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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第三百五十五章 終章(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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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第三百五十五章 終章(誓言

禮堂內的光在儀式開始的鐘聲響起前, 自然而然的暗了下來。兩側高窗透進來的自然光成為主光源,正前方主臺的光線從彩繪玻璃的星圖圖案中穿過,在宣誓臺前方的石板地面上鋪出一層由藍、白、金三色交織的斑駁光斑。

來賓席上的交談聲在鐘聲的餘韻中逐漸收攏, 最後只剩下萬衆矚目的期待。這一刻, 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了最前方的位置。

秦羽牧站在禮臺左側的休息室門後, 面前是一道半開的窄門, 門縫外能看到禮堂內部的一片模糊光景。

“牧哥, 你現在的心率很快。”吟霄在他腦子裏說話。

“嗯。”

他已經管不了那麽多,甚至不能夠輕松的和吟霄扯皮。頭發和禮服領扣,才剛剛被化妝師打理過, 端端正正的,一切都那麽剛好,扣子貼在領口的位置帶着一點金屬的涼意。

秦羽牧聽着外面音樂響起的聲音,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又松開。他不是沒有面對過人群, 但此刻臺下坐着的是他認識的,共同經歷過許多事的好友家人。

他們面前的禮臺上等着他的,将是一段他需要一字一句說出來的誓言。情感外放這件事他确實不擅長。

“呼~。”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緊張與期待。

這時, 門外有腳步聲靠近。門被從外面推開了一道更寬的縫, 沐夜軒站在門邊, 一身黑金搭配的禮服穿得整齊,深色的外套襯托得肩線比平時更加筆直。

這禮服的形制還是按照他的軍裝定制的, 上面還有帝國的星圖标志, 比任何胸針都明亮顯眼,由軍部那邊特別制作,自己身上的款也是。

男人的領口和秦羽牧一樣別着金色的領扣,兩個人站在一起, 看起來無比和諧自然。

他看了秦羽牧一眼,仿佛察覺到了他的緊張,朝他伸出了手。

“跟我走。”

秦羽牧看了看那只伸過來的手,然後把左手輕輕搭了上去。

沐夜軒的手指收攏,把他的手完全握在掌心,秦羽牧感覺到那股從掌心傳來的溫度,這讓他的緊張緩解了不少。

兩人并肩從側門走出來的時候,禮堂裏所有的目光同時聚攏過來。

前排的親屬席上,秦清越和塔伯并排坐着,兩人之間靠的極近。塔伯在心中喜悅的同時,也對來參加自己兒子的結婚宴表示遺憾,都還沒聽羽牧那孩子叫自己幾聲父親,現在他都要組成自己的家庭了。

“來了!”

有人歡喜有人憂,來賓席上,白餘探了探身子試圖看得更清楚一些,被旁邊的白暮按了一下肩膀又坐了回去。

莎麗坐在中排靠邊的位置,雙手擱在膝上,脊背挺直,目光柔和地追着秦羽牧的步伐移動。至于坐在自己旁邊的父親,她絲毫不在意。

目送兩人在講臺正前方站定。主持儀式的人,是帝國禮典司的資深司儀——克裏莫·亞裏。

他的聲音沉穩而清晰,先念了一段簡短的儀式開篇,然後側身看向兩位新人,示意他們可以開始宣誓。

全場的呼吸聲似乎都在那一刻變淺了。

秦羽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沒 有放講稿的臺面,然後擡起頭來,目光掃過臺下前排坐着的人,對上一雙雙熟悉的眼睛,最終收回來,落在身邊的沐夜軒身上。

真正開口之後,人反而不緊張起來。他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

“我秦羽牧,今天在各位親友面前,與沐夜軒結為伴侶。從今往後,無論平靜或動蕩,無論順遂或艱難,我都會與你并肩而立。我以我自己為誓,以我所擁有的一切為證——我會信任你,尊重你,與你共同承擔所有将要到來的事。一輩子不會放開你的手。”

這好像和原本的誓詞有所出入,不過,這種時候,他已經是想到什麽說什麽。

說完這段話停了一拍,目光始終落在沐夜軒臉上。沐夜軒回望着他,四目對視,那雙眼睛在禮堂的柔光中顯得比平時更加洶湧,瞳孔深處全是喜悅與激動。

秦羽牧說完之後,他接着開口。

“我沐夜軒,今天在各位親友面前,與愛人秦羽牧結為伴侶。從今往後,我會永遠守在你身邊,無論平靜或動蕩,無論順遂或艱難。我以我自己為誓,以我所擁有的一切為證——我會尊重你的選擇,守護你的道路,與你一同面對未知的未來,一輩子不會放開你的手。”

誓言落下,契約成立。

兩人的聲音在禮堂裏回蕩,只能說這裏的收音效果極好,沒有多餘的尾音和修飾。

交換戒指的環節,秦羽牧從禮盒中取出那枚素面的銀白色指環,低頭看着,然後擡起沐夜軒的左手,把戒指穩穩地推進了他的無名指。

沐夜軒的手指比他的粗一圈,戒指沿着指節滑下去的時候貼合得很緊。沐夜軒也拿起了另一枚同樣素面的指環,握住秦羽牧的左手。

秦羽牧的左手微微有些涼,沐夜軒的掌心覆上來的時候,把那片涼意攏在中間。他把戒指推進去的時候動作很慢,更像是在享受當下。

“在諸位見證之下,”克裏莫的聲音重新響起,“兩位正式結為伴侶。從今日起,你們将共同面對未來的所有,願你們的道路長久,願你們的信任堅固。”

話音落下的時候,禮堂後方不知道是誰先鼓了掌,然後掌聲像被點燃的火線一樣從後往前蔓延開來,很快就填滿了整個禮堂的空間。

歡呼聲夾雜在掌聲中,白餘從座位上站起來鼓掌,被白暮拉了一下袖子也沒理會,反而舉高了雙手拍得更響。

莎麗坐在人群中跟着鼓掌,眼裏閃爍着淚光,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露米娜笑容明媚,側過身來和葉平交換了一個視線,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各自把手拍得更用力了些。

前排的秦清越和塔伯同時站了起來,還有沐家夫夫。兩家今日正式結為親家,自是要在這熱鬧的氛圍之中互敬一杯。

秦羽牧和沐夜軒轉過身來面對着臺下的衆人,接下來還有媒體采訪互動環節,包括來訪親友的慰問……

他偏頭看了沐夜軒一眼,那人正好也在看他,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然後各自移開,面向臺下,在持續不斷的人群歡呼和掌聲中站定。

“當當當!”

神聖的鐘聲敲響,驚起了一大片白羽鳥。

“走!穿過這片街區,我們就要到古鎮了。”

秦羽牧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窄袖長袍,扮相仿古,中長的頭發高高束起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活力滿滿。

“你對這裏很熟悉?”走在後面手裏大包小包提着東西的沐夜軒見他如此放松,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麽說起來……他愛人身上倒是有很多秘密,他還不知曉。

聽到這話,秦羽牧轉過身來,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眼中別有深意。

“熟不熟的,去逛逛不就知道了?”

現在他們是在青鸾星最大的城區中央,這整個星球都是以人類歷史發展長河上最重要的一顆星球——地球,來還原建設的。發起這個建設計劃的,是那些存留到現在,還有傳承的世家。

人終歸忘不掉自己的故土,即使是遠跨了時間的長河,也會因為這樣的景色而駐足留戀。

這個星球上的大陸布局雖和地球完全不同,不過一年四季變化,以及土地和海洋的比例,都差不多。

玄樞城作為青鸾星的主城,主要保留的風格文化是相關華夏。各種中式古典建築城區層出不窮,流轉變化,和如今的科技相結合,倒是有了中式賽博朋克的味道。

“這裏竟然有個演武場。”秦羽牧路過一處半開放的宅院時,突然注意到裏面的布置,完全就是練武來的。

擡腳走進去,沒有人。廣場邊緣有一排冷兵器,都是如今叫得出來名字的,旁邊還有只有一個服務型機器人在那裏休眠。

沐夜軒找了個位置,把手裏的東西放在了石凳上,然後跟在青年身後走演武場範圍。

“夜軒,你會用劍嗎?”

“光劍算嗎?”

“不算。”

“那便不曾。”

秦羽牧給守着的機器人刷了能量,它打開了保護罩,木架上的冷兵器,可任其挑選。

“那要不要試試看?”

看着青年眼裏的躍躍欲試,沐夜軒覺得新鮮,點頭答應。

秦羽牧背對着他,背影修長利落,袍擺垂到膝蓋上方,随着動作翻飛時露出底下燈籠褲收束的褲腳。

他手裏握着一柄長劍,劍身修長,在日光中泛着一層冷而薄的金屬光澤。劍尖在他的操控下劃出一道又一道圓潤的弧線,軌跡流暢自然,起收之間找不到任何猶豫或凝滞的點。

肩膀、手腕、腰胯之間的傳導貫穿在每一劍的末端,力從地起,經腰脊轉動,過肩肘送出,最終彙聚在劍尖一寸。

這樣的身法,沒有常年日積月累的練習,是絕對做不到的。

沐夜軒沒有出聲,他從木架上取下來一把短刀,刀刃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道窄而亮的線。

“來了!”

男人沖上來的那一瞬間,秦羽牧的劍勢陡然發生變化。原本行雲流水的弧線,收束成了一個更緊湊逼近對方軀乾的攻擊角度,腳步随着劍鋒的方向往前踏出半步,長袍下擺被氣流帶起來。

“當!”

兵刃相接,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響。

這時他整個人的重心壓得很低,肩背的線條繃成一道緊繃的弧,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在釋放的前一刻被完美定格。

“好身手!再來!”

秦羽牧的格擋動作很穩,劍身被壓住的瞬間他手腕一轉就卸掉了刀上的力道,借力側移了半步,同時劍鋒從下方翻上來劃出一道斜線,直逼沐夜軒持刀那只手臂的內側。

後者反應極快,收刀回防,刀刃和劍尖在極近的距離內相撞,火星從接觸點濺出來,落在兩人之間的碎石地上轉瞬熄滅。

接下來是快得幾乎只能看見殘影的連續攻防。

沐夜軒在軍部待得很久,學的多是殺招,尤其是在上過戰場之後。下刀刀勢重,每一刀都帶着從肩部貫穿到刀尖的整力,動作大開大合,力道壓得很滿。

但他很快發現一件事,在這一來一回之間,他找不到秦羽牧的破綻。

每一次劈出去的刀都落在了對方預先擺好的格擋位置上,每一個假動作都被提前一步看穿,連轉身換步的間隙都被對方用劍尖壓住了路線。

巧妙的是,秦羽牧的應對方式不是硬抗,他手裏的劍像一條被握在手中的活水,始終貼着沐夜軒的刀勢走,不逆行,不硬碰,而是從每一個縫隙裏滑過去,在刀刃落空的瞬間從側面削入。

他的身法比沐夜軒印象中還要輕快,長袍下擺翻飛的時候露出底下靈活的重心轉換,腳掌落地時幾乎沒有多餘的調整步。

讓沐夜軒移不開眼的,是秦羽牧此刻的狀态。

眼前的青年專注得像是進入了另一個時空,眼神落在他身上,但又像是透過他在看某種更深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東西。

劍在手裏不再是武器,更像是身體或者是精神力量的延伸,這種感覺他形容不出來。汗從眼前人額角沿着下颌線滑下來,滴在領口邊緣,但他沒有擡手去擦,眼睛裏只有劍,只有對手,只有這一場無人旁觀的交鋒。

沐夜軒的防守試探進攻,逐漸變成了單方面的格擋和閃避。他手裏的刀控制很穩,但接下來每接一劍,刀身被推開的角度都越來越大,回防的間隔也越來越短。

感受到刀柄被握得發燙,掌心有一層薄薄的汗。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被打到退守是什麽時候的事,在軍部訓練場上的對抗記錄裏,他從來沒有被人逼到過這種程度。

“戰鬥的時候可不要走神哦!”

“我認真了。”沐夜軒神色專注,“是你太快了。”

“難得能從你的嘴裏聽到這話,今天來這裏倒是值了。”

最後的勝負毫無懸念,以秦羽牧劍指咽喉獲勝。

兩人一路走到了一個竹子搭建的茶攤子,坐下來要了一壺酒。

看着在杯中微微晃動的酒液,沐夜軒突然想到了之前青年單獨找到自己,和自己“坦白”救命之恩的事。

既然擔心暴露,又為何要把自己也帶出來?

“你說這個?沒辦法啊,既然都在那麽偏僻的地方遇到你了,那說明我們有緣,小爺我可不是一個見死不救的人。”秦羽牧笑得眉眼彎彎,臉龐突然湊近,一雙黑瞳直視着男人。

就是這樣,這樣偶爾真實的情緒流露,才會讓他在當初清醒着相遇時,怦然心動。

————

至此,全文完。

2026年10月1日

作者有話說:

之前就有想過讓文章在一個有紀念意義的日子完成,沒想到到了今日。在此感謝一直陪伴支持着我的書友,也祝祖國母親77周年快樂!在之後的寫作路上,我會繼續加油,給大家帶來更優質的作品。番外随機掉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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