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天喜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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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诘劍已被師無言和師祖取走,他們便沒有再留下的理由。
天只是蒙蒙亮,兩人就收拾包袱回了大荒山。
姜時昱一路上采了不少野花,只可惜編來編去都編不成環,謝靈決跟在她身後,撿起她丢下的花,再幫她編成一個環。
不過這次他沒有直接扣在她的馬尾上,而是細細地圈在自己的馬尾上。
兩人在山門前的石板路上慢慢走着,昨夜應是下了些小雨,石板上還留着些水窪。
他看着水窪倒影,姜時昱似乎很是專心。
專心地在折花、辱花。
他輕聲的笑了笑,姜時昱終于編好了一個她自己滿意的花環,“送給...”
她的視線落在謝靈決的馬尾上,那裏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有了一只花環。
“......”
*
剛進山門,鐘婷婷和譚淵就在門前站着等他們。
“師姐!”鐘婷婷大喊一聲,就朝姜時昱飛撲過來,少女的身上帶着濃濃的檀木香,定是在藏書閣呆了許久。
被鐘婷婷猛地一撲,姜時昱差點沒站穩,堪堪用飛雪穩住自己,不曾想一直跟在鐘婷婷身後的譚淵也朝他們飛撲過來。
于是,他們三人就像疊羅漢一般摔作一團,壓在最底下的姜時昱頓時感覺自己眼冒金星。
直到身後的謝靈決輕輕咳了一聲,道:“她身上有傷。”
兩位少年才急急将姜時昱扶起。
到底是十五六歲的孩子,還是頑皮了些。
姜時昱說了句無礙,便細細地将鐘婷婷的發絲撥到耳後,嚴肅道:“我下山後,婷婷可有按照我給的功法練習?”
“自然是有的!”
她拔出背上的赤紅劍,那劍極其陰邪詭谲,不像是女子會挑選的劍,可她渾然不覺,反而笑嘻嘻地問:“師姐看我的縛仙劍,可好?”
奇怪,為何這一世沒有她的阻礙,鐘婷婷還是沒有選擇妄涯弩。
姜時昱看着不停冒着星星眼的鐘婷婷,只是旁的問:“縛仙是婷婷從哪得來的?”
鐘婷婷不假思索道:“那日師姐一走,我和譚淵便下了山,經過一家劍莊,莊內有一位鑄劍師,他一見我就追了出來。”
“說是縛仙與我有緣,還請我不要介意,收下這把神劍,将來定會有所作為的。”
她說着興高采烈,但姜時昱卻聽得心不在焉,按時間算,他們下山去找花家前,還得去一趟極寒冰川,那是妄涯弩的封印之地。
而又因為謝靈決提前将飛雪送給了她,所以他們二人便沒了去極寒冰川的理由,她以為鐘婷婷的劇情也會自動修補,最起碼也能讓她拿到妄涯弩,但事出反常,這把天降的縛仙生生切斷了她與妄涯弩的緣分。
姜時昱沉思片刻,便看向和她一樣沉思的謝靈決,他的視線同樣落在那把來路不明的縛仙劍上。
見兩人都看着她那把劍,鐘婷婷疑惑道:“師姐,為何這樣看着縛仙?”
他們二人自知不妥,同時收回目光。姜時昱對她嚴肅道:“此劍邪氣大于靈氣,婷婷修煉定要注意。”
鐘婷婷回了一禮,道:“師姐說的,婷婷定當銘記在心。”
“不過——”姜時昱語氣一頓,朝她歪了歪頭,“怎麽今日沒有好吃的糕點?”
鐘婷婷趕緊喊道:“有的!有的!我已經放在安然居內了!”
說着說着,兩人不知怎的又抱作一團,姜時昱讓鐘婷婷搭上自己的肩,她就整個人像是挂在姜時昱身上一樣慢慢挪步。
謝靈決和譚淵跟在她倆身後,譚淵瞥了一眼他的銀發,道:“你的頭發是怎麽回事?”
“打架了。”
“打什麽架能把頭發打成銀的,真帥啊兄弟,你也教教我呗!”他漫不經心地一掌拍在謝靈決的背後,殊不知他背上的傷還未痊愈,一口淩霄血就噴了出來,剛好堪堪擦過姜時昱的裙擺。
她們倆同時回頭,就看着譚淵吓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下的表情和一臉幽怨的謝靈決。
姜時昱連忙扶住謝靈決,而鐘婷婷則一把扯開譚淵。
三人還未說話,譚淵就先急紅了眼,他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姜時昱心下一驚,這個看起來如此硬朗英俊的師弟私底下竟然是個嘤嘤怪?
沒等謝靈決作出反應,他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我背你吧!”
?
竟然跪得如此乾脆!
謝靈決冷哼一聲,“不用。”
可譚淵非但沒起,還求助般的望向鐘婷婷,鐘婷婷使勁給他使眼色,他就又看向姜時昱。
那眼神、那姿态!能屈能伸!
“男兒膝下有黃金,要不你就讓他背你回去吧。”
“是啊是啊!阿淵不是故意的!”
謝靈決在三人灼熱的目光下邁上了譚淵的背。
少年雖然生得比謝靈決矮了些,但勝在人很靠譜!
背上背着那麽大一個人也不嫌腿軟,姜時昱不禁羨慕起少年人的力氣,她在晉陽背這位閻王背得她腰酸背痛的,在商城肉痛地買了兩顆止血丹和活骨丹才養好了些。
蜃樓離山門還是有些遠的,而姜時昱因為和鐘婷婷聊得太過投入而忽視了背後謝靈決幽怨的眼神,譚淵看着他的眼神冷汗津津,道:“為何要一直看着師姐?”
“與你何乾。”
四人一邊拌嘴一邊路過長庭湖,不曾想柳源正帶着唐鳶在湖邊釣魚,而他一手拿着魚竿,另一只手抱着——
他上次帶回來的那只白貓。
“姜時昱。”
聽到謝靈決開口喚她,她便回過頭來,順着他的視線看向柳源。
柳源也看向他們,随後,鐘婷婷和譚淵拉着姜時昱就往前跑去,謝靈決嘴角一抽。
三人齊齊喊了一聲“師兄!”,柳源看着嘴角抽筋的謝靈決,道:“這是?”
沒等他反應過來,謝靈決一把搶過他手裏的白貓,“這是我的。”
“雪雪怎麽又是你的了?”
“你還給他起名字了?”
“對啊,全天下的白貓不都叫雪雪?”
兩人的眼神迸出幾點火星子,姜時昱再次打住他們,“好了師兄,靈決喜歡這只貓,你就別和他搶了。”
“靈決?時昱,你什麽時候和他關系這般好了?我還是你師兄呢,這小子才來多少天,半年有沒有?我和你呆了多少天?你別忘了你解不開圖鎖的時候還是求着我幫你解的...”
柳源翻起舊賬來滔滔不絕,而這也引來了不少路人師兄弟。
青容剛好在靈泉泡完澡打完山雞,就見湖邊聚着一圈人,他激動地擠進去,就見面色鐵青的謝靈決被一個黃衣小子背了起來,姜時昱被白衣小子提着耳朵罵。
他笑嘻嘻地說讓讓,讓讓,就擠到前面去,大聲招呼道:“你們倆怎麽才來!”
姜時昱又見一位老熟人,而柳源還是不肯放過她,姜時昱便握緊拳頭,對着天空使勁大喊,“師尊回來了!”
岸上的,路過的,湖邊的都往天上看去,可天空除了幾片飄過的浮雲,什麽都沒有。
等他們再次扭頭,就發現姜時昱和謝靈決一同消失了。
柳源下意識地看向腳邊唐鳶的位置,唐鳶一臉茫然地保持一個環抱的姿勢,而她手裏的那只裝魚的小木桶早已被方才那兩人順手牽羊了。
*
安然居內,香氣飄飄,果不其然,桌子上擺着各色各樣的糕點。
謝靈決懷裏那只白貓許是回到了熟悉的環境,便懶洋洋地伸了伸腿,喵嗚一聲就踩上了窗榻上。
謝靈決在桶裏挑出一條好魚,放在它嘴邊,不一會,雪雪就舔了起來。
“它那麽小,能咬得動嗎?”姜時昱邊吃邊說。
“舔舔味,等你吃完我再搗碎了喂。”
姜時昱點點頭,痛痛快快地喝了一杯茶,道:“你吃不吃,婷婷做的可好吃了。”
謝靈決挑了挑眉,道:“是嗎?有我做的好吃?”
“我又沒吃過,哦,那一碗面。”
姜時昱想起那碗雞蛋面,确實好吃,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學來的。
謝靈決淡淡問道:“三重幻象,金面貪妄,你還記得多少?”
“都不記得。”姜時昱長嘆一聲,道:“怎麽?問這個乾嘛?我還想知道你記得多少。”
他眼裏閃過幾分落寞,不知是為不記得難過,還是因為自己記得太多而難過,不過須臾,那幾分情緒就被他壓在心底,翻不出波浪。
他也淡淡道:“我也不記得了。”
說完,姜時昱突然想到了什麽,拿出腰包的黃金面具,道:“這個,在你腳邊撿的。”
她隔着黃金面具看謝靈決,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這副面具好像很适合他。
鬼使神差般,她就向他走去。
“你做什麽?”
“別動。”姜時昱輕聲說道,說着就将面具放在他臉上,一放,他的銀白長發就變回了墨色。
她倒吸一口涼氣,“你這是...?”
“返老還童?”
“......”
謝靈決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而他戴面具的樣子煞是熟悉,但僅是熟悉,腦子卻沒有一點畫面。
見她蹙眉,謝靈決便将面具也扣在她腦袋上,不曾想那面具一到她臉上就變成了一支簪子。
“......”
神秘道具!
【系統:該道具暫時未被搜錄進副本資源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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