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克裏斯 白鼬變成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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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手法娴熟, 沒多久克裏斯就感覺好了不少,淤青在的地方變得暖融融的,他不自覺地将腰板挺直了些。
裴清一巴掌拍在哨兵的腰窩上:“別亂動, 瘀血還得再揉一會兒。”
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長的。
裴清看着克裏斯的身體,發出一聲喟嘆。
平時單是站着就能看出他身材的優越,現在從這個角度看,克裏斯的腰雖然跟他相比還是粗了不少,看着格外有力,但是跟他的肩寬和胸圍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雖然比例很誇張,但是在克裏斯身上卻一點都不違和,反倒是相當協調,就像是造物主最完美的傑作, 不管是那張臉還是這具身體, 多一分則太過, 少一分則缺憾, 現在這樣就是最完美的狀态。
不愧是帝國最受歡迎的元帥大人。
裴清記得之前在星網上亂逛的時候還進過一個論壇, 叫“克裏斯元帥擁護者大聯盟”, 裏面全都是克裏斯從小到大獲得的各項榮譽, 還有克裏斯各種官方照片, 張張都帥得不像話。
裴清也是裏面的一員, 在裏面發了不少……嗯,克裏斯的日常照片, 用來跟其他人交換克裏斯的趣事。
“我聽說你小時候叛逆過一段時間,經常從中央區跑出去到別的戰區玩, 有一次遇到流浪者襲擊,全身的老虎毛都被燒焦了?”
裴清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張膏藥,啪一下貼在克裏斯的後腰, 使勁壓實。
“好了。”
克裏斯倒吸一口涼氣,目光往後瞟,有些疑惑道:“你怎麽知道我小時候的事的?”
裴清功成身退,留給克裏斯一個神秘的笑:“秘密。”
他不止知道他小時候的事,還知道他長大之後的事呢,好的壞的調皮搗蛋的,裴清還在光腦裏專門建了一個文件夾,像是一個秘密小寶庫,經常點進去回味一下。
克裏斯:?
向導瞞着他有什麽秘密?感覺似乎還是關于他的。
克裏斯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吃完早飯後,裴清讓克裏斯把萊斯放出來,興沖沖地給精神體小白虎梳毛打扮,穿上漂亮的軍裝小衣服。
“克裏斯,萊斯今天借我一天,我帶它出去玩。”
“可以,去哪裏?”
“去中央區東邊的游樂場。”
“嗯。”
克裏斯端起茶杯抿了口,垂下的眼簾後,目光晦暗不明。
真巧,今天雪拉爾那家夥也請假了,說要陪家裏的小崽子去東邊的游樂場玩。
萊斯聽見裴清說要帶它出去玩,開心地從他懷裏一躍而起,繞着裴清轉圈圈,老虎腦袋對着裴清的後背拱來拱去,喉嚨裏發出興奮的叫聲。
“嗷嗚嗷嗚!”
【好诶!向導今天要帶我出去玩,只有我們兩個诶,好開心好開心!好喜歡你!!】
萊斯的尾巴直接伸到前面,在裴清手腕上纏了一圈又一圈,尾巴尖尖撓着他的手心,整只虎躺在沙發上翻出雪白的肚皮,四只漂亮的粉爪子朝天,輕車熟路地撒嬌,勾.引裴清來摸它。
裴清也很開心,抱着小白虎就将腦袋埋了進去,全方位沉浸式吸老虎。
克裏斯面無表情,拿着一旁的書一本正經地看,其實是在心裏跟萊斯說話:“裴清今天應該是跟雪拉爾約好了。你記得看着那家夥,別叫他近向導的身。”
正眯着眼睛打呼嚕的小白虎一個激靈,看了克裏斯一眼。
萊斯舉起一只前爪,兩個指頭并攏,學着人的樣子相當笨拙地比了個“ok”。
“乖寶貝,來給哥哥玩玩爪子。”
裴清捉住萊斯的前爪,柔軟的爪墊觸感獨特,特別是爪心的那一大塊粉肉,只要按一下,小白虎的四個指頭就不受控制地朝外伸展開,成了開花爪爪。
裴清玩得不亦樂乎,張開自己的手給萊斯示範,試圖讓它的後爪也一起開花。
“來,跟我學,爪爪——開花!”
萊斯思考了會兒,彎腰做出打哈欠的姿勢,四只爪子同時朝前張開,從圓乎乎的鼓囊山竹爪子變成了開花爪子,搭配上那一身嚴肅正經的小軍裝,反差萌簡直拉滿了。
裴清沒忍住,打開光腦拍了兩張照。
剛拍完照,光腦智能地推送了星網上一個叫“萌寵俱樂部”的論壇,裴清點進去一瞧,裏面都是主人們發布的各種寵物的照片,有小貓小狗還有兔子倉鼠什麽的,看得裴清手癢癢,又撸了兩把萊斯柔軟的老虎耳朵。
裴清看着萊斯,分享欲達到了巅峰,點擊照片立即傳送。
沒過一會兒,光屏上方就出現了點贊的圖标,評論也蜂擁而至,放眼望去都是誇萊斯可愛的。
裴清随機點贊了幾個誇萊斯的,然後就關掉了光腦。
帖子下的評論還在繼續彈出來。
“哇哇哇,好漂亮的大貓啊,這是什麽品種噠?我也想去買一只!感覺晚上抱在懷裏肯定超超超級舒服!(*^▽^*)”
“樓上的,你看清楚了,這可不是普通的貓,明顯是只白虎啊!只是頭頂的花紋被帽子遮住了。”
“想偷回家,寶貝你喜歡什麽顏色的麻袋?”
“小白虎啊,還沒見過有人養這個當寵物的。”
“但确實好可愛啊!瞧瞧那溜圓的腦袋,瞧瞧那圓鼓鼓的爪子,瞧瞧那漂亮的金色眼睛……等等,金色的眼睛?!”
“寶寶好乖!快來讓哥哥親親!”
“你們都瘋了不成,睜大眼睛好好看一眼,這是鎏金白虎啊,全帝國就那麽幾只,這只長得跟克裏斯元帥那麽像,一看就是克裏斯元帥的精神體啊!等等,能把克裏斯元帥的精神體打扮成這樣的,帖主不會是裴向導吧?”
……
裴清沒想到,自己就發了兩張萊斯的照片,自己那頂着默認頭像和默認id的論壇賬號就被扒了個底朝天,萌寵俱樂部的會員呈幾何倍數增長,很快就從一個小衆論壇變成了星網人數最多的論壇之一。
他對此卻一無所知。
因為今天要出去玩,裴清特地挑了身舒服的衣服,比較寬松的藍色襯衫和短褲,露出了肌肉緊實的小腿,白得晃眼,在克裏斯眼皮子底下走來走去。
一想到裴清是要跟雪拉爾一起出去玩,克裏斯就覺得心裏又堵又脹。
但他沒有身份、也沒有理由拒絕裴清跟任何人交往。
況且,只是去游樂園玩而已,他們肯定也不會發生什麽。就算發生什麽,還有萊斯在。就算萊斯被支走了,光天化日之下……
克裏斯越想臉色越沉,連裴清跟他說話都沒聽見。
“克裏斯?克裏斯!”
克裏斯回過神,擡頭看去,裴清手裏提着袋子,剛好能把萊斯整只虎裝進去,只露出來一對晃動着的圓鈍耳朵。
他揮着另一只手,對他笑:“我先走啦,晚上見哦!”
向導的背影在陽光下逐漸變遠,蓬松的發絲在空氣中随着他跑動的動作一顫一顫,襯衫被風吹得鼓起又落,瞧着雀躍歡快極了,手臂和小腿的肌膚在陽光下白得像牛奶,光是想想都知道有多讓哨兵觊觎。
克裏斯,你要忍。
你不能乾涉向導的生活。
你跟他沒有任何關系,充其量只能算朋友和你死纏爛打,你不能吃醋,不能。
你不能因為自己感覺不舒服就去攔着向導。
克裏斯這樣催眠自己。
半個小時後,全副武裝的哨兵同步出現在游樂園門口。
克裏斯特地換了身不顯眼的衣服,戴着墨鏡和帽子,将所有能認出自己身份的明顯特征都給遮住了,蹑手蹑腳進了游樂園。
一條胳膊突然橫在他面前:“先生,請出示您的身份證件。”
游樂園的安保人員觀察他很久了,越看越覺得這個哨兵鬼鬼祟祟的。
看着面前的哨兵人高馬大的樣子,安保哨兵咽了口口水,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同步打開光腦,只要面前的哨兵有任何可疑行為,他就會向中央巡衛軍報告。
聽說最近又有流浪者潛入中央區了,這人出來玩還遮得這麽嚴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的向導,看着就不像什麽好人。
游樂園的人很多,裴清和雪拉爾都戴上了口罩,免得被人認出來引起騷動。
只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克裏斯就找不到裴清的身影了,難受地低下頭,伸手在兜裏掏着什麽。
安保哨兵:!
難不成是要掏武器嗎?他就知道!絕對是流浪者那群雜碎,連有用的身份證明都拿不出來……
面前的身份證明上赫然寫着七個字:“帝國元帥克裏斯。”
身份證明上有防僞光标,是絕對不可能做假的。
所以面前的人,真的是克裏斯元帥!
“元帥,我知道有條人少的路,保準您能追上裴向導。”
克裏斯扭頭過來看他。
他怎麽知道的?
安保哨兵笑而不語,态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領着克裏斯走了條人少的近路,直通游樂園的中央大廳,有些扭捏地靠近他,在克裏斯要去追裴清的時候掏出來一個本子,深深鞠了一躬。
“克裏斯元帥,我是您最忠實的粉絲!我也是帝國軍校的畢業生,一直聽着您的故事長大……您,您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和榜樣,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一直聽着他的故事長大?
他有這麽老嗎?
面前的哨兵也就跟沈然差不多的年紀吧。
克裏斯選擇性忽略了安保哨兵口不擇言的部分,大方地接過他的本子和筆。
他很少拒絕這類請求,畢竟只是舉手之勞。
哨兵的臉很紅,滿眼都是看見偶像的興奮,在得到克裏斯的簽名之後,抱着本子像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完全控制不住心裏的狂喜,手腳發抖,就差直接原地轉個圈大喊一聲昭告天下了。
“冷靜。”
克裏斯伸手攔住他:“你該告訴我怎麽跟上他們了。”
“嗷嗷好的。”
安保哨兵帶着克裏斯鑽進了灌木叢,在游樂園精心養護出來的樹林裏左竄右拐。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腦袋從樹叢裏冒了出來。
克裏斯精心打理的銀色長發上落了兩片葉子,上面還帶着些木屑和小渣渣,在肩側像刺猬一樣炸開,他卻無暇顧及,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兩人。
雪拉爾手裏拿着個碩大的棉花糖,相當蓬松,笑着遞給裴清。
裴清頭頂戴着不知道在哪裏買的貓耳發箍,橘色的耳朵相當襯他,還會随着佩戴者的心情發生形态變化,就像是真實的貓咪耳朵一樣。
比如現在,裴清看到面前的棉花糖,從雪拉爾手上接過來,直接在上面咬了一大口。
入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棉花糖就像是一朵雲似的,輕飄飄落在嘴裏,裴清頭頂的貓耳瞬間就豎了起來,橘色的假毛舒展開來,如果裴清的獸形真的是小貓,克裏斯毫不懷疑,它現在應該正眯着眼睛将自己埋在棉花糖裏面。
……或者是在雪拉爾懷裏。
咔噠一聲,克裏斯将一旁碗口粗的樹枝直接折斷了,手背青筋爆起,金黃色的瞳仁裏像是帶着殺氣,死死地盯着不遠處的兩人。
明明兩人之間還隔着一道距離,相處起來也并沒有什麽特別親密的表現,但克裏斯就是覺得不舒服。
看裴清對他笑不舒服。
看裴清吃他手上的東西不舒服。
看裴清把手搭在他手上不舒服。
總之就是看雪拉爾不舒服,作為他一手栽培起來的指揮官,白鼬撅起屁股他就知道要放什麽屁,雪拉爾對裴清的心思完全是昭然若揭。
可是裴清不知道。
幸好裴清不知道。
克裏斯試圖聯系萊斯,哨兵和自己的精神體之間有意識鏈接,可以在旁人發現不了的情況下對話,讓哨兵在戰場上的戰鬥力能再提升一個檔次。
但是,并不是每次都能得到精神體的回複。
因為昨晚在精神海裏一直撲光球,萊斯困得不行,剛開始還兢兢業業地阻攔雪拉爾靠近裴清,沒多久就沉浸在向導溫柔的懷抱裏呼呼大睡。
現在,萊斯正在袋子裏睡得正香,聽見克裏斯的呼喚,也只是耳朵象征性地動了動,然後手動屏蔽掉。
克裏斯:……
這個蠢虎,他就知道指望不了它。
就在這個時候,兩人登上了跳樓機。
“嗚呼——”
裴清好久沒這麽純粹地玩過了,在跳樓機上一躍而下的瞬間,他放聲大喊,心髒狂跳,失重感讓他腎上腺素飙升,整個人興奮得不行,手卻下意識尋找什麽東西攥住。
這個世界的游樂設施跟他原來那個世界大差不差,但也有許多不同。
比如為了追求更加真實的感覺,安全帶和防護罩都是隐形的,但是下落時還是能感受到風在臉上刮過的輕微刺痛感,讓人感覺刺激的同時又開始害怕,只能憑本能尋找身邊可以抓住的東西,所以也是游樂園中相當受情侶歡迎的項目。
畢竟當心跳變快到一定程度時,就會讓人産生心動的錯覺。
裴清不敢往下看,伸手攥住了座椅的邊緣,随着器械的上升和驟然下降,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
雪拉爾的臉有些紅。
向導的手正搭在他的手上,攥得很緊,他能感受到向導手心溫熱細膩的觸感,體溫也随之升高,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裏面,心髒跳得飛快,手腳發軟,感覺像是飄在雲上,腳底輕飄飄的。
克裏斯接過安保哨兵遞過來的望遠鏡,死死盯着兩人的互動。
裴清滿臉激動,閉着眼睛在風中大喊,一旁的雪拉爾則是一臉嬌羞,從白鼬變成了粉紅鼬,兩人的表情完全不同。
克裏斯目光往下看,定格在兩人疊在一起的手上。
竟然是裴清主動放在雪拉爾手上的,而且還握得那麽緊!裴清還沒主動牽過他的手!
克裏斯面色如常,薄唇緊抿,就在安保哨兵以為克裏斯元帥不會再破壞公物後,咔嚓一聲,望遠鏡邊緣出現了兩道裂痕。
安保哨兵:QAQ
克裏斯元帥,這樹和望遠鏡都好貴的……
為了偶像的追向事業,安保哨兵狠下心,決定拿出自己攢了很久的小金庫填上窟窿,但還是肉疼地彎腰将望遠鏡掉落的零件撿起來。
先把這些東西都撿起來,萬一還能修好呢?
裴清和雪拉爾在跳樓機上待了多久,望遠鏡的零件就掉了多久,安保哨兵已經練就了一手接零件的好手藝,将零件全都收進了随身的兜裏,看着克裏斯手上變得只剩一個骨架的望遠鏡,暗自祈禱。
不知道過了多久,跳樓機的座椅緩緩落在了地面上方半米的位置。
防護罩和安全帶收回去的一瞬間,裴清感覺身上的束縛全都被卸下去了,身體下意識往前傾倒,往上攥住了雪拉爾的胳膊。
裴清偏頭過去瞧。
白鼬哨兵骨節分明的手背上赫然出現了一個通紅的五指印,那長度和大小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我剛剛一直攥着你嗎?對不起啊,疼不疼,要不要上點藥?”
雪拉爾臉上的紅意還沒消下去,順手扶了下裴清:“沒事,用不了多久就自己消掉了。”
雪拉爾甚至有點不想讓它消失。
只要讓它留着,克裏斯他們就知道裴清牽過他的手了,而且還留下了印記诶!
克裏斯他們想要都沒有吧。
白鼬哨兵瞄了眼袋子裏酣睡的小白虎。
為了防止引起騷動,游樂園給寵物們都佩戴了抑制環,會讓寵物們的精力值短時間下降,降低危險性。如果寵物有危險行為發生的話,還能第一時間制止。
雪拉爾使了個心眼,讓園方将效力最強的抑制環給萊斯用上了。
裴清顯然不知道這一點,還以為這是游樂園送給小白虎的領結小禮物,還可惜萊斯竟然睡了這麽久,都沒嘗到好吃的東西。
雪拉爾心裏甜滋滋的,将那只手藏在了身後,另一只手拉着裴清的手,帶他往前走:“快,馬上就要日落了,我帶你去看真正好看的東西!”
裴清被雪拉爾拉到了前面,面前是一座很大的摩天輪,轉到最高處時,可以俯瞰大半個中央區。
天将日暮,落日西垂,天邊燃起了朵朵火燒雲,從明亮的橙到黯淡的紫,美輪美奂。
摩天輪從落日前方轉過去,昏黃的光線照在金屬的框架上,像是籠罩了一層夢幻的橘色光影外殼,震撼且熠熠生輝。
“哇哦——”
裴清站在下面,一眼望不到頂。
雪拉爾拉着裴清的手,順勢進了一個轉下來的包廂:“走,我們上去看看。”
裴清頭頂的貓耳發箍察覺到佩戴者的心情,耳朵高高豎起,因為驚訝而微微炸毛,在空氣裏晃動,将裴清的心理反應完全暴露了出來,可愛極了。
可惜裴清不知道,買的時候只以為這是個偶爾會動的、普通的發箍。
雪拉爾忍住上手去摸貓耳朵的沖動,跟裴清在摩天輪裏面對面坐下。
就在他準備說話時,眼前突然閃過一道黑影,閃現進了下一個摩天輪包廂裏,雪拉爾偏頭過去看,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那人的背影有種莫名的眼熟。
“雪拉爾?”
裴清順着雪拉爾的動作跟着歪頭,恰巧擋住了後面包廂的克裏斯:“你在看什麽?”
雪拉爾笑了笑:“沒什麽。”
應該是錯覺吧。
畢竟那幾個家夥應該還沒猥瑣到當衆跟蹤人的地步。
克裏斯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鬼上身似的跟了上來,目光死死盯在前面的裴清和雪拉爾身上。
雪拉爾那臭小子,笑什麽笑,就憑這個來勾.引向導嗎?
裴清為什麽要對他笑!
裴清竟然還給他摸頭頂的貓耳朵!那麽可愛,他還沒有摸過,雪拉爾那混賬憑什麽。
下回他也要約裴清來游樂園玩。
天邊雲霞彌漫,摩天輪漸漸升到高處,裴清能透過窗戶看見遙遠地平線上的半輪落日和鱗次栉比的摩天大樓,恢弘的中央區景色盡收眼底,讓他驚嘆不已。
裴清靠在窗邊,目不轉睛地盯着下方的景色。
雪拉爾手指放在身前攪動,不斷在心裏給自己加油鼓勁兒,整理措辭。
他能清晰得感覺到自己的耳根正在發燙,心跳很亂,一想到等會兒要乾的事,他就滿心雀躍,卻又有一絲不安,讓他這個一向直來直去的人都開始忐忑起來。
星網上流傳着一個古老的習俗。
在摩天輪最頂端對向導表白成功的哨兵,就會和他長長久久走到最後。
長長久久。
他想和裴清在一起。
他想和裴清長長久久。
摩天輪越升越高,眼見着就要升到四分之三處,雪拉爾卻還是說不出話。
明明已經提前好幾天準備了告白的禮物和措辭,明明已經在家裏不知道排練了多少次,明明已經在心裏設想過無數次的場景,但是現在卻大腦一片空白,手心直冒汗,緊張到裴清都看出了端倪。
裴清看着他,有些擔憂:“雪拉爾,你還好嗎?是不是恐高?”
裴清觀察他很久了,從上來開始,雪拉爾的表現就很不尋常,臉紅出汗且發抖,閉着眼睛不敢擡頭看,怎麽看都像是恐高的症狀。
但他剛剛坐跳樓機的時候也沒這樣啊。
裴清坐到雪拉爾的身邊,伸手輕拍他的後背,帶着安撫的意味,聲音放輕:“沒事沒事啊,我們很快就下去了,你要是害怕,就別看外面,看着我好不好?”
向導身上清新好聞的柑橘香驟然闖入鼻尖,後背被溫柔地輕拍,雪拉爾的臉更紅了。
他才沒有恐高……
他是、他是,不敢看他。
随着摩天輪漸漸升高,克裏斯已經看不見雪拉爾和裴清的情況了,他站起身,扒着包廂的玻璃往上看,這才看到一點剪影。
不看還好,這一看簡直讓虎怒火中燒。
雪拉爾那個心機白鼬,竟然裝出恐高的樣子,小鳥依人地靠在裴清的肩上。
向導将他攬在懷裏,側臉輪廓乾淨溫柔,伸手拍着他的背,嘴裏說着什麽,應該是安慰的話……可惡啊,怎麽什麽好事都給雪拉爾占了!
克裏斯像是掉進了一顆檸檬林裏,左看是酸,右邊還是酸,胸腔鼓囊着的酸澀快要将他撐炸了。
雪拉爾閉上眼睛醞釀。
雪拉爾,再不說摩天輪就要過去了!
你究竟是不是真哨兵?是真哨兵就給我上!在這裏畏畏縮縮乾什麽,哪裏有帝國指揮官的風範!
白鼬哨兵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睛,和裴清四目相對。
他這才發現,原來兩人離得這麽近。
近到他只需要擡下頭,就可以吻到向導的額頭,向導溫柔的呼吸均勻且平緩地落在他頸側,酥酥麻麻,他不由得心旌搖曳,剛剛組織好的語言又開始七零八落。
“裴清,我……我有話跟你說!”
摩天輪即将轉到最頂端。
“我……我……”
雪拉爾支支吾吾開口,耳朵很紅,但是表情卻很認真,裴清也跟着嚴肅起來,坐在雪拉爾身邊靜靜等待他開口。
“我喜歡你!你能不能做我的向導!”
“砰——砰砰砰!”
在摩天輪升到頂點時,白鼬哨兵總算是勇敢地表達了他的心意,但是與此同時,游樂園天邊炸開了一連串的煙花,巨大的聲音足以将一切聲音都淹沒,裴清的視線也被吸引了過去。
“诶?是游樂園的煙花秀啊。”
落日消弭後的天空呈現出靜谧深邃的藍調,金色和銀色的煙花相繼在天邊綻放,接連不斷的聲音炸開,亮光将包廂點亮又驟然熄滅,雪拉爾僵住,低頭将自己藏在包廂邊緣的陰影裏。
裴清将雪拉爾拉過來,笑容明亮,在漫天煙火下耀眼得晃眼。
“雪拉爾快來看啊,外面的煙花多好看!”
雪拉爾的手揣在兜裏,将提早準備好了的禮物攥在掌心,心裏很不甘心,但是也只能這樣了,他再也沒有勇氣打斷裴清再來上這麽一回了。
有些時機,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嗯,好。”
作者有話說:
以後每章應該都在5k/6k字左右相當于以前的兩章合一小桑努力敲鍵盤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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