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48章 第二百四十八章 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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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二百四十八章 相認

飯局結束時, 秦免讓管家先送走葉平和言澤等人,随後轉身對秦羽牧說:“跟我來。”

他的聲音比席間低沉了些,帶着不容置疑的鄭重。

秦羽牧點點頭, 跟上老人的腳步。兩人平穩上升, 周圍的鏡面清晰的映出兩人的身影, 秦免脊背依舊挺直, 只是步伐間多了幾分歲月的沉緩。

而他自己, 肩背舒展,眼神裏藏着壓抑不住的探究。沒辦法,他現在真的很想知道, 當年除了“逐光”的事情,還有什麽隐情。

頂層書房的門是厚重的梨花木材質,秦免走到門前,光腦自動識別身份, 木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像是開啓了某個塵封已久的空間。

對于純正的現代人來說,這裏一切都是複古的制式。但是秦羽牧面對這一切時,神情卻有些恍惚, 這些東西, 他已經好久沒有見過。

進門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檀香, 混着舊書卷特有的油墨味。

這間套房以酒店的規格來說不算大,卻布置得極為雅致。

整面牆的書架上擺滿了線裝古籍, 中央是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硯臺、毛筆這些本應該出現在博物館的東西, 在桌上整齊擺放,角落裏的落地燈散發着暖黃的光暈,将木質家具的紋理照得愈發清晰。


簡約,卻處處透着世家沉澱的貴氣。這是他的第一想法。

“怎麽樣?比你想象的是不是要簡陋很多?這些老古董, 估計現在的年輕人見也沒見過了。來,坐。”

秦免走到書桌後坐下,指腹摩挲着桌面上的一個木制的舊相框。

相框裏是個相貌精致的年輕男子,眉眼飛揚,對着鏡頭笑得燦爛。這人正是——秦清越。

“小牧,我可以這樣叫你嗎?”秦免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執掌秦家已有幾十年,見識過星際戰争的血雨腥風,處理過無數棘手的家族紛争,卻從未像此刻這樣,面對一個晚輩時,竟生出幾分小心翼翼。

那聲“小牧”,在舌尖滾了許久,才終于說出口。

秦羽牧站在書桌前,目光落在相框裏的照片上,又轉向眼前的老人,緩緩坐下。

秦免的眼角已有皺紋,鬓角花白,看樣子平時沒少勞累,可那雙眼睛裏的輪廓,那挺直的鼻梁,分明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心裏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再也藏不住。

如果……如果秦免口中的“清越”就是他的父親,那麽眼前這位老人,就是他的親外公。

這個認知讓他心髒猛地一跳,指尖微微收緊。

這麽多年過去,他從未想過,自己和弟弟在這個世上,竟然還有親人。

那些在埃弗星的平民窟裏無數個夜晚,在垃圾堆、荒野、平原掙紮求生的日子…支撐他走下去的,不過是一個活着的親人,以及“找到父親失蹤真相”的執念。

可現在,現實突然告訴他,他和弟弟不是只有彼此,他們還有親人在……

想說什麽,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青年千言萬語湧到嘴邊,卻只化作輕輕的一聲:“……可以。”

秦免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秦羽牧面前,伸出手,似乎想觸碰他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只是輕輕落在他的肩膀上。

老人的手掌帶着薄繭,卻異常溫暖,微微顫抖着,像是在确認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好,好……”秦免的聲音哽咽了,他看着秦羽牧的臉,目光一寸寸掃過他的眉眼、鼻梁,像是要将這些年的空白都填補回來,“像,真像清越……尤其是這雙眼睛,和他年輕時一模一樣。”

秦羽牧的鼻尖也有些發酸。他此刻能感覺到老人手掌的溫度,能看到他眼底洶湧的情緒。有激動,有愧疚,還有濃得化不開的疼愛。

這些都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從未感受過的,他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樣的感覺?

在上一輩子,秦老爺子對他可以說是傾注了所有的心血,這樣細節的親情,他一輩子都忘不掉。而如今,這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仿佛天生就該如此。

“外公……”他試探着叫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

這兩個字像一道暖流,瞬間沖垮了秦免所有的克制。

老人再也忍不住,用力将他擁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進骨血裏。

“哎……我的好孩子……”秦免的聲音裏帶着濃重的鼻音,“讓你們受苦了……外公對不住你們,對不住清越……”

秦羽牧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來,擡手輕輕回抱住老人。

書房裏安靜極了,只有秦老爺子壓抑的啜泣聲。

檀香依舊在空氣中彌漫,秦羽牧乖乖的坐在沙發上,看着對面好不容易平複下來心情的老人,心裏湧起一絲暖意。

原來,被長輩擁抱的感覺,是這樣溫暖,他已經好久沒有體驗過。

情緒起伏過大後,人會下意識的感覺口渴,秦羽牧親自給秦老倒了杯溫熱的花茶,他點頭接過,指尖的顫抖還未完全平息。

“當年的事……說來話長。”秦免捧着茶杯,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熱氣上,聲音裏帶着歲月的沉澱,“清越年輕時,性子比你現在還烈,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笑了笑,眼底卻掠過一絲痛楚:“‘逐光’組織成立的具體時間,我也不清楚,他們是一群很勇敢的自然人,有很大的抱負。不過……在這個時代,他們的願望,注定不能夠成功。”

說到這裏,老人嘆了一口氣。

“在這種時候,我發現清越偷偷加入了這個組織,而且還在其中似乎擔任着重要職務。那時候我氣得發抖,覺得他放着好好的秦家繼承人不當,非要去摻和那些‘危險事’,是自毀前程。”

秦羽牧握着溫熱的茶杯微緊,指尖感受到暖意,沒說話,靜靜聽着。

自毀前程嗎?明知道可能會失敗的事,但依舊去做……

“你也知道,‘逐光’的目标,從一開始就很明确。”秦免的語氣沉了些,“他們要的其實不是颠覆帝國,而是想讓那些被标上‘自然人是弱者,需要被保護’标簽的人,能真正擡起頭來,平等的出現在國家的任何一個角落。”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着難以言喻的沉重,“你可能不知道,早幾十年,那時候的自然人,在很多地方連基本的工作權都沒有。理由,自然是‘脆弱’又珍貴的身體,必須要保護好,這是人類血脈延續。”

“貴族之間,還尚可有成長空間。而如果是平民裏出現自然人,要麽是被當成傳宗接代,通過婚姻一步登天的工具;要麽就是被有錢人圈養起來,當成‘純淨血脈’的花瓶炫耀……”

秦羽牧沒有想到,原來最開始的時候,竟然是這樣的。原來爸爸當年面對的,是這樣殘酷的現實。

“清越說,他要讓‘逐光’成為平等的鑰匙。”秦免的聲音輕了些,帶着懷念,“他研究那些活性因子,就是想證明自然人也能克服基因上的缺陷,證明這個群體不比任何人差。”

可這份理想,最終卻成了父子決裂的導火索。

“我把他關在家裏,沒收了他所有的研究資料。”秦免的聲音裏帶着深深的懊悔,“我說他要是敢踏出家門一步,就永遠別認我這個父親。”

他記得那天,清越穿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站在玄關,眼神卻亮得驚人:“父親,您護得了我一時,護不了所有自然人。今天我走了,就和秦家撇清關系,将來不管出什麽事,都不會連累您。”

說完,他就真的走了,再也沒回過秦家。

“後來的事,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在他有了你們兩兄弟後,再之後的事你也知道了。”

說到這裏,秦免又嘆了口氣,“當初‘逐光’遭到圍剿,清越失蹤,帝國上下都在傳是秦家大義滅親,才沒被牽連。”他看向秦羽牧,眼神複雜,“那些追殺‘逐光’成員的勢力,不是不敢找秦家麻煩,是覺得我們已經‘棄車保帥’,沒必要再浪費力氣。”

秦羽牧沉默了很久,才低聲問:“您……後悔嗎?”

秦免看着他,緩緩點頭:“後悔。後悔當年沒懂那孩子的堅持,後悔沒護好他。”

他擡手,輕輕拍了拍秦羽牧的手背,“所以小牧,外公不會再讓你走你爸爸的老路。你的研究,外公支持你。你的安全,外公也可以保證。”

秦羽牧看着眼前秦免蒼老卻堅定的臉龐,久久沒有言語。

原來爸爸當年的“離家出走”,是這樣的孤注一擲;原來現在秦家的“平安無事”,也是爸爸用決裂換來的保護。

“謝謝您,外公。”秦羽牧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實驗的事,說實話,我不太擅長這一方面。不過,我會找到爸爸的下落,把人平安帶回來。”

秦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的皺紋裏盛着欣慰:“好,好。有你這句話,清越也值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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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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