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7章 Chapter 77 “你不會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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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Chapter 77 “你不會介

此時此刻, 夏梨正蜷縮在秦闖的懷裏。

是很糟糕的姿勢。

兩個人躺在病床上,近乎密不可分。

賀瑾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噢,我來的好像不是時候?”他彎下腰, 咬牙切齒開了口,“我打擾到你了嗎?”

他看似是在對着秦闖說話,可眼睛卻直勾勾盯着夏梨看。

少女下意識扭頭看向了他。

她臉上的慌張失措仍未徹底褪去, 潮濕碎發黏在煞白臉頰上, 濕淋淋的眼神飄忽不定,眼尾泛紅,唇瓣微張。

好像剛剛被欺負得很慘的樣子。


賀瑾确實沒想到夏梨居然也在這裏。

倘若他晚來一步, 秦闖是不是又要對她動手了?不,看樣子……秦闖已經動過手了。

賀瑾随手扯了扯衣領。

他修長脖頸上箍着項圈,将白皙肌膚勒得隐隐泛紅。他也沒有遮掩的意思。鋒利眉眼往下斂着,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

讓人捉摸不透。

“看望病人,當然不能空着手來。”賀瑾從夏梨身上收回視線, 又看向秦闖, 輕聲說, “你說是吧?秦同學。”

他當然不可能在這種場合牽連夏梨。要是待會兒……連累了她,該怎麽辦?

而夏梨則是趁機從病床上爬了下來。她終于找到逃跑的機會。她再不趕緊下來,秦闖都不知道要流多少的血。

【血流成河……】她很誇張地向系統形容,【我得去喊醫生過來。】

她正想偷偷往外溜, 卻瞥見了站在不遠處的陸晝。他神色如常,目光輕飄飄從她身上掃了過去。

少女立刻條件反射似的停下腳步。

嗚……好像跑不掉了。

秦闖沒怎麽去管夏梨。

他有些不耐煩。他最讨厭虛僞的客套了——毫無意義、浪費時間、無聊至極。

這些過來看望他的人, 美其名曰關心他,可實際上,大多都是來打探秦家消息的。圈子裏的個個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精,已經有人嗅到了秦家與向家之間不對勁的苗頭。

賀瑾估計也是代表賀家過來的。

秦闖根本不想與他斡旋。

勾心鬥角、綿裏藏針, 誰的手段不髒?大家明明都是一丘之貉,卻偏偏要披上人皮裝君子,反手再說他們秦家做事不乾淨。

簡直令人作嘔。

幸好賀瑾也沒有讓他等太久。

秦闖:“有話直說。”

下一刻,賀瑾就慢條斯理地拿出了金屬指虎。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态度自然而然,仿佛拿出來的是一束鮮花、或一個果籃似的,出現在病房裏毫不違和。

賀瑾熟練地戴上指虎。然後,他握緊拳頭,毫不猶豫就往秦闖的臉上砸。

砰!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剛才還好言好語的賀瑾,冷不丁就對病床上的秦闖動了手。

秦闖的反應很快。

他立刻偏過腦袋,卻還是慢了一點兒。指虎的邊緣割開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狹長的傷痕。溫熱的血液止不住地往外冒。

“哈……”秦闖也沒去管自己臉上的傷。

猩紅鮮血染紅蒼白肌膚,倒是為他增添了幾分鮮豔血色。

像一尊支離破碎的雕像。

兩枚幽綠眼瞳嵌在眼眶裏,泛着瘆人的光澤。臉頰處的傷痕極其醒目。

血流到唇邊,又被他舔了一下。

“這就是賀家看望病人的方式嗎?”秦闖扯着嘴角笑,“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誰都沒有想到賀瑾會突然間動手。

旁邊的夏梨也被吓了一跳。

【什、什麽情況?!】她瞠目結舌,【怎麽就莫名其妙打起來了?】

系統:【……】

劇情的發展已經明顯偏離了原本的路線。但他決定視而不見。

總之,只要不殃及夏梨就行。

“沒別的意思啊。”賀瑾沒有收手,很快又舉起拳頭往秦闖的身上砸,“來得匆忙,只能送你點兒傷。你不會介意吧?”

——簡直就是明目張膽的挑釁與諷刺。

秦闖本就受了傷,還沒愈合就又裂開了,現在正是最虛弱的時候。但他當然不可能坐以待斃,扭過身子就想還手。

他的實力也不弱。

秦闖強忍着劇痛,反手握拳就往賀瑾身上砸。動作幅度大得撕開了傷口,他卻不管不顧,側身又繼續打。

賀瑾硬生生挨了秦闖兩拳,也沒有停手。他揍得一拳比一拳更狠。戴着指虎的拳頭幾乎是橫沖直撞地往死裏砸。尖銳的金屬極具殺傷力。

拳拳到肉,招招出血。

片刻之後,秦闖到底還是落了下風。

他的五髒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胃裏翻江倒海。渾身上下的劇痛愈演愈烈。

賀瑾明顯下了死手。

他根本不管什麽秦家什麽賀家,只想着幫夏梨出一口惡氣。

聽說了秦闖欺負夏梨的事情以後,他就馬不停蹄趕了過來,又恰好撞見夏梨濕淋淋的狼狽模樣,更加不可能輕易放過秦闖。

傷勢太重,秦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賀瑾還想再打,卻被反應過來的陸晝及時拽住了。金屬指虎變得血淋淋的,男生眉眼裏的戾氣遮也遮不住。

“有病就待在國外好好治。”賀瑾居高臨下地看着秦闖,“沒事回來乾什麽?”

他一開口就直戳秦闖痛腳。

盡管賀瑾也挨了揍,但秦闖赤手空拳又受了傷,殺傷力遠不如金屬指虎。

賀瑾現在還能好端端站在原地。

“關你什麽事?”秦闖又咳出一口鮮血,“怎麽?賀家也要摻和進來?”他傷得很重,連被子上都滲出了鮮血。

但是,秦闖卻始終沒叫出聲,連眉頭都沒有皺動一下,甚至還能反過來繼續挑釁賀瑾。仿佛根本就不怕死似的。

陸晝此時已經自覺擋在了秦闖面前。

“賀少爺。”陸晝低聲開口,語氣不卑不亢。

他與賀瑾身份有別,再加上秦闖如今也在場,他絕對不能越俎代庖。

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可若是賀瑾執意要繼續對秦闖動手,陸晝也不可能坐視不理。畢竟,秦闖要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什麽事,他難辭其咎。

病房裏的氛圍劍拔弩張。

賀瑾與秦闖莫名其妙地打了起來。

一個是躺在床上的病人,另外一個則是來看望病人的。怎麽看怎麽詭異。

夏梨整個人都快要被吓傻了。

【他們怎麽打得這麽兇?】她顫巍巍地想,【該不會要出人命了吧?我馬上去喊醫生過來吧。他們都還好嗎?】

鮮血差點兒就要濺到她腳邊了。

恍惚之際,夏梨甚至以為自己回到了在醫務室與賀瑾初次見面的時候。

她想起了賀瑾在聖嘉利爾學院裏的風評——他打起架來,也是不要命的瘋子。直截了當闖進秦闖的病房,确實也像是賀瑾的做派。

賀瑾的“瘋”是形容詞。

但秦闖的“瘋”……則是名詞。

“陸晝,別攔着他啊。”秦闖又咳出一口深紅的血,臉上的笑意有些癫狂,“想打的話,我奉陪到底咯。”

他身上的被子浸滿鮮血,紅得刺眼。

賀瑾沒急着動手。

他不動聲色看了旁邊的夏梨一眼。

少女已經按捺不住沖了上來:“我……我現在去喊醫生吧?”

她明明怕得不行,卻還是大着膽子站出來說話。細白小腿打着顫兒,說話也磕磕絆絆,鴉發亂糟糟黏在雪白臉蛋上。

可憐兮兮。

賀瑾又感覺自己剛才還是揍得不夠狠。他高低也得把秦闖打得滿地找牙才行。

他的臉色冷得像冰。

“來。”賀瑾捏了捏拳頭,修長手指用力彎曲,“那就接着打呗。”血淋淋的指虎箍在他的手上,金屬光澤幽暗深邃。

呵。他怎麽可能會怕秦闖?至于可能産生的後果……他壓根兒就不在乎。

眼看着兩個人又要打起來,夏梨的第一反應是去拽賀瑾的衣角。

“賀瑾同學,你、你疼不疼啊?”少女小聲地問,“我剛才看見你也被打了。要不要去看一下醫生?”

她的睫毛顫得厲害。

賀瑾眯起眼睛:“不疼啊。”

“那你不要再打了。”夏梨又繼續勸他,“好不好?”撒嬌似的綿軟語調,字裏行間滿是擔憂與關切。

她真的很擔心鬧出人命。

賀瑾二話不說就松開了拳頭。他拽着夏梨的手腕往外走:“行。那我們走。”

剛才還兇神惡煞要把人往死裏咬的惡犬,現在卻聽話地收了手。

他乖乖低頭聽夏梨說話,眼底的戾氣仍未消散,卻多了些溫順的意味。雪白發絲淩亂耷拉在額前,眉眼斂着,銳利鋒芒收入鞘中。

像是被馴服了的雪豹。

夏梨見狀,也只好跟上賀瑾的腳步。

能勸一個是一個。

再打下去的話,恐怕就難以收場了。

【陸晝還在旁邊呢。】少女考慮得尤為周到,【二打二的話,陸晝和秦闖加起來,肯定比我和賀瑾要厲害吧?】

她偷偷在心裏計算了一下。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夏梨引經據典,【我們還是趕快逃跑吧。】

系統不冷不熱地問:【你什麽時候和賀瑾是“我們”了?】

夏梨沒聽清楚。她只是亦步亦趨跟着賀瑾的步伐,生怕自己被落在病房裏,要獨自承受秦闖的怒火。

不知怎的,躺在病床上的秦闖忍不住嗤笑了一聲:“賀瑾,你耍我玩兒呢?”

賀瑾沒打算理他,頭也不回就往外面走。他會獨自承擔所有後果。

陸晝沒有出手攔住他們。賀家的少爺要是有個好歹,他也不好向上面交代。

當務之急,還是得先呼叫醫生過來。

秦闖扯着嘴角,陰恻恻望着夏梨的背影,眼底神色莫名。

他的臉上身上全是新鮮的血,新傷舊傷疊加在一起,傷勢重得吓人。

可他甚至還能笑出聲來。

“夏、梨。”秦闖一字一頓念着她的名字,語氣古怪得像是蛇剛褪下的皮。

行。他現在算是徹底記住她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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