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第三百三十四章 當衆求婚

沐夜軒提出要在家裏辦生日宴的時候, 謝麟正好在廚房裏切水果，這果子還是露米娜那邊送來的，新鮮無比。

刀尖懸在果肉上方停了大約兩秒, 然後他手腕一翻, 把切成薄片的果肉整齊地碼進瓷盤。

“你以前從來不在家裏請客, ”他語氣有點疑惑, “生日宴, 你确定？”

“嗯，爸爸，我确定。”沐夜軒站在廚房門口, 手裏端着一杯水，說話的時候杯沿離嘴唇還有一指寬的距離，“就請秦家一起來。”

謝麟把刀擱在案板上，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持續了不到三秒, 閃過一絲了然。謝麟把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重新轉過身去繼續切另一顆果子。

“行，我知道了。保證給你辦妥！”

“菜單我來拟，”謝麟聲音裏有極淡的笑意, 這臭小子終于開竅了, “你要準備什麽也可以提前給我說, 或者你自己準備。”

事實證明，談戀愛還是會一定程度上的改變一個人。謝麟說的“不用操心”并不包括沐夜軒自己。

周六之前的整整五天裏, 沐夜軒從軍部回來後, 都會看到家裏有一些變化，餐廳的燈光換了一組色溫偏暖的，原本的小書架被搬走，更換了一組精致的櫃子。


甚至在客廳落地窗外, 移栽了一批當季的琉璃花。花朵呈半透明狀，在陽光的照耀下特別耀眼，随風輕輕搖晃，能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

沐翼天在周四傍晚，發現了那些變化的蛛絲馬跡。

老爺子退休之後，白天多半在書房裏看舊資料或者侍弄一盆養了多年的老盆景，傍晚會出來在客廳裏坐一會兒翻翻當天的星域新聞。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的時候，注意到了客廳的變化，随後聽說孫子要辦生日宴。他覺得有點新奇，偏頭看了一眼廚房方向正在忙碌的謝麟，然後又看了一眼剛換好制服準備出門的沐夜軒。

“周六有人要來？”老爺子好奇問。

“嗯。”沐夜軒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回了一聲。

“誰？”

“秦家人，羽牧他們一家人都來。”沐夜軒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正常，看着也沒有什麽激動的樣子。

沐翼天在沙發上沉默了片刻，然後“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比平時長了一些。

他沒有再追問，等沐夜軒出門之後，他眼珠子一轉，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書房裏打開自己那臺通訊終端，給秦老爺子撥了一通電話。

挂斷通訊之後老爺子回到客廳重新坐下，面容平靜地翻起了星域新聞，但手裏的終端屏幕在新聞頁面上停留了很久沒有翻頁，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時間來到周六傍晚六點，沐家老宅難得的人都齊了，甚至家具都換了一圈新的，燈光的色溫經過沐夜軒親手調整後呈現出一種柔和的暖金色。

“哥，沒想到你還挺有儀式感。”沐夜淩人湊過來，臉上挂着活潑的笑。

謝麟換了一件深灰色合身的長袖針織衫，外面還疊了個馬甲，整個人看起來優雅矜貴。沐翼天穿了一件熨燙過的深灰色外套，看起來和伴侶的裝扮是配套的，頭發梳得整齊。

秦家的人還沒有來，沐夜淩站在靠窗的位置，忍不住張望。

“穿的那麽隆重，不知道的還以為哥你今天要結婚……”青年随口吐槽。

秦家的車抵達的時候，從車上下來的秦清越等人今日也是裝扮正式。

他穿着一身暗紅色的正裝上衣，西式風格，搭配了相應的領結。領口上還別了一枚精致的金屬暗紋胸針，與平日的風格大不相同。秦老爺子跟在他旁邊，穿了件銀灰色的外衣，拄着一根細藤木手杖。

秦小星走在最後面，他也難得地換了一套合身的正裝，領帶打得端正，他進門的時候沐夜淩從窗邊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用口型說了句“你穿這個還挺好看的”，兩人顯然熟悉。

秦小星挑眉，沒有做出回應動作。

秦羽牧走在秦清越身後，他穿着一件米白色外套，裏面是同色系中式上衣，衣身上還有金線刺繡，精致優雅，領口收得乾淨利落。進門的時候，他目光掃過客廳裏所有人，最後落在沐夜軒身上。

這裏，似乎和上次來的時候有很大的變化。

沐夜軒站在餐桌旁邊，穿了一件銀灰色的正裝襯衣，人顯得板正，更顯身材。但他在看到秦羽牧的那一瞬間，手指不自覺地整了一下袖口。

“你們終于來了！來來來，進來坐。”

“這麽客氣？沐老哥，這可不是你平時的風格。”秦免的年齡還比沐老爺子小些，不過都是同輩，稱呼上也沒那麽多講究。

晚餐開始時，智能機器人把菜一道一道的端上來，色香味俱全。沐老爺子坐在餐桌的上首位置，秦免和沐衡分別坐在他兩側，兩家年輕人依次落座。

秦羽牧的位置“剛好”被安排在沐夜軒旁邊。秦小星坐在一旁，沐夜淩坐在他斜對面，擠眉弄眼的，不知道在光腦上交換什麽信息。

家宴的菜品是謝麟精心準備，每一道都放在便于取用的位置，菜色還考慮了大家的喜好，可謂是貼心不已。

桌面上的交談在幾位長輩之間穩步進行着，話題從星域時事逐漸滑向家長裏短。

秦羽牧安靜地聽着，偶爾回答幾個問題，姿态從容，但他在用餐間隙注意到一件事。

沐夜軒一整晚都沒有怎麽動筷子，菜夾了但沒吃幾口，左手一直搭在桌沿下方，不知道在乾什麽？

他夾菜的動作頓了一拍，然後繼續夾，把菜放進了他的碗中，示意他吃點。不知道的，還以為人不舒服。

後者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後乖乖的繼續用餐。

直到主菜撤下去，甜點端上來的時候，沐夜軒忽然站了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擦響，全場的聲音在那一瞬間不約而同地收攏起來，視線也聚集了過來。

他站在桌邊，目光是直接落在秦羽牧臉上的，沒有看任何其他人。

“今天大家都在，”男人聲音沉穩，似是下定了決心，“我希望能夠做一個見證。”

秦羽牧心裏咯噔了一下，放下了筷子，他坐在椅子上沒有站起來，但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

他看着沐夜軒，目光安靜而專注。

沐夜軒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絨布盒子，緩緩打開，裏面是一枚素面的銀白色戒指，沒有鑲任何寶石，但戒圈內側刻着一行極細的紋路。

“羽牧，原本我之前想等到任務全部結束，等到所有危險都過去，等到一個穩妥的時間點……但我後來發現，這個時間點永遠不存在。”

“可是你現在實實在在的在我的身邊，我不想等到意外降臨，在一個失控的環境表達心意。此時此刻，就在這裏，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以伴侶的關系。”

他說完這一大段話，直接半跪了下來，戒指遞到了眼前，看向青年的神色有些緊張，比自己第一次表白還緊張。

而周圍做見證的所有人，也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秦羽牧在桌邊坐着，一動不動地聽完了所有話。他垂着眼，手放了下來，搭在了膝蓋上，拇指在布料邊緣壓着，壓出了一道淺痕。

等沐夜軒說完最後一個字，他擡起頭來看着他，眼神很複雜，但更多的是歡喜。

“你每次都是這樣，出其不意，站起來之前也不跟我說一聲。”秦羽牧淺笑了一下，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餐桌旁清晰可辨。

沐夜軒眼神專注溫柔，手還搭在絨布盒邊緣。“現在說了，你願意嗎？”

男人執着的想要一個答案，手都有點微微發抖。

秦羽牧注意到了這一點，伸手，沒有拿戒指，反而是握住了他的手。

青年身體前傾下來，這個視角，他會比沐夜軒高一些，兩人平視。

“我願意，倒是沒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了。”

他看了一眼絨布盒中的戒指，然後又擡眼看了看沐夜軒，嘴角帶笑，那個眼神裏沒有任何猶豫。

“真的嗎？”

得到想要的答案，沐夜軒腦中直接炸起了一朵花，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手上動作也不停，迫不及待的給人戴上了戒指。

“哇哦！哥，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沐夜淩直接吹了個口哨。

“臭小子這個詞是這樣用的嗎？”沐翼天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兩個孩子今日能夠定下來也好，之後就要住一起了。”

“真的太好了！”

在座的各位心情大起大落，現在同時放松下來，場面又恢複了熱鬧，謝麟低下頭用手背掩了一下嘴角。

沐翼天在秦老爺子的肩頭用力拍了一下，秦老爺子被他拍得身形微晃但依舊笑容滿面，然後用更大的力道拍了回去。當然，後者皮糙肉厚，沒什麽感覺。

秦清越坐在桌邊安靜地看着，心中也是複雜，又欣喜又不舍。

秦羽牧微微仰起臉讓沐夜軒把戒指戴到手上的畫面，他沒有說話，但他搭在桌沿的手指在那一刻完全松開了。

也好，也好。

沐夜軒把戒指戴好之後，直接堅定地握住了他的手，秦羽牧沒有退縮。他低頭看着自己指間那道銀白色的細環，然後擡起手來對着燈光轉了轉手腕。

衆人祝福的話一大堆，又趁着高興碰了杯。

直到下了飯桌，秦羽牧才有空問：“這戒指內側刻的是什麽？”

沐夜軒把人攬進懷裏，頭直接放在了其肩膀上，像是有皮膚饑渴症一般，“這是我用異能雕刻的紋路。我們的名字縮寫，試了幾次，刻得不太好……”

“沒有，我很喜歡。”他收回手，把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作者有話說：

終于終于寫到這裏了！大結局倒計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