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第二百六十一章 龐大能量源

費洛斯家族的晨霧帶着點潮濕的涼意, 莊園外面的風雪多少還是會影響到裏面的室溫。

塔伯穿着一襲黑色風衣外套，站在露臺上，指尖捏着一片剛飄落的梧桐葉。

葉面上的紋路清晰如刻, 像極了那些被強行抹去的記憶碎片, 明明存在過, 卻怎麽也拼不完整。

要怎麽樣, 才能在一個人的腦海裏徹底抹除另一個人存在過的痕跡？

這個問題像根細刺, 紮在他心頭已經好幾日。他問過身邊的老管家，老人跟着他快二十年，是他失憶後家族重新指派的, 忠心耿耿。卻對二十年前的事一無所知，每次被問起都只是搖頭，眼裏滿是茫然。

塔伯輕輕嘆了口氣，将梧桐葉丢進風裏。沒有知情人, 沒有數據或者文字記錄，他就像在濃霧裏行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卻總怕踩空。

“大人, 皇室的新稅令到了。”管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帶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塔伯轉過身, 伸手接過那份燙着金紋的紙質文件。

文件封面上，皇室徽章在晨光裏泛着冷光。打開之後, 他快速掃過內容, 眉頭緊皺，面對貴族的稅收上調五成，能源礦開采稅翻倍，美其名曰“支援邊境防務”……


“呵。”他低笑一聲, 指尖在“五成”兩個字上用力點了點，“利奧這是要拿元老院開刀了。”

帝國和貴族、聯邦政府那邊的政治争鬥，一直都沒消停過。現在，終于有人忍不住要先出手了。

“不愧是利奧的風格，我都很意外，他能忍這麽久。”塔伯的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屬于元老院的那些老牌貴族平日裏作威作福，壟斷能源，盤剝民衆，已經不把皇室放在眼裏了。現在皇室聯合軍部突然要動他們的奶酪，自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管家遞上一杯熱咖啡：“聽說其他家族已經在聯絡元老院，準備聯名抗議了。”

“老爺，我們也收到了邀請函。”

“抗議？”塔伯接過咖啡，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利奧既然敢下這道令，就肯定有後手。元老院那群老狐貍，這次怕是讨不到好。”

“這件事情我們不參與，保持中立。”

他喝了口咖啡，目光投向邊境星的方向。聽說那裏的暴亂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異獸侵襲、蟲族騷擾，比往年頻繁了數倍。

更奇怪的是，除了軍方，還有不少民間組織自發前往支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支叫“破曉”的隊伍。

“‘逐光’那邊有新消息嗎？”塔伯問。

“暫時沒有消息。”管家調出光腦上的加密文件，“不過最近邊境星那邊，有一支叫‘破曉’的隊伍，表現異常活躍，受到了不少勢力關注。”

“最新資料，他們上周在阿爾法星擊退了一波高階異獸，損失極小，還繳獲了三枚S級異獸晶核。軍方想招攬他們，卻被拒了。”

塔伯來了點興趣，看着文件裏附的照片資料。

一群駕駛暗紅色機甲的戰士，機甲外殼上刻着暗金色的火焰花紋，在硝煙裏像一群浴火的鳳凰。

目前沒人知道他們的來歷，只知道他們實力強悍，行動詭秘，打下來的物資從不交易，全都自己收着。

“有意思。”塔伯的指尖在照片上劃過，“既不圖名，也不圖利，這群人想做什麽？”

管家搖搖頭：“還查不到他們的底細。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就連機甲終端都沒有在庫記錄。”

塔伯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

邊境星的暴亂，皇室的稅令，元老院的騷動，還有突然出現的“破曉”……這中間會有聯系嗎？

不知道為什麽，直覺告訴他，這個“破曉”可能會和“逐光”有一定關聯。

想起奇爾的供詞裏提到，秦清越當年也在那艘星艦上，那自己記憶裏的人，可能就是他。

可那個時候，他們的立場應該不同，他為何會擋在他的面前，救自己一命，然後失去蹤跡。

當時大伯說的意外發生的原因，是因為費洛斯家族由他主張，公然不同意皇室支持“自然人”群體獲得全面的公民權限。所以才引來“逐光”組織的針對報複，為的就是讓他妥協。

現在的情況看來，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備車。”塔伯放下咖啡杯，眼神變得銳利，“去軍部六區。”

“大人要見雷蒙德将軍？”

“不。”塔伯轉身走向衣帽間，“我要見沐衡。”

他記得沐将軍的伴侶自然人謝麟，是和秦清越認識的好友，這在貴族圈裏面并不是秘密。就算是他在很早之前宣布脫離了“逐光”，但多多少少，應該還是知道一點內情。

管家看着男人的背影，欲言又止。現在皇室和元老院劍拔弩張，大人這時候去找沐衡，無疑是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

但塔伯的腳步沒有絲毫猶豫。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停下。

那些被抹去的記憶，那些隐藏的真相，都在等着他去揭開。

露臺上的風越來越大，吹散了最後一點晨霧。塔伯坐上懸浮車時，擡頭望了一眼天空，雲層厚重，看樣子又要下雪，像極了帝國此刻的局勢。

但他知道，再厚的雲層，也終會被破曉的陽光穿透。他有足夠的耐心，等着那一天到來。

邊境星西區——指揮中心。

光幕懸浮的光暈映在每個人臉上，經過幾日不眠不休的忙碌輪班，大家都帶着幾分疲憊的青黑。

沐夜軒現在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人站在主控制臺前，黑色的作戰軍服剛清理乾淨，還隐隐有一股腥氣。

三日沒合眼，中間還經歷了兩次大形戰鬥指揮，男人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般蔓延，卻絲毫沒影響那雙金眸的銳利。

“沐中将，根據探測報告顯示，近兩個月蟲族的數量還在急劇上升，核心中央，似乎有異變。”

情報員何知子的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她将三維星圖放大，蟲族聚集的區域被标成刺眼的紅色，像一塊不斷擴散的毒瘤。

沐夜軒的指尖輕輕敲在控制臺上，抓住重點：“異變具體指什麽？能量波動異常？還是……出現了新的蟲型？”

“是能量。”何知子調出一組波動曲線，屏幕上的綠色線條像瘋了一樣上下跳躍，“核心區的能量指數比三個月前暴漲了七倍，而且還在持續上升。更奇怪的是，這些能量的波長很陌生，不像是蟲族女皇自然孕育時釋放的那種。”

指揮中心瞬間陷入沉默。

蟲族的繁衍規律早已被軍部摸透，女皇蟲孕育新的生命體需要龐大的能量，這些能量通常來自掠奪星球的核心資源，或是吞噬其他生物的晶核。

可邊境星西區境外的資源，早在半年前就被搜刮得差不多了，它們哪來的能量支撐如此瘋狂的繁衍？

“查過能量來源嗎？”沐夜軒的聲音冷得像冰，顯然想到了什麽事。

“派去的無人偵查機組……沒回來。”何知子的聲音低了下去，“最後傳回的畫面顯示，蟲族核心區出現了一片暗紫色的霧霭，蟲族在霧霭裏變得異常亢奮，連高階異獸都被它們撕碎了……”

沐夜軒聽到這話，不語，暗紫色霧霭？這和他小時候在軍部檔案裏見過的“虛空能量”描述有些相似。

檔案上描述那是一種來自域外的狂暴能量，能加速生物變異，卻也極其不穩定，稍有不慎就會引發能量爆炸。

“等等，聽這樣的形容，我怎麽感覺蟲族在吸收虛空能量？”旁邊的副将失聲驚呼，“這不可能！它們…它們的軀體，難道又發生了異變？！”

此話一出，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只是調出近一個月的戰損報告，傷亡人數比去年同期翻了三倍，而且死去的士兵，大多不是被蟲族撕碎，僅僅只是被咬傷，之後身體就會出現詭異的潰爛，像是被能量侵蝕過。

這種傷勢，治療艙是沒有用的，必須用特制的特殊藥劑。

“把所有接觸過前線蟲族的士兵病歷調出來。徹查一下能量源，如果這邊沒有條件分析，那就送樣本去主星，人員傷亡一定要控制下來。”沐夜軒的語氣不容置疑，“另外，我要親自去核心區看看。”

“中将！不可！”何知子連忙勸阻，“核心區太危險了，您現在是指揮中樞，不能……”

“現在不是講規矩的時候。”沐夜軒打斷她，金眸裏閃過一絲決絕，“如果真的是虛空能量，放任不管，到時候整個西區都會變成死星。”

男人轉身乾脆堅決，軍靴踏在金屬地板上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心情都很沉重。

路過通訊臺時，他停下腳步，對操作員道：“幫我打開通主星的聯絡網，我需要發加密信息。”

操作員剛點頭，他又補充道：“盡快。”

這一次的戰鬥，他感覺不同尋常，要是發生意外，還是提前和青年報備一下，避免他擔心。

機甲庫的合金門緩緩打開，通體黑色的“墨笙”機甲靜靜矗立在中央，外殼在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沐夜軒走進駕駛艙，神經接駁的瞬間，機甲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主人的決心。

“中将，這次我們又要并肩作戰了。”墨笙雙眼閃光，機械音依舊沉穩。

“墨笙，目标蟲族核心區外圍。”

“收到，能量填充完畢，武器系統待命。”

沐夜軒深吸一口氣，握緊操縱杆。窗外，晨曦正透過防護罩照進來，給滿目瘡痍的邊境星鍍上了一層虛假的暖色。

機甲騰空而起，沖破雲層，只身一個，朝着那片被紅色标記覆蓋的核心區飛去。

身後的指揮中心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屏幕上那個代表“墨笙”的光點，一點點消失在暗紫色的霧霭中。

何知子握緊了拳頭，在心裏默默祈禱。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更新今天年會聚餐了，發了年終紅包，美滋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