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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兩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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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兩隔(一)

“是阿離嗎?”腰包裏傳來師無言的聲音。

對方聽到熟悉聲音的時候,神色變化幾分,他用力地張了張嘴:“無言?你們是天機門的人?”

姜時昱道:“正是,在下天機門姜時昱。”

一旁的謝靈決也接道:“天機門,謝靈決。”

視線在他們之間游轉,看不出是錯愕還是欣喜,但他似乎找到了依靠般,瞬間放松下來,依着椅子調整內息。

“南宮離,天诘劍靈。”

?!

這就是出現了?

這劇情推進器推進的也太快了吧!


姜時昱看了看他周圍,沒等開口,南宮離就先一步搶過了話頭,“天诘不在這裏。”

?

靈在,但劍不在可還行?

他抿了抿唇邊的血,但下一秒謝靈決就用霜重猛戳了一下他的右肩,那一擊凝聚了三成力,本就唇邊帶血的南宮離又仰天噴了一口淩霄血,這下他吐出來的黑血更多更深。

血塊夾雜着黑氣,像是被鬼魂濁食過。

但即使是這樣,南宮離也還是扭頭對他道了聲謝。

那聲謝謝輕飄飄軟綿綿。

謝靈決當機立斷,“你被鬼仙吸過魂?”

“可他不是劍靈嗎?化成靈體已是不易,怎麽會有魂?”

人與劍靈還是存在一定區別的,絕大多數劍靈只有靈體狀态,靈體只有寶劍主人可見,極其隐私,而如今南宮離不止靈體可顯,還因此有了魂魄,雖然他的魂燈搖搖晃晃,但也是實實在在與常人無異了。

南宮離苦笑一聲,用袖子擦了擦血,道:“是,娘娘給我塑了肉身,但...”

他話說到一半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姜時昱俯身想要接住他,但謝靈決搶先她一步,南宮離被他打橫抱起,放在榻上。

南宮離臉白如紙、枯瘦不堪。

劍靈沒有配劍所依附,很快就會潰散,更別提他還被吸走了魂魄。

如今的樣子與人世間的鬼沒有任何區別。

姜時昱看着南宮離,不禁皺起眉,“師尊,這怎麽辦?”

師無言沉思片刻,他從轉生鏡中化出原身,看着榻上只有一縷殘魂的南宮離,道:“晉陽有一處地方叫天地陰陽鬼神廟。”

“鬼神廟裏供奉七大神鬼,其中福祿鬼有一種丹藥叫淬體丹,也許可以幫他重塑魂魄,恢複肉身。”

“阿離剩殘魂一縷,你們速速去尋淬體丹,我留下來為他穩住靈脈。”

姜時昱和謝靈決躬身行禮,事不宜遲,兩人背上佩劍就走了出去。

兩人一路狂奔,但不知為何,姜時昱發現這一路上不少人對着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她奇怪地回頭,一看才發現謝靈決拖着半片袖子跟在她身後。

那樣子活像一個被淩辱過的清冷修士。

姜時昱一拍腦門,她昨天把謝靈決的衣服給削了。

恰好路過一家成衣店,二話不說就帶着他鑽了進去。

雖然是鑽,但他們實在紮眼得緊,周圍的客人一見他們二人就紛紛側目。

店家娘子從裏屋轉了出來,來自生意人的本能直覺莫過于此了,她瞬間貼上了謝靈決,兩眼放光,此人裝扮雖然破爛,但氣質出衆,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

她熱情地挨着謝靈決一頓推銷,但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移開過姜時昱。

一旁的姜時昱看着店裏挂着的成衣,時而搖頭時而點頭,一件一件看過去,感覺都沒有能襯得上謝靈決的。

“還有其他的嗎?”

店家娘子喜笑顏開,閃到她身邊,“姑娘是不是想要寫品質好些的?料子足些的?”

“自然了。”

“樓上的都是好貨,姑娘這邊走。”說着說着,姜時昱就跟着店家娘子要往樓上走,謝靈決開口制止她,道:“你買還是我買?”

“當然是你啊。”

“我不用好的,這些就行。”他用劍挑起一件藍衣。

“這也太素了,不适合你,而且為什麽一定要是藍色?”

衆人看着一身粉衣的姜時昱,不禁暗拍腦門。

“素點,不好嗎?”

“那件衣服看上去挺襯這位公子的,但樓上還有更多好貨,除了價格貴了些,但品質一定是有保障的!”店家娘子朝姜時昱擠眉弄眼道。

“來都來了,自然是要買好的。”她認真同謝靈決說道。

但心卻一陣打鼓,好不容易玩一次奇跡決決,自然不可錯過。

謝靈決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沒有再說什麽。

上了樓就見姜時昱挑的全是黑與白,和他上輩子穿的差不多。

微微擰起的眉略微松了些。

姜時昱思量片刻後,就将手裏這件暗紋黑衣推給了他。

謝靈決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換上了。

若說方才那身藍白道袍顯出他的少年氣,那現在這身黑衣則将那幾分氣徹底抹滅。

一襲黑衣襯得他膚白似雪不止,還将他身上原本遮蓋的煞氣全都顯了出來,那雙桃花眼更加冷傲不羁,如同千裏寒潭,看誰誰冷死。

但姜時昱卻眼睛一亮。

高冷禁欲、恍若谪仙,這種神聖不可侵犯之感,拒人千裏之感、獨特的閻王氣質,這才是她熟悉的謝靈決!

她大手一揮,花光了自己錢袋的所有積蓄,買下了這件極其合她心水的衣服。

店家娘子不停贊嘆她的眼光過人、慧眼識衣。

就在她準備離店辦大事的時候,謝靈決拉住了她的手,“你也挑一件吧。”

“為何?我身上的衣服沒壞沒爛,就當是我昨天與你打架的歉禮,真是對不住了,師弟。”

她笑着拍拍謝靈決的左胸,但對方用劍指了指她的裙擺。

那片裙擺粗看是看不出端倪的,只有認真一盯才發現——

衣服被輕輕劃破了一個小口。

不字還沒說出口,謝靈決就将店家娘子身後的那件銀白衣裳拿了下來,暗紋雖不明顯,但腰間和肩部的走線十分細致,且為銀絲。

“公子真是好眼光!一下就挑中了我們的鎮店之寶!”店家娘子大牙都快咧到耳根後了,“這衣服叫梨花白,上身極輕極巧,別看它軟,實則內藏玄機呢!”

姜時昱道:“能刀槍不入?”

“呃…這個倒不是,而是這件衣服有一種香!”

“什麽香?”

“就是…….那種香嘛!”

“那是那種?”

姜時昱天真發問,店家娘子羞得朝她丢手絹子,她伸手就抓住了那片絹子,疑惑地想再開口。

但謝靈決出聲打斷:“就這件吧,但香不必了。”

“也成也成,正好今天沒熏上!”

……

原來也不是自帶的,而是要熏的。

姜時昱看着謝靈決将一個大錢袋交給店家娘子,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就将衣服遞給了他。

姜時昱嘀咕了一句,有必要偷偷交易嗎?

謝靈決散走了梨花白上的味道,對她說道:“試試。”

*

離去時,店家娘子給他們一人塞了一只香盤,姜時昱趁機問了問天地陰陽鬼神廟在何處。

店家娘子雖然臉色微變,但還是給他們指了路,“鬼神廟不是廟,而且一家賭坊,就在這條路的盡頭,直走便是了。”

一黑一白又是一路狂奔。

越靠近店家娘子說的盡頭,路上的行人就越來越少,并且路上大多散落着雪白紙錢幣,雖然不見棺材,但也足夠陰森。

兩人見到白錢幣不久後,就遠遠望見了那座稱之為廟的賭坊。

但從外觀上看,它與普通的神廟無甚差別,同樣的紅牆黛瓦,流彩四溢。

走到門前才發現那廟實在詭異得很!

用不着用符紙,肉眼往裏看,就能看見那層層疊疊、極濃極重的陰鬼死氣。

而且坊內雖然香煙四起,但無一人跪拜,來者都圍在神龛前嬉鬧賭博。

無數金銀珠寶、金帛美玉、靈寶法器,琳琅滿目擺滿全桌。

負責集中管理、開盅報點的則是一群帶着高帽子的黑白煞鬼。

那些小鬼看見陽人不躲不避,都如癡如醉地趴在桌下吃着飄起的香煙。

姜時昱看着出來的人,要麽哭哭啼啼,要麽瘋瘋癫癫,鮮少有笑着的。

而笑着的,大多都是在牌桌上的鬼魂!

鈴铛一響,黑白煞鬼就齊聲喊一句“三魂滅,收燈!”

那牌桌上的金銀珠寶就紛紛落入神龛之中。

姜時昱皺眉道:“真是煞氣十足的陰邪之地。”

他們擡腿想要邁過門檻,但下一秒就被突然閃出的黑棍狠狠敲了小腿,那棍極快極穩,就連修真之人自帶的金光都頂不住。

兩只藍臉小鬼罵罵咧咧地從門後鑽了出來,“沒有請帖禁止入內!”

“請帖?什麽請帖?”

“就是刻有天地陰陽的請帖。”

就在他們四目相對、茫然無措的時候,一雙紅鬼手從兩人身後探了出來,一左一右,遞上兩本請帖,開口道:“二位的請帖在此。”

藍臉小鬼見此鬼手,立刻躬身,“小鬼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鬼神大人請來的貴客。”

姜時昱看到從她身後穿出的鬼手下意識就要擡手劈去,可真當她往後一劈的時候,卻發現身後竟然空無一鬼。

裝神弄鬼!!

她蹙眉,但謝靈決已經看上了廟的最頂端,為首的是一金面,而金面的旁邊,就是那紅面鬼臉。

兩位小鬼持續成躬身狀。

謝靈決淡淡開口道:“我們先進。”

兩人一進門,便聽到有鬼傳報——

“陽人兩位,時歲19、22,餘壽………….”

他吆喝到一邊,便停了下來。

那聲嗓子停得突兀,衆人紛紛回頭看向他們,不少人的眼裏還閃着幽幽綠火,還有幾位眼裏露出慈悲,身邊一僧人率先道了句阿彌陀佛。

?

姜時昱搡了搡一旁的謝靈決,低聲道:“傳到一半停了下來是什麽意思?”

謝靈決的臉色一下黑了下來,眼底結出一層冰霜,回道:“餘壽即停的意思是,我們今天——”

“必死無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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