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山雨欲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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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來(四)

鐘婷婷看着遠去的背影道:“萬前輩怎麽怪怪的。”

姜時昱不動聲色地拉了拉謝靈決的袖子,卻是看着鐘婷婷道:“修無情道的都這樣,我們走我們的。”

笛聲遠去,四人又往皇宮裏走。

幽都的皇宮其實很小,遠不如中原大,焦黑的地皮上種不出尋常綠植,便只能用彩幡代替,牆白瓦紅,金頂上挂着一排又一排的祈福素旗,被風吹得正響。

一行人正要走到正殿時,一位穿着藍衣紗裙的姑娘從側殿走了出來,小聲急喊鐘婷婷。

鐘婷婷奇怪地看了過去,“素眉?你怎麽在這裏?”

她使勁朝他們幾位使眼色,示意他們快點到她這來。

可還是晚了一步,正殿的大門被一股強勁的氣流頂開,一只麒麟獸從正殿闖了出來。

譚淵看着那只金色麒麟獸,驚詫地喊了聲“哥?”


這下驚詫的人變成了姜時昱和謝靈決。

那只麒麟獸化出人形,樣貌雖與譚淵有那麽五六分相似,但那氣質真真是雲泥之別。

譚烆身上挂滿了寶石靈器,恨不得用鼻孔看人,他對着譚淵冷哼一聲,“被人趕回來了?”

“不是的,我們要去極寒之川,只是途徑幽都。但哥為什麽也會在幽都?”譚淵老老實實一一說道,但憑他對大哥的了解,就譚烆這幅別人不管惹不惹他他都要去招惹是非的樣子,出現在幽都肯定又是憋了一肚子壞水。

譚烆朝他翻了個白眼,就淡淡地看向他身邊的鐘婷婷,“來談婚姻大事,幽都的國君已經答應将公主許配給我了。”

被點到的鐘婷婷頓時石化在原地,似乎很難理解這句話,她只是蹙了蹙眉,一把長刀就從正殿裏急急追來。

那把長刀的刀面大約有一個幽都成年男子的胸腹大。

長刀破風而至,伴着流火,轟地一聲砍進牆裏,離譚烆的腰腹不過幾厘。

姜時昱順着刀看了過去,就見一位身着黑紅羽袍的威儀女子從金殿上走了下來,“爾敢造次。”

譚烆粹了一聲罵,回頭怒道:“造次又如何?沒有了麒麟的冰川種,你們幽都還能活多少日?!”

“你…!”她擡手欲扇,可鐘婷婷卻急急抱住了她,低聲道:“國君,冰川種是什麽意思?”

“冰川種就是極寒冰川特有的冰淩,幽都子民自帶天火,只要碰到冰種,冰種就會化為一攤水,只有我們麒麟能幫幽都帶回冰川種,為幽都帶來清涼。”

譚烆依舊不肯收住他那嚣張的氣焰,他眼裏閃着森森的精光,“若國君還是不肯答應聯姻......”

他似是篤定了幽都國君會為冰川種而低頭,但那位威儀天下的女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幽幽地說了句“滾。”

姜時昱聽到這時,似乎隐隐想起什麽,便敲了敲系統:原定劇情中的幽都不是很早就覆滅了嗎?為什麽現在還存在?

【系統:在原定劇情中,鐘婷婷等人來極寒之川前,這座古老之城确實已被火山吞滅。】

【系統:但現在新的主線劇情,宿主因沒有獲得妄涯弩而減緩了國都覆滅。】

姜時昱:原來是因為妄涯弩。

譚烆到如今也是憋着一肚子氣,化出麒麟的原形态,所踏之處布着幽幽鬼火。

那雙傲慢藍目掃到譚淵身上,突然恥笑道:“別以為得了幾個月的造化,就能騎到老子頭上,趕緊給我滾回安州,天天留在幽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幽都人。”

“......”

見他終于走遠,原先那股嚣張跋扈的氣氛也緩和開來,國君拉着鐘婷婷的手,關切地問道:“你們怎麽回來了?可是又闖禍了?”

“沒有啊母親,孩臣哪敢闖禍。”說着說着,她就撲到了國君懷裏。

原來鐘婷婷這是打小就愛撒嬌。

國君一改先前的威嚴,滿眼都是慈愛,那雙柔目掃過衆人的臉,道:“那就好,你們花了多長時間來這裏?也不知道讓婷婷先帶你們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又看見幾人穿着又厚又熱的衣服,實在看不過眼,叫了幾個挨牆站着的男從去取紗衣。

“母親,你先告訴我,這個聯姻是怎麽回事啊?”

原本在一旁裝鹌鹑的三人突然有一個擡起頭來,不過譚淵也只敢偷偷看國君的臉色。

國君嘆了口氣,走到他們中間,滿面愁容道:“幽都底下是個活火山,沒有冰川種子來給地面降溫,我們就連生存都是問題。”

“譚烆便借此以冰川種作要挾,逼我們将公主嫁給他。”

說到這時,國君眼裏蓋着一層淚光,邊疼惜地摸着鐘婷婷的臉,邊道:“但我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呢,他只不過是想用婷婷作為他争奪大權的一個籌碼罷了。”

衆人都沉默不語,國君為他們安排好住所後,就讓他們先下去休息,別的事情等休息好了再商讨。

一行人随着剛剛見過的那位素眉慢慢走到偏房的長廊外,鐘婷婷和譚淵自小生活在宮中,他們二人的房間不需要素眉帶,自己就能找到,兩人都沉着臉,關上了門,長廊內只剩三人的足音。

素眉将他們帶到兩間緊挨着的偏房,“兩位就在這歇下吧。”

姜時昱朝她點點頭,笑着說了句謝謝,便讓她先去忙別的事去了。

見謝靈決一直心不在焉,姜時昱便低聲問:“你怎麽了?為什麽一進幽都就不怎麽說話了?”

“沒有。”他淡淡回道。

“還是萬掌櫃和你說了些什麽,他嘴巴毒,你別放心上去。”

“也不是。”

姜時昱這時奇怪地擡起頭,就見謝靈決不知什麽時候接過了大殿內的紗衣,一藍一粉,疊放在一起。

他面露糾結,姜時昱卻大大方方接了過來,“既然明天再走,那今天就先換上吧。”

兩人視線相對,姜時昱朝他彎彎眼睛。

素眉見他們二人還沒有休息,就急急跑了回來,她喘着粗氣道:“兩位,留步。”

“怎麽了?”姜時昱穩住她的手。

“今日公主回宮,國君設大宴宴請全幽都的百姓,到時大宴會在城中舉行,兩位仙師無事也可湊湊熱鬧。”

宴請全幽都,看來國君對鐘婷婷真是寵愛有加,也難怪她聽見譚烆那番話就急得要砍他。

姜時昱眉眼彎彎,回了聲好,素眉就給了他們一人一塊銅牌。

牌上刻着一只轉鈴,邊上是一行小字,上面寫着:無憂無樂。

她轉身走到自己門前,道:“既然都沒有,那我們晚上見。”

木門就要關上,他剛好用手抵住門隙,道:“你為什麽不告訴國君,妄涯弩同樣可以解幽都之患?”

姜時昱面色一愣,幽幽道:“給別人希望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我們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拿到妄涯弩,那就不要輕易許諾,這不僅僅是個人,是一整個國家的興衰與共。”

她越是沉着,對方的表情就越是不解,謝靈決沉聲道:“不要輕易許諾,不要給別人希望。”

“那對我也是如此嗎?”

?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姜時昱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用手覆上自己的,“沒發燒啊,你在說什麽糊話?”

......

“算了。”

“晚上見。”

日暮沉得很快,姜時昱只是靠着榻子休息片刻,外頭的斜陽就已經爬上了她的手臂。

紗衣果然清涼,就是衣服有些太清涼了,後背露了一大塊。

謝靈決站在門外,問:“好了嗎?”

姜時昱只好胡亂答着,将原先的那只小腰包系回腰上。

一開門,就見謝靈決給自己束了一條辮子,他的衣服雖然也很清涼,但好歹遮得嚴實。

他只是看了一眼姜時昱,就急急移開了眼,脫下身上的藍紗外套,披在她身上,“穿、穿上。”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藍紗,又看了看謝靈決,如今他身上只剩一件薄衫,便問:“你不冷?”

謝靈決別過臉,更加局促了,道:“不冷,你快穿上。”

姜時昱沒接,只是又晃到他眼前,道:“那你先告訴我為什麽給自己紮了一個小辮子?嗯?”

“轉過來讓我好好看看。”

那雙桃花眼避無可避,只能和她的視線撞在一起,明明兩人都紅着臉,但謝靈決就是覺得自己的症狀還要重些,他将紗衣披在她的身上,“晚上涼,你自己好好披着。”

“行行行,”她不動聲色地扣住他腕上的那圈金環,“那我們就到人多的地方去,人多了就暖和了。”

夕陽追着他們的步伐,兩人的影子在身後相互交疊。

夜晚的幽都确實比中午要涼爽些,又因為公主回宮,許多幽都子民都往城中心擠。

而姜時昱和謝靈決卻并不着急,上幾輩子他們都沒來得及見見這座古老又肅穆的國都,自然是滿心滿眼地好奇。

見過他們的城民自然也是能見到他們腰間的銅牌,更何況兩人的樣貌和身形在人群中也是紮眼的存在。

越往前走,人聲越是鼎沸,路邊的炊煙和孩童嬉鬧的聲音混在一起。

姜時昱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快要到城中心了。

烙糖餅的攤主朝姜時昱問道:“兩位中原貴客要不要嘗嘗我的糖餅?”

姜時昱回頭朝他看去,就見那幾張糖餅在落日下淬成流金色,她閃到攤前,問:“那爺爺這個要怎麽賣?”

“不要錢,但要幫我一個忙。”他摸着胡子,笑眯眯道。

“什麽忙?只要是我能幫上的,樂意效勞。”

“不是大事,你也一定能幫上。”攤主利索地将三塊餅包好放在她手上,“一只給你,一只給你身後的公子,還有一只請幫我交給寺院外坐着的流浪兒,他的名字叫阿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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