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這是五年後的一個深夜。

門吱呀一聲開了，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明顯。

接借着灑落下的月光，餘誓隐約看見了暗處的人影。

他眯了眯眼，不動聲色的握住了放在門邊的鞋拔子。

“啪”

沒打中，鞋拔子掉在了地上。

餘誓被那個人壓在了牆面上捂住了嘴。

那個人包的嚴實，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呼吸的聲音此起彼伏。


餘誓越看越覺得那雙眼睛熟悉，上挑的鳳眼，纖長的睫毛，淩厲的眼神。

這是顧言。

*

他在五年前離開c國來到這裏繼續讀書。

餘誓不太擅長交際，唯一得到的一點這方面的知識還是眼前人教的。況且還沒教完。

再加上受到了情傷，餘誓在第一年時渾渾噩噩。一邊憤怒的咒罵世界一邊讀書。

要麽餓到手抖無力，要麽飽到肚子疼。在這樣的情況下餘誓迅速的發胖了。

這是不行的。

餘誓在碰見顧言後就對自己的外形很在意。現在雖然顧言不在了，但他的身體仍然固執的想保持這個習慣。

第二年，他成功減肥了。

但如果不改變現在的生活，他很快就又會變胖。于是他去交際。

第四年。

他為了擺脫顧言帶給他的陰影，嘗試去找新的對象。

失敗。

他沒辦法，顧言給他帶來的感覺太深刻了。

他初出社會，窮困潦倒時，她已經功成名就，受萬人敬仰。就是這樣一個看似遙不可及的人主動接近他，去擁抱親吻他。

他無法不去為她賦媚，以至于這樣的行為已經成為了習慣，他把她擺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讓她俯視自己，不管怎麽樣，不管會不會頭，都能感受到背後的視線。

如影随形。

當他碰見一個新的人，就算他看着她的眼睛，他也總是遏制不住的去想顧言。

這是對的嗎？

其實對不對已經不那麽重要了。

餘誓無力去阻止，或者說他心底裏是不舍得去阻止的。

*

終于，顧言說話了。

她直視着餘誓的眼睛。

“這五年，有別人碰過你嗎？”

餘誓狠狠皺起了眉。

這句話讓他感到了極度的不爽。似乎顧言只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物品，并且是只屬于她的物品。

盡管他走了，他沒在她面前。可她的所有物仍然要合她的心意，要保持完美的貞潔，等着主人再次臨幸。

仿佛他的任何情緒在她眼裏根本就不值一提，他痛苦，離開，憤怒。這不重要，因為他已經被打上了她的烙印，所以他再怎麽樣都不會離開她。

因為她們的地位根本就不平等，在她眼裏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和她一樣的活生生的人，他在她眼裏就他爸的是一只狗。

餘誓推開了顧言，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滾，你給我滾。這是我家。你怎麽找來的。”

顧言也不生氣，慢條斯理的摘下了口罩。

她的右臉上是一條從太陽xue延伸至嘴角的疤痕。

顧言打開了屋子的燈，他看得更清楚了。

這條傷疤并沒有好全，似乎是結痂後的一兩個月。那道暗紅色在顧言現在說得上蒼白的皮膚上格外猙獰。

餘誓這才注意到顧言似乎瘦了很多，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

她坐在沙發上，自顧自的說：

“你肯定沒被人碰過。我看過你的一些照片，你雖然找了很多人，但那些人肯定都比不過我，從前的我。

“她們不符合你的期待，你碰見的第一個人是我呀。你碰見的第一個人是我，眼裏怎麽還能容得下其他人呢？”

莫名其妙。

自顧自的來到他家有自顧自的講一些廢話，受傷了還把傷口展示出來。

餘誓莫名的感到憤怒。

為什麽你要變得這麽瘦？

為什麽你要受傷？

為什麽你要出現在我面前？

你故意的，你故意想讓我看見你的脆弱，讓我升起某些類似于憐憫的情緒。你以為這樣做就能讓我暫時忘卻曾經所受到的傷害嗎？

餘誓站在秦厲面前。他的身高算是高的，經過健身肩變得更寬，看上去很有壓迫感。

“我現在不管你怎麽找到這裏的，也不想聽你這幾年怎麽怎麽樣，現在馬上離開這裏。”

顧言挑了挑眉，更加慵懶的往沙發上靠，似乎完全沒有被餘誓影響。

“我不明白你現在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做錯了什麽呢？”

餘誓深吸一口氣。

瘋婆子。

“別逼我打你。”

秦厲歪了歪頭。

“你打我呗。如果這樣能讓你變回之前那樣的話。”

餘誓當然不能打顧言。抛開其他所有不談，就算顧言現在身強體壯健康無比他也不能這麽做。他不承認但實際上他心裏不舍得。

他就這麽賤。

他要是沒那麽賤一開始就根本不會去找顧言。

餘誓狠狠踢了沙發一腳，然後離開了他的房子。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

等他第二天早上再回家去看，顧言已經走了。

餘誓心裏有點慶幸，同時又有些失落。

一個上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草草結束了今天的工作，餘誓打算去喝杯酒。

酒喝到一半，身邊突然坐了個人。

餘誓沒興趣去看那到底是誰，只是邊上那人身上的香水味直往自己的鼻子裏飄。

餘誓乾脆一口氣把酒都喝光了，匆匆的就準備走。

手被人握住了。

餘誓皺了皺眉，轉頭。

顧言。

“好男孩不能來這種地方哦。”

餘誓一把甩開了顧言的手，有些氣急敗壞，又不知道為什麽有點開心。

“陰魂不散。我去哪跟你什麽關系。”

然後大步離開了。

剛出門口，顧言又貼了上來。她柔軟的胸脯貼着餘誓的後背，他渾身僵硬。

顧言的指甲有些尖，一下一下戳着餘誓的肩膀，胸肌。

她把嘴附在他耳邊，吹了口氣，笑道：

“你要是讨厭早就把我推開了。怎麽了？不舍得啊？”

餘誓這才反應過來，被咬了一樣大叫一聲，火速推開了顧言。

“你這樣子随便貼過來誰能一下子就反應過來！而且我喝酒了，腦子不太清楚…”

等等，我為什麽要解釋這些亂七八糟的。

餘誓很快又噤了聲。

顧言笑起來。

餘誓自覺失了面子，不管不顧的飛快向前走。

然而不管走到多遠，好像還是能聽見顧言的笑聲。

爸的。

笑這麽大聲乾嘛。

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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