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惹禍上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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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禍上身(二)

姜時昱面露難色,“那個,金公子,你确定這是能找到你姐姐的靈石?”

金明羽點了點頭,說:“當然啦,這是我娘告訴我的!只要遇到阿姐,靈石就會發光,你瞧。”他用手捂住那顆螢石,它在金明羽手心發出淡淡的光。

她于心不忍,也許他的阿姐不止是走丢那麽簡單,如果直接說出來來了,大發雷霆事小,萬一這孩子是個極端姐控,尋死覓活怎麽辦。

“那你阿姐何地走丢了?又在何時呢?”

金明羽想了想,說:“大概是我三四歲的時候吧,在千水鎮。”

這位金公子看外表也有個十五六歲了,那就是說他姐姐在十年前就丢了,還是千水鎮,那個就在金烏門下的江南小鎮,且不說別的,長錦城和千水鎮就隔了十萬八千裏,怎的找到這來?

金姑娘要麽是被魔淵的人帶回去煮了吃了,要麽就是被牙婆拐了賣了,運氣好點還能去個好人家,運氣差點估計現在早就不在人世了。

她心情複雜,金明羽看她猶豫的表情,立馬道:“若姐姐覺得為難,明羽也不會強求。”

哎,姜時昱長嘆了口氣,謝靈決走上前問他:“可有你姐姐的衣服或飾品?”


金明羽将腰間那塊玉牌摘下,遞給了面前的謝靈決,對方接過後馬上就咬開了食指,在空中畫了一道血符,那血符變成一只血蝴蝶,在玉牌和金明羽身邊轉了轉,随後就飛了起來,往一個小巷裏頭飛去。

謝靈決皺了皺眉,示意他跟上。

姜時昱邊跑邊問,“這血蝴蝶是真的在指路還是…?”哄小孩的。

謝靈決挑了挑眉,說:“自然是真的。”

“當真那麽巧!”

“說不準,也許只是他姐姐曾經留下的一個痕跡或者與之相關的東西,但血蝴蝶不會騙人。”

金明羽跑在最前頭,生怕那只血蝴蝶跑遠了,找不到了。

那蝴蝶繞了好幾圈,最終在一個小巷子裏頭徘徊,它停在窗前,恰好那窗邊栽着一盆天竺葵,但因臨近初夏,已經有些許萎蔫的跡象。

門裏傳來一聲驚呼,“姐姐,你看,是紅蝴蝶!”

姜時昱聽着聲音覺得耳熟極了,但金明羽卻站在門外,握着玉牌,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不敢往前。

等謝靈決慢慢悠悠地晃過來,金明羽還是沒有敲門,姜時昱以為他是不好意思,便在一旁候着。

不曾想,裏面的姑娘率先發現了窗邊的姜時昱和謝靈決,大力揮手喊道:“哎?恩人!你怎麽來了?”

恩人!?姜時昱往裏看去,居然是早上耍百戲的那位姑娘,她現在卸下妝容,露出本來白淨的臉蛋,倒是長得可人。

“怎麽不進來?”咔噠一聲,門開了。

她看見門外罰站的金明羽,不解地問:“這位是?”

同樣的,那位小姑娘也被金明羽一身金燦燦的衣裳首飾給驚呆了。

金明羽眼睛濕濕的,低低喊了聲阿姐。

而那姑娘一臉茫然,不知所措,自己何時多了個弟弟?不假思索道:“我不是你阿姐。”

金明羽猛地擡起頭,姜時昱這才發現兩人确實長得不太一樣,而且要說是姐姐,她倒覺得這位姑娘的年紀比金明羽還要小。

“啊??怎麽會這樣?”他茫然的看向謝靈決,而謝靈決揮手将血蝴蝶召了回去,“血蝴蝶說是這裏,就是這裏。”

一陣竹竿聲從裏面傳了出來,“阿素,怎麽回事?”

那位病弱扶風的姑娘緩緩從裏面走了出來,而那位叫阿素的姑娘馬上跑進去将她扶着,“沒事,就是有個小弟弟說來找姐姐。”

“弟弟?”她走到門口,喃喃道。

而見到金明羽的那一瞬間,少女的眼眶紅了,潸然落下淚來,她小聲的問:“是…明羽嗎?”

撲通一聲,金明羽就跪了下來,給她磕了一個響頭,沖她喊了聲:“阿姐。”

…

怪了,竟然真的那麽巧!

但誰也沒想到下一秒,那阿素就将金念羽往後一扯,砰的一下将門關上了,毫不留情地将門外三人隔絕在外。

許是沒料到有這種變故,金明羽也愣了神,他起身拍門,卻沒有人再回應他。

房內傳來一陣低低的嗚咽聲,金念羽像是頭痛極了,只是偏着頭,一句話也沒說。

金明羽愣了好久,茫然不知所措,若非家風教養,金明羽現在就想踹開門将他阿姐帶走,他看着姜時昱哭問道:“怎麽會這樣?”

“也許你姐姐還要一個接受的時間…”姜時昱盡可能委婉地說,“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說。”

金明羽拍門未果,只能隔着窗子對姐妹二人行了一禮。

*

三人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飯館便坐了下來,謝靈決點了兩道辣菜、兩道清炒,顧及到面前這位小朋友又加了份點心。

金明羽正粘着姜時昱嗚嗚的抽泣,謝靈決看了一眼就沖他翻白眼。

姜時昱扯了扯謝靈決的袖子,無聲地搖了搖頭。

“阿姐定是怪我的。”金明羽嗚嗚地哭個不停,姜時昱拿着帕子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她細細地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金明羽這才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當時他還是個四歲的孩子,在千水鎮裏和金念羽坐船去玩,那會金念羽十歲。

不過金念羽并非是貴族的親生女兒,而是貴族一個寵妾在外頭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金念羽生父見心上人攀上高枝也沒說什麽,撇下女兒就跑了。

雖然說那位貴族表面不在意,可心裏總歸對女兒有些意見,便不許她出現在跟前。

金念羽心裏門兒清,也不煩不鬧,衆人一同嬉鬧的時候,她就躲在一旁看書寫字。

過了幾年,那名寵妾又生了個兒子,也就是金明羽,那婦人本來想着同一個肚子出來的能親一些,但金念羽還是不愛搭理人。

金明羽倒是纏她纏得緊,整日抱着她不撒手,寵妾拿他沒辦法,便只好由着他們去玩罷。

直到那年千水鎮燈會,姐弟倆本想在外過夜,不曾想姐姐竟然在燈會裏走丢了,後來就有金龍衛來報,說小姐落水了。

金明羽在房裏等了很久也沒見他阿姐回來,半夜便着急去尋,沒曾想河邊濕滑,他也腳底打滑,掉進了河裏。

好在金龍衛一直在暗中保護小公子,落水的瞬間就被撈了起來,這下寵妾也很快起了疑心,為何同樣落水的兩人,一個很快就救了上來,而另一個卻遲遲沒有消息?

就抱着那點疑心,果真讓她在貴族的書房裏找出了蛛絲馬跡,她便認為是貴族不想要這個女兒,故意讓她消失在自己眼前,省得晦氣。

雖然姓金,但畢竟流的血不是金家血,說不在意你也別真當不在意,此事便只能這樣草草地揭了過去,沒人再提。

想必大家都知道,像這種大門派修煉,親傳弟子最看重的就是血脈純正,盡管金念羽從小愛看書寫字,聰慧機敏,那也是上不了大雅之堂的人。

那貴族怕日後被人戳脊梁骨,借燈會除掉她也不是不可能。

姜時昱想到這裏,事情便不複雜了,人心難測,可惜的是金明羽看不清這其中的彎繞,只一味的覺得自己害了姐姐,苦尋她多年,姜時昱皺了皺眉,嘆了口氣,“你姐姐恐怕不會跟你回去了。”

金明羽一聽就又哇哇大哭起來,他的哭聲刺耳,吵得謝靈決冷下臉來,他夾起一塊點心就往金明羽那張嘴塞,好不容易被旁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又擡頭看到謝靈決這張冷臉,硬是把點心從嘴裏吐了出來,又哭。

“好了,別哭了。”姜時昱好脾氣地說了一句,但金明羽沒聽,“321,別哭了。”

…他吸了吸鼻涕。

姜時昱面露難色,痛苦地捂着耳朵,認真地對金明羽說:“就算你把你阿姐帶回金家,她也會跑的,你父親不喜歡她,你母親也不愛她,你把她抓回去,不就是讓她困在籠子裏嗎?”

金明羽愣住了,他好像從未考慮到這些東西。

他皺着眉問:“那我該怎麽辦?我、我不想沒有阿姐,嗚嗚嗚嗚…”

這下還能怎麽辦?金明羽非要得到金念羽的一句答複,難不成還要她真的對自己的親弟弟說出我不想、我不要、我決不回金家之類的話嗎?

頭痛、實在頭痛,姜時昱決定明日再陪金明羽去一趟阿素家。

金明羽苦着臉,只是随便扒拉了幾口便說自己還有事,約他們明日在巷前見。

他形單影只,那抹金很快就在人群中沒了蹤跡。

姜時昱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出神,謝靈決用手揚了揚,“真要幫?”

“自然是要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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