了你的孩子,但唯獨這次她忍不了,說怎樣都好、她認打認罰,我們看了都傷心。
“阿雯夠大度了!你在外面玩女人、花天酒地,她主內又主外,真惹她傷透心,執意要離婚,你怎麽辦?
“我告訴你,我和你媽媽做主了,這次的事就當沒發生,你媽媽又贈了阿慧一點股份,好安撫阿雯。你別為了外面的女人找自家人不痛快。”
陳仲謙聽着聽着,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你說謝沛雯?哭着下跪認錯?那是鱷魚的眼淚!”
她還會哭?!他還以為她生下來就把淚腺進化掉了!
先跑去楚楚可憐的認錯,讓他來當這個惡人,不動聲色地又給女兒撈到了股份,多好的手段,偏偏父母不開眼!
他氣得想死,思來想去,又給謝沛雯打電話,強硬地要求她一定要把Sharon交出來。不能處死大将還不能處死小兵嗎?
若這口氣出不去,他是要因五內郁結活活氣死的!
況且怎麽給阿珍交代?要阿珍怎麽看待他?
謝沛雯的反應也很強硬,不可能。
交涉無果,他去看周麗珍。
周麗珍醒來時,得知孩子沒了,很悲痛地大哭了一場,哭孩子,也哭自己。
她懷孕登上頭條的那一天,久未聯系過的Cici姐來電道賀,電話的最後,Cici姐對她說,阿珍,我也曾有過一個孩子,陳仲謙的孩子,很久之前的事了。你趕上了好時勢,趕上了他願意要這個孩子。
她那時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有了堅不可摧的倚仗。
她曉得豪門的正印東宮決然不是草包,但也相信陳仲謙如此珍愛這個孩子,會防住謝沛雯。她沒預料到,她和這個孩子的母子緣分竟然如此之淺,她甚至還沒有懷孕的實感,孩子就悄無聲息地不見了。她好恨陳仲謙,為什麽沒保護好她和孩子?為什麽讓她承受這樣的痛苦?
得是一瞬間,失也只是一瞬間。
但陳仲謙進來時,她已經不哭了。
男人的愧疚與難過是有時限的,轉瞬即逝,她不可以把心力浪費在孤影自憐上。她早已洗淨了臉,梳順了發,在他進來時盡力露出凄哀的、惹人憐惜的笑容。
她沒得選。就算痛也要笑着痛,不能哭得面目扭曲涕泗橫流。
他心疼地抱她在懷,對她說,阿珍,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其實這個姿勢不那麽舒服,但她沒有調整,轉頭把臉埋在他胸前,心裏在想,我無緣的孩子,你要是在天有靈,就用你的餘溫給媽媽安定富庶的生活吧。
*
季夏知道周麗珍流産的消息是在十四天之後。
她人還在上海。梁卓明的回鄉證終于到手,坐飛機去找她。
季夏拿着他的回鄉證反反複複地看。一個棕色的皮面小本子,翻開,裏面加蓋了入境邊防檢查的公章。旅客填報那一欄寫有:Pentax相機一臺、鏡頭一個、菲林、港幣兩千元。證件的有效期是十年。
她沒有這個證。這是香港永久居民才能拿到的證件。
梁卓明帶來了周麗珍流産的消息。
“傳聞說是陳太出手,但沒人知道真相,采訪不到當事人。”
“不會是別人,就是她。”季夏把證件還給他,“陳太不會容忍私生子和她的孩子争家産的,一開始我就知道這個孩子生不下來。”
其實季夏也在香港很罕見地上了一些雜志的頭條。她解約的事被狗仔挖出來,潛到深水灣附近一拍,發現那棟別墅換了人,這下真又是雀籠換新鳥了。有家雜志順帶統計了一下陳仲謙這些年記錄在案的情人,兩頁都沒寫完。
不過他沒提這些。
“你在內地的合約怎樣?順不順利?”
季夏沒有回答。
半個月的時間都沒談下來,還在僵着。
季詠恩這個名字不能再用,黃老板非常不滿。
“我推銷你的時候,我講,這是在香港出道的功夫女明星季詠恩,也許還有人認識你,演員表也有的查。我說這是季夏,誰曉得你是誰啊!
“詠恩,一聽就是香港女孩子嘛,季夏,誰認識你?”
“賣貨都曉得不要換商标,你怎麽把名字也給換了?”
按黃老板的意思,合約還是能簽的,但她沒有談判餘地。她不想認的那些條款,也得要認下來,而且本來會有一筆八十萬的簽字費,現在也沒有了。
此時此刻她必須要承認,陳仲謙的庇護,讓她幾乎忘了外面的公司有多吃人不吐骨頭。她也不得不面對痛苦的現實,以眼下的形勢和她的知名度,她确确實實沒有議價權。
僵持的這些天裏,她去拜訪過華叔一次,想請前輩指點迷津。
華叔也在上海買了房子。她問華叔:“陳生肯放你走嗎?”
他笑呵呵地回答:“有什麽不肯?我都這麽大年紀了!他知道我是上海人的嘛——你怎麽那麽驚訝?”
他簡單解釋:“我小時候跟着家裏人去了臺灣,長大後才去香港,現在老了終于能回家,還算幸運!我家裏長輩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到死也沒有再回家。”
陳仲謙對待華叔比對待季夏尊重很多,畢竟是和耀星一路走來的元老功臣,地位超然。得知他不續約想回上海,也只是念叨了一句:“怎麽個個想回家?”就放了人,還給他辦了盛大的歡送宴席,雖有不舍,好聚好散。
“年輕時若想回來,沒有這麽方便,現在好了,還有商品房可以買。在外面賺了一輩子錢,老了想回來安度晚年。只是有時候,我覺得好遺憾——明明我小時候成長在這裏的,現在卻不适應這裏的氣候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