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故鄉——星

秦羽牧手中緊握着那些可能是“屍體”轉化的能量晶柱, 臉上并無太多表情，仿佛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滿地下室已然自動開啓的石棺，棺中原本存放的晶石柱, 如今都已被他收入囊中。

“唉……”秦羽牧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回蕩, 帶着幾分無奈與凝重。

他深知, 這些能量晶柱絕非普通物件, 想必那群神秘人也在瘋狂尋覓。倘若它們落入那個組織之手，恐怕會引發一場難以預料的星際危機。

思忖至此，秦羽牧不再猶豫, 擡手間，将晶石柱一股腦兒地收進了空間。此刻，他只能先将這些關鍵物品妥善保管，至于後續究竟該如何應對,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秦羽牧駕駛着機甲走出地下甬道時，金屬腳掌碾碎的風化岩塊在寂靜中發出脆響。

“咔嚓，咔嚓……”

走到廣場，秦羽牧的目鏡突然捕捉到異常光譜。他解開維生系帶的動作頓住, 目光越過廣場中央的全息碑刻, 那裏正在滲出淡藍色的能量流。

“你們的文明在星骸中永生。"他對着殘破的雕像行了個星際聯邦的軍禮, 指尖觸碰到的瞬間，藏在衣服裏的晶石柱突然發燙。淡藍色光芒穿透掌心紋路, 在虛空中勾勒出與雕像基座相同的星軌。


“原來如此...”青年低聲呢喃, 指腹撫過晶柱表面。

當指尖觸碰到第七道星紋時，整座廣場突然被幽藍光芒籠罩。秦羽牧立即啓動機甲防禦罩，卻見晶柱懸浮升空，穿過了機甲層, 飄了出去，将斷裂的雕像碎片重新拼合。

在那道貫穿雲層的光束中，他看到了——雕像的眼瞳突然睜開，金屬齒輪構成的虹膜裏流轉着銀河流淌的軌跡。

秦羽牧的呼吸停滞在胸腔，機甲目鏡顯示此刻大氣成分與三小時前完全不同，空氣裏漂浮着納米級的全息粒子，而廣場四周的建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複原。

當整座城市在光芒中重生的剎那，他終于聽見了那道跨越時空的聲音。不是通過耳膜或通訊器，而是直接在神經突觸間震顫：

“三千年了，”機械音裏帶着某種古老的震顫，“我們終于等到了能改寫結局的觀測者。”

秦羽牧雙眼緊緊直視着雕像，忍不住後退幾步，眼神中滿是戒備。大聲問道：“你是誰？是在跟我說話嗎？”

雕像傳出的機械音響起：“沒錯，觀測者。你能看見我、聽見我，便意味着你就是我一直等待之人。還好，你比‘他們’搶先一步到來。” 這機械音像是真的松了口氣，連雕像的眉眼都仿佛溫和了幾分。

“‘他們’是誰？”秦羽牧心急如焚，迫切地想要知曉敵人的信息。

雕像微微一滞，緩緩說道：“‘他們’……原本和我們一樣，都是高智能量生命體，甚至可以說，在某些方面，他們比我們更為強大。然而，宇宙萬物遵循相生相克之理，世間并無永恒不變之物。為了突破這一自然規律，獲取‘永生’，他們開始在各個文明之中，瘋狂探尋有關‘時間’的奧秘。”

随着講述，雕像的語氣漸漸染上了悲哀之色。

“‘永生’？可這與他們四處毀滅有什麽關聯？還有，‘智能機甲’又是如何制造出來的？機械智能本不會自行産生意識，他們到底在這一切當中尋找什麽？” 秦羽牧心中的疑問如潮水般翻湧，他實在難以相信，答案竟會和人類有所關聯。

雕像沉默片刻後，繼續說道：“‘他們’在尋找你們人類口中所謂的‘神’。傳說中，這個‘神’無所不能，既能創造人類，又能賦予永生。既然‘神’有創造智慧生命體的能力，那麽實現永生，似乎也并非天方夜譚。”

秦羽牧瞪大了雙眼，內心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狠狠沖擊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神，真的存在嗎？”

這個念頭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倘若神真的存在，那他所處的這個充滿高科技的星際世界，豈不是就像一場在神眼皮子底下上演的幼稚游戲？那些令人驚嘆的先進科技，在神的眼中，或許不過是微不足道的玩物罷了。

可要是神并不存在，那他擁有的那個神秘無比的空間，以及制作空間的修真之士，又該作何解釋？他們所追求的超凡力量，難道只是一場毫無意義的虛幻夢境？

此刻，秦羽牧的思維如同一團亂麻，各種念頭相互交織、碰撞。而雕像仿佛洞悉他的混亂，靜靜伫立着，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像是在耐心地給他留出緩沖的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那場激烈的頭腦風暴終于漸漸平息。

秦羽牧緩緩擡起頭，目光堅定地注視着眼前這尊跨越了漫長時間長河與他交談的“雕像”，仿佛透過它，能看到無盡的奧秘。

“多謝，我想，我知道智能機甲是怎麽來的了。”秦羽牧深吸一口氣，語氣沉穩而堅定，仿佛已從混亂中理清了頭緒，“這個世界如果真的存在神明，那一定是有人不甘于局限在既定的信仰裏，他們渴望突破，不斷向上探索。所以人類才創造出了智能機甲這樣的産物。”

盡管身處這複雜又充滿未知的情境中，他的語氣卻絲毫不受影響，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雕像依舊保持着沉默，良久，才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那聲音仿佛帶着無盡的感慨：“觀測者，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人類，真是一種神奇的生物，看似弱小，卻擁有着無限的可能。假以時日，你們必定會接觸到更高級的文明。只希望，在這條充滿挑戰與危險 的道路上，你們人類能夠頑強地活到最後。”

随着話音落下，眼前的一切又逐漸開始消散，如星網中的數據亂碼一般，分解，消失。最後褪去色彩，淪為塵埃。

秦羽牧的意識緩緩從那神秘的交流空間抽離，再度回歸現實。

眼前的城市依舊是那副破敗不堪的模樣，斷壁殘垣在星際塵埃中沉默着，訴說着往昔的輝煌與如今的落寞。

可此刻的秦羽牧，眼中雖看着這一切，心卻已飄向別處。思緒還沉浸在方才得知的驚人真相裏，對這滿目瘡痍竟有了一種別樣的麻木，仿佛看到的只是一片虛無。

廣場上的能量光芒正逐漸黯淡，好似生命的燭火在慢慢熄滅。

秦羽牧明白，是時候離開了。

青年微微仰頭，看着灰暗的天空，輕聲對腦海裏的智能機甲說道：“吟霄，我們要走了。”

聲音不大，卻在這死寂的城市中清晰可聞。

過了好一會兒，吟霄那略帶疲憊又滿含感激的聲音才在秦羽牧腦海中響起：“嗯，牧哥，謝謝。”

這簡單的兩個字，仿佛承載了無數難以言說的情感。

秦羽牧确實對吟霄這樣獨特的生命體充滿好奇，忍不住追問道：“怎麽樣？想起來了嗎？這裏叫什麽名字？”

吟霄陷入了沉默，秦羽牧能感覺到它似乎在努力思索，像是在竭力喚醒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

終于，在漫長的寂靜之後，吟霄給出了答案：“這裏，是我的故鄉——星瀾。”聲音裏帶着一絲眷戀，又夾雜着深深的哀傷。

一人一機甲緩步來到了建築群的後方，據吟霄的記憶搜索，那裏有一個向外傳送的通道。

這種能夠跳躍空間的技術，在這個曾經輝煌的文明裏，并不稀奇。

只是，這個通道有着極大的不确定性，它就像一個随機的星際傳送門，可能會将他們送到星際間的任何一個地方，他們下一個到達的地點，充滿了未知與變數……

藍星軍事學院的畢業考核，向來以危險出名，考核期間學員失蹤本就如家常便飯般常見。

然而，此次外部勢力公然入侵，這對軍部而言，無疑是一記極其惡劣的挑釁耳光。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秦羽牧在森林中離奇失蹤，蹤跡全無，仿佛人間蒸發。

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那個神秘勢力已經得手，把人帶走了。

秦小星作為秦羽牧的親弟弟，內心的焦急如熊熊烈火般燃燒，整天鬧着要去找哥。而秦羽牧的好兄弟白餘，亦是心急如焚。

兩人完全沒有心情繼續考核，甚至毅然決然地決定放棄至關重要的畢業考核，一心只想加入搜尋隊伍，立刻去尋找秦羽牧。

可惜，軍部與校方态度堅決，駁回了他們的請求，這也是出于對安全的考慮。

冰冷的拒絕，就像一盆冷水，狠狠澆滅了他們心中急切救援的火焰，可兩人的擔憂與焦慮，卻絲毫未減。

“小星，不要擔心，我相信牧哥，以他的本事，遇到危險，一定可以化險為宜。”白餘帶着秦小星穿梭在森林中，一邊注意着周圍狀況，一邊安慰他。

後者一言不發，老老實實跟在後面。如果仔細看他，就會發現，少年的眼淚，其實快要溢出眼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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