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毛茸茸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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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
中央區的一座龐大古樸的莊園內, 邱烈緊閉着雙眼,渾身插滿現代化的器械,透明的藥液在器械中不停流轉, 最後輸入到床榻上躺着的男人體內。
邱烈眉心緊蹙,上半身赤裸着,被纏上了厚厚的繃帶,胸膛和背部的數刀貫穿傷在緩慢愈合,同時不斷往外滲着血,每隔幾個小時就要換一次藥。
前段時間,邱烈正在沈然所管轄的第九戰區協理軍務,同時準備飛行器去垃圾星接裴清和克裏斯等人回帝國。
結果就在這時,好不容易消停了些的流浪者們突然大肆進攻, 同時派出三位s級哨兵、一位ss級哨兵和大量異獸侵入第九戰區, 邱烈第一時間請求支援, 率領軍士将流浪者控制在第九戰區內。
最後對方四位頂級哨兵一死三傷, 被迫撤退, 而邱烈也因為獨木難支而受了好幾處貫穿傷。
對頂級哨兵的強悍恢複力來說, 就算□□受傷再過嚴重, 只要還有一口氣, 緩回來就沒事了。
更嚴重的問題是邱烈因為過度透支精神力, 精神海已經瀕臨崩潰,邊緣甚至出現了崩塌, 而本來應當在裏面安穩待着的精神體竟然不翼而飛,邱家上下派出所有精銳去調查, 卻仍舊一無所獲,只能眼睜睜看着邱烈在床上一動不動地躺着,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帝國皇帝伊斯科親自來探望, 并帶來了首席醫師為邱烈診治。
雖然勉強保住了邱烈的精神海,并且動用了儲備向導素對他進行安撫,将邱烈劇增的狂化值維持在80%,不至于變成野獸。但已經碎開的精神海,已經沒了恢複了可能,甚至連邱烈的等級也受了損傷,從帝國屈指可數的ss級哨兵退化成普通的B級哨兵。
邱家無法接受一直培養的繼承人變成如今這個廢物樣子,将邱烈的繼承者位收回,又從邱烈的兄弟姐妹中挑了一位來暫代其在家族中的職位。
外出的雲商指揮官聽聞消息,急匆匆趕來上門拜訪,給邱烈帶了一堆珍貴的傷藥和修複品,同時還陰陽怪氣了邱家新上任的繼承者好一番,兩家一直以來維持着的友好表面關系頭一次出現了裂痕。
與此同時,流浪者聯盟挑釁帝國尊嚴,重傷帝國指揮官,民衆空前憤怒,要伊斯科下令對流浪者聯盟宣戰,甚至在皇宮門前進行了長達半個月的游行。
但是伊斯科始終閉門不出。
甚至還将朝政事務交給身旁的侍從官處理,帝國上下群情激憤,可以說這段時間一直在腥風血雨中。
但遠在垃圾星的裴清卻絲毫不知。
距離約定時間已經過了很久,裴清卻依舊沒等來邱烈的消息。
而邱其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突然從某一天開始就躺在地毯上一動不動,平時最喜歡吃的飯菜和玩具也都叫不醒它,身形也在逐漸縮小,變成了幼崽的形态,身上憑空出現許多傷痕。
裴清哪裏還能猜不到。
還什麽寵物,這邱其分明就是邱烈本人的精神體。
現在精神體退化到幼崽形态,身上傷痕遍布,肯定是邱烈的精神海受了傷,而且還不是什麽輕飄飄的小傷。
裴清看着光腦上遲遲沒有回複的界面,将小黑豹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後頸的腺體逐漸變得鼓脹發燙,濃郁的信息素将小黑豹團團包裹住,慢慢修複它身上的傷痕。
突然,光腦上的娛樂板塊突然跳出一條消息。
【驚!流浪者入侵第九戰區,邱烈指揮官重傷昏迷,疑似精神海崩塌!】
哪怕伊斯科讓人壓制住消息,但紙包不住火,皇宮門前的游行隊還在門口堵着,他們也不能出手驅散民衆,就算皇室手能通天,将星網上的相關消息都删得一乾二淨,但第二天就會冒出新的一批,總有人會看到。
包括裴清。
雖然那條消息只存在了短短幾秒就消失了,但裴清還是敏銳地看見了上面的信息。
“邱烈”“重傷昏迷”“精神海崩塌”
難怪他這麽長時間都沒能給他回話。
“邱烈出事了。”
裴清的手緊捏着光腦,眼裏控制不住地溢出擔心:“克裏斯,我想到帝國去。”
邱烈畢竟是幫助他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的恩人,包括幫他認證向導身份、給他輸送物資,哪怕他之前因為邱烈的欺騙對他心存芥蒂,但心裏也早就将他當成自己在這個世界為數不多的朋友,心裏擔心得不行。
精神海崩塌……
哨兵的精神海是跟心髒一樣重要的東西,精神海如果真的完全崩塌,那邱烈就算心還在跳,也永遠只能待在床上成為一個枯等着消散的活死人。
從邱其的狀态就能看出來,邱烈現在的情況肯定很不好。
裴清加大了信息素的濃度,好聞的柑橘香将整個山洞都溢滿,小小的黑豹崽子已經渾身上下浸滿了柑橘味,偶爾溢出來的一兩縷就足以讓維爾亞渾身發軟,軟趴趴地在裴清腳邊盤成一團。
克裏斯勉強控制住站穩身體,蹲下來安撫裴清:“沒事的,頂級哨兵的身體很強悍,邱其現在只是昏迷,說明邱烈的精神海沒有太大的問題,起碼不會到崩塌的地步。最壞的結果,就是精神海出現裂痕,等級下降幾級。”
“你先別着急,我們這就聯系帝國那邊。只是這裏跟中央區和其他戰區距離太遠,唯一離得比較近的第九戰區也受了牽連,可能還得緩上幾天。”
克裏斯的聲音好像有安撫人心的魔力。
裴清狂跳不安的心慢慢變得平穩,他渾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軟軟地倒在克裏斯懷裏,膝蓋蜷縮着,手裏還抱着邱其一動不動的腦袋。
他在克裏斯懷裏輕輕點頭:“……謝謝。”
雪拉爾和沈然對視一眼,一向咋咋呼呼的雪拉爾今日罕見地沉默,眼裏也帶着滿滿的擔憂和難過。
雪拉爾年紀小,在帝國軍校的時候就經常闖禍。
邱烈雖然是他的學長,但不管是在軍校還是後面當了指揮官都很照顧他,甚至為了他不惜冒着被追責的風險将他送到裴清這來,雖然雪拉爾不說,但心裏一直把他當成親哥哥。
邱其現在的狀态,其實已經很差了,反映到邱烈身上,這個狀态就要再差上幾倍。
克裏斯說的“最壞的結果”,其實就是必然的結果。
精神海出現裂痕,等級下降,昏迷不醒,甚至被家族抛棄成為棄子。
雪拉爾用光腦聯絡皇宮,但卻一直被挂斷,急得他險些怒罵出聲,最後還是怕吓到裴清,強忍住火氣又撥通了雲商的光腦,總算是被接通了。
“喂?”
光腦另一端傳來青年略帶疲憊的聲音。
雪拉爾看了裴清一眼,拉着沈然一起走出山洞。
山洞外月色高懸,鮮嫩的青草和縱橫的河流在地面交織,晚風微微拂過,整個垃圾星分外美好靜谧,但卻安撫不了兩人焦躁的心。
雪拉爾心急如焚,急忙開口:“雲商,邱烈怎麽樣了?”
光腦對面沉默了許久,忽然變成了吊兒郎當的語調,帶着慵懶和散漫:“喲,我還尋思着誰呢,原來是雪大指揮官和沈大指揮官,我還以為兩位在那位裴向導身邊兒已經樂不思蜀,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職責,也忘了我們這些老朋友呢。”
“雲商你少在那裏給我陰陽怪氣!”
雪拉爾的火爆脾氣被雲商這陰陽怪氣地一激,徹底壓不住了,卻還是盡力控制着音量不讓山洞裏面的裴清聽見:“我問你邱烈現在怎麽樣了!”
“怎麽樣也用不着你們管。”
雲商的表情陡然變得嚴肅,冷笑一聲:“你們的身體分明早就已經恢複了,卻還是沉迷享樂一直待在那裏,一點都沒考慮過邱烈平時除了處理自己的事情還要兼帶着處理你們的軍務。如果不是每天在各個軍區連軸轉,他又怎麽會被壓垮!那群狗雜碎又怎麽可能把他傷成這個樣子!!”
雪拉爾臉色青紅交加,嘴巴張了又閉,最後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因為雲商說的是事實。
是他們貪戀,是他們放縱,是他們抛下了自己所屬的使命死皮賴臉地待在裴清的身邊,卻從沒考慮過這一切的後果是需要邱烈來幫他們承擔的。
沈然心裏同樣是百感交集,他張了張口,一貫巧舌如簧的嘴只蒼白地說出句:“裴向導想和我們一起回帝國,但是沒有飛行器。”
“呵。”
雲商冷哼一聲,果斷挂掉了光腦。
雪拉爾和沈然靠在山洞側邊的石壁上,沉默着,誰都沒有開口。
良久,雪拉爾手裏緊攥着的光腦突然發出了輕微的震動聲。
他拿起來一看,空空如也的聊天框上,赫然是“雲商”兩個字,底下還有一條剛發送過來的消息。
【等着。】
言簡意赅的兩個字,但卻像是給他們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所有的擔憂、恐懼和自責,都化作了一道長長的嘆息。
“走吧,”不知道是誰先開口,“裴向導叫我們進去吃飯。”
等回了帝國,就是嶄新的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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