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第二百六十五章 購買情報

寒風卷着些許沙礫灌進小巷, 走在前面的董靖腳步不疾不徐，制服下擺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身後的少年亦步亦趨地跟着，鬥篷的兜帽幾乎要遮住整個臉, 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兩人路過一個堆滿廢棄零件的轉角時, 幾個造型奇特, 正在分贓的混混看到董靖的制服, 像受驚的兔子般瞬間散開, 連掉在地上的能量塊都忘了撿。

“……”

這種下意識的避讓，董靖早已習以為常。

在卡塞爾星的黑市內，治安隊的制服也是有話語權的通行證之一, 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這裏的“治安”，極有可能是場心照不宣的交易。

男人不動聲色地加快了腳步，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着身後的“阿羽”。

這孩子除了剛見面的表現之外,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個第一次來黑市的毛頭小子。

剛才路過能量波動異常的區域時，普通傭兵都會下意識皺眉捂鼻，他卻只是腳步微頓, 呼吸都沒亂, 這種鎮定, 絕不是裝出來的。


董靖的手指在腰間的槍套上輕輕敲了敲，心裏的疑慮越來越深。

這孩子的眼神藏在兜帽下看不真切, 但那股刻意收斂的氣場, 像極了那些隐藏身份的聯邦探子，或者……是那些鷹犬。想到這裏，男人的神色一暗。

秦羽牧自然察覺到了那道若有若無的審視目光。他保持着低頭的姿勢，指尖卻悄悄觸碰到鬥篷內側的微型掃描儀, 這是謝麟給他的，能實時監測周圍的能量場和生物體征。

屏幕上顯示，前面的男人心率平穩，卻有輕微的能量波動，來源是他左胸口袋裏的東西。

能量波動不強，不是武器，倒像是…加密通訊器？

秦羽牧的心頭微沉。

看來眼前這位“鐵手”警官，也不止是治安隊那麽簡單。

心思各異的兩人穿過三條小巷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被廢棄工廠改造的集市入口出現在眼前，霓虹燈管的光照亮了這裏，交織成一片，而且也是這裏唯一的光線來源。

周圍叫賣聲、争吵聲、能量武器的嗡鳴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獨屬于混亂地帶的喧嚣。這感覺，真不令人懷念。

“到了。”董靖停下腳步，轉過身，防寒面罩後的眼睛緊緊盯着秦羽牧，“小子，裏面的規矩懂嗎？錢貨兩清，概不賒賬。遇到麻煩別報我的名字，我只負責帶路，不認識你。”

秦羽牧連忙點頭，故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有些慌亂：“知，知道了，謝謝警官。”

盯着他看好一會兒，董靖沒再說話，轉身走向集市邊緣的一個崗亭，背影在霓虹燈光下顯得高大無比。

秦羽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陰影裏，才緩緩直起身子，兜帽下的黑色眼眸裏，怯生生的少年氣早已褪去，只剩下冷靜的審視。

他沒有立刻走進集市，而是站在入口“磨蹭”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入口處還站着兩個彪形大漢，身材健碩肌肉發達，身上還帶着傷疤，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樣子。腰間的刀刃閃着寒光。

沒有人會在意一個獨自來到黑市的小少年，除非……覺得有利可圖，不懷好意之人。

從入口進去，秦羽牧能看到左側的攤位上擺着各種來路不明的機甲零件，攤主正用暗語和一個游商讨價還價。右側的角落裏，幾個異星人正圍着一個光屏，似乎在交易什麽東西。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戴着面具或面罩，隐藏着真實的容貌。實力就是通行證，關系就是保護傘，這和謝麟描述的內容，幾乎如出一轍。

秦羽牧将鬥篷的系帶系緊，邁步走進了黑市。剛走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低喝：“站住！新來的？”

他轉過身，看到一個獨眼的男人正用鈎子般的目光盯着他，眼裏閃過不懷好意，手裏把玩着一把折疊刀。

“是，第一次來。”秦羽牧依舊維持着少年的聲線。

“懂規矩嗎？”獨眼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進門費，一個信用點。當然，沒有信用點的話，三個紫星幣也可以。”

周圍有人聽到獨眼男子的話，目光變得意味深長，這獨眼蟲又在欺負新人了。

秦羽牧知道這裏的彙率，是一枚紫星幣一個信用點。顯然，眼前的男人是想敲詐一筆，借此試探他。

周圍沒有人幫忙，全部都在看戲，似乎把這樣的場面當成了日常娛樂。

“三枚紫星幣？”

“對的，只要三枚紫星幣。乖乖的交出來吧！我也不想為難你。”

“……沒有。”秦羽牧回答的乾脆。

“沒有？那就……”

獨眼男人沒想到一個新來的毛頭小子，都敢如此猖狂地拒絕他，在這麽多人面前，為了他的面子，都要給這小子一個顏色看看！

“留在這裏吧！”

一陣“和諧”的場面發生過後……

“停停……哎喲！少爺，我錯了！我錯了……停手吧！救命！”獨眼男人倒在地上翻滾哀嚎，還不忘躲避揍過來的拳頭，雖然，可能躲不過。

“嘶~”

周圍有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臉驚疑不定的看着眼前披着鬥篷的少年，這…戰鬥力，簡直恐怖如斯！

“怎麽了？你剛剛說想把我怎麽樣？”

“不不不，我錯了，少爺，不，大人！是我眼瞎，認不清人，一天到晚還說胡話。您就饒了我吧！”

獨眼男人面罩下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血都被打出來了，直接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那這入場費……”

“算我的！算我的！大人您慢走，就是我所有的錢，孝敬大人您的。”

秦羽牧挑眉接過錢袋子，漫不經心的掂了掂重量，“滾吧！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聽到這話的獨眼男人眼神一亮，立馬爬起來連滾帶爬的離開，就像後面有鬼在追一樣。

發生了這樣的事，秦羽牧都沒有等來治安大隊的人，看來，這裏只要不會發生太過分的事，一般這些人都不會出面。

繼續往裏面走，能看到的，除了賣物件的攤位之外，還有些屋子外面，标注了可販賣情報的字樣。

這讓他很感興趣。

黑市某一處小巷拐角的小屋，如果不是經過這裏時秦羽牧停了一下，還真看不出來，這裏還有一家情報交易處。

屋裏的牆壁是拼接起來的金屬板，坑窪處還粘着沒清理乾淨的油污。唯一的窗戶被厚布遮得嚴嚴實實，只留一盞昏黃的節能燈懸在天花板中央，光線勉強能照亮整個房間。

秦羽牧坐在吱呀作響的凳子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滿是劃痕的桌面。

這地方簡陋得超乎想象，牆角堆着幾個密封的鐵皮箱，空氣中還彌漫着一股機油和灰塵混合的味道。不知道這樣的地方，能拿出什麽值得交換的消息？

“羽牧，這裏真的能夠買到情報嗎？”吟霄的電子音在他腦海裏響起，帶着智能程序特有的疑惑，“我剛才掃描了三遍，沒有檢測到任何特殊能量波動，連最基礎的信息加密裝置都沒有。這裏的簡潔程度，已經超出了安全屋的标準，更像是……廢棄的倉庫。”

秦羽牧勾了勾嘴角，沒出聲。

他能感覺到吟霄的數據流在腦海裏快速運轉，顯然對這個“情報站”充滿了不信任。

也是，以吟霄的精密程度，大概無法理解這種原始的隐藏方式，頭腦記憶。太過先進的設備，反而容易被盯上發現，反倒是這種“簡陋”，成了最好的僞裝。

他擡手敲了敲桌面，指腹觸到一道深刻的刻痕，形狀像是個簡化的星圖。

“篤、篤、篤。”

三聲輕響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

片刻後，牆角的鐵皮箱突然發出“咔噠”一聲輕響，箱蓋緩緩向上翻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一個穿着灰色連帽衫的身影從通道裏鑽出來，身形瘦小，臉上戴着個遮住大半張臉的呼吸面罩，只露出一雙轉動靈活的眼睛。

“想買什麽？”那人的聲音經過面罩過濾，顯得有些失真，聽不出男女老少。

秦羽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錢袋子，放在了桌上。

“我要卡塞爾星近二十年的‘失蹤人口’記錄，尤其是……和‘逐光’有關的。”

那人的眼睛在面罩後縮了一下，不過并沒有太大的反應，他沒有去碰放在桌上的錢袋，反而繞着桌子走了一圈，像是在評估秦羽牧的底細。

“‘逐光’的消息，得加錢。”那人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知道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麽嗎？”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出得起價錢。不是嗎？”秦羽牧迎上對方的目光，黑色的眼眸在昏燈下顯得格外沉靜，“我可以再加三倍的價錢，或者……用一條關于星港爆炸案的線索換。”

秦羽牧注意到，在提到“星港爆炸案”時，那人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果然有關聯。

那人沉默了片刻，終于伸手拿起桌上的錢袋子，掂量了一下，随後對着燈光看了看：“三天後再來。”

他轉身走向鐵皮箱，“別試圖跟蹤我，這裏的機關可比你的命值錢。”

通道的箱蓋在他身後合上，屋子裏又恢複了之前的死寂。

秦羽牧沒動，坐在凳子上，也沒有立刻起身。

腦海裏，吟霄的聲音再次響起：“羽牧，剛才那個人的能量波動很奇怪，像是經過特殊訓練，能自由控制自身的生命體征。而且通道裏有至少五道能量屏障，我的掃描被擋住了。”

“那就不管，反正交易也達成了，我們總會知道想知道的。”

作者有話說：

今天除夕夜，家裏做了一桌子飯菜，都是我愛吃的。感覺又管不住嘴了，嗚嗚嗚！祝大家除夕夜快樂，阖家團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