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喜歡克裏斯的第二十三天 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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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一瞬間, 裴清的頭皮發麻,從胳膊到脖子全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頭發都豎起來了好幾根。
是維爾亞嗎?
他又發現他了?
難道他還有什麽別的能找到他的方法嗎?
不由得他不多想, 畢竟上次維爾亞也是在他放松警惕的時候突然冒出來,甚至還是在他隐身的情況下,單靠聞着他身上的那點信息素味道就找到了他。
短短的幾秒鐘,裴清的腦海裏閃過無數想法。
直到克裏斯的聲音響起:“邱烈,你乾什麽?誰讓你莫名其妙地吓他的。”
裴清回頭,一個棕發綠瞳的哨兵被克裏斯揪着耳朵,正呲牙咧嘴的,臉上一道巨大的疤痕盤踞,雖然跟記憶裏的邱烈完全不一樣, 但畢竟在一起生活了那麽久, 只看一眼, 裴清就能認出來。
“邱烈!”
他簡直氣急:“你吓死我了!”
邱烈恨不得跪在地上, 請蒼天辨忠奸。
克裏斯和裴清的定位一直在動來動去, 他不知道費了多少功夫才跟上, 好不容易找到兩人, 他就感嘆一下, 這怎麽了嘛!
克裏斯給了邱烈一拳, 邱烈也還回去,兩人一來一回的, 還是裴清拉架才收手。
于是,躲在巷子裏的兩人就變成了三個人。
裴清皺着眉:“他們到底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邱烈的腦袋壓在裴清頭頂:“根據我的內部消息, 這裏應該還要搜十來分鐘,我們可以從另一條路走。”
克裏斯将邱烈從裴清身後揪出來:“另一條路?在哪裏?”
“嗯?你們進來的時候沒發現巷子後面能走嗎?”
三人面面相觑。
十分鐘後,他們從巷子深處的一個老破房子鑽了出去, 竟然直接到了保護罩外面。
裴清:“你知道這裏可以走不早說?!”
邱烈委屈:“你們也沒問啊,而且我以為你們躲在那裏是為了埋伏那些哨兵呢,想把他們一網打盡。”
克裏斯:“你怎麽知道這條路的?”
邱烈瞪着克裏斯:“當然是從那些護衛哨兵的嘴裏翹出來的!還不是因為你每天半夜都莫名其妙跑出去,我為了給你打掩護只能跟他們打好關系,天天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累死我了。”
裴清和克裏斯臉上都不約而同地帶上了一些心虛。
邱烈打開光腦的保護模式,将三人罩在裏面,中心城外的風沙肆虐,能見度極低,不過這也方便他們躲藏,起碼不會那麽容易就被流浪者們發現。
“走吧,這個保護罩只能支撐三個小時。”
克裏斯拿出光腦開始聯系沈然和雪拉爾。
幾乎是一瞬間,兩人同時發了坐标,飛行器在距離他們三十公裏遠的地方,貿然移動可能會讓維爾亞的人起疑,三人只能自己走過去。
所幸有保護罩,他們暫時還能正常走路,不用一邊抵抗狂風一邊艱難前行。
裴清問克裏斯:“沈然他們怎麽樣了?”
“維爾亞發現你消失了,直接把維爾諾丢在那裏就走了,估計還在城裏找你呢。”
克裏斯手指在光屏上敲擊,點擊發送:“帝國派來接應的人也都到了,算是打維爾亞一個措手不及。現在只需要等你上飛行器,他不敢輕舉妄動的。”
裴清點點頭。
三人按着他們發送過來的坐标,遠遠看見一棵高大的枯樹,旁邊停着艘飛行器,還有個哨兵站在底下接應。
風沙越來越大了。
他們幾乎只能看見飛行器的輪廓,一個大大的黑黑的影子,其他什麽都看不清,漫天的狂沙不停擊打着保護罩,保護罩搖搖欲墜,邱烈在光腦上不停操作,克裏斯也攥緊了裴清的手腕。
終于,三人來到了飛行器下面。
可那底下站着的哨兵并不是來接應他們的,而是裴清再熟悉不過的……米阿諾。
蝴蝶哨兵又變成了兩人初見時的少年樣子,白金色的頭發已經被沙土覆蓋成了土黃色,精致如天使般的臉蛋也沾染了髒污,銀灰色的瞳仁看着裴清,嘴唇癟着。
克裏斯和邱烈如臨大敵,擋在裴清面前。
“裴清,等會兒我們先拖住他,你上飛行器,操作手冊應該會放在駕駛艙左邊的小匣子裏,拉開就能看見。”
裴清最開始還不知道為什麽克裏斯他們這麽緊張。
直到他看見米阿諾瞳仁逐漸變成金色,碩大的蝴蝶翅膀和觸須冒出來,金色光粉落在保護罩的瞬間,風沙肆虐都打不破的保護罩竟然在瞬間碎裂出一個大洞,雪白的影子出現在裴清面前,伸手就要拉他。
克裏斯将米阿諾的手攥住,邱烈變成威風凜凜的浮光金豹,徑直朝着米阿諾沖過去。
蝴蝶哨兵突然縮小體型從克裏斯手裏逃出去,蝴蝶觸須變粗變大,成了兩條巨大的鞭子,徑直打在黑豹的身上。
邱烈仰頭嚎叫一聲,用尖利的豹爪去抓米阿諾,克裏斯也變成了鎏金白虎的形态加入戰局。
米阿諾一個人跟兩個人纏鬥,竟然還沒有落下風的趨勢。
裴清對蝴蝶哨兵的戰鬥力有了真切的感覺。
他有點擔心他們。
克裏斯用虎尾推了推裴清,示意他趕快進飛行器。
邱烈突然一個暴起,将米阿諾壓在身體下面,兩個尖利的前爪狠狠插進蝴蝶翅膀裏,将他釘在地面上動彈不得,克裏斯回頭看了裴清一眼。
裴清讀懂了。
克裏斯叫他不用擔心,他們可以應付。
這顆星球的氣候惡劣,裴清本就因為打了兩支抑制劑而虛弱得不行,被風一吹險些栽倒在地。
這個時候,就算他在這裏,也只能拖後腿。
他咬了咬牙,朝飛行器踉跄跑去。
拉開門上去的瞬間,他松了口氣,透過駕駛艙的窗戶跟克裏斯做手勢。
還沒等他高興多久,遲鈍的雷達突然檢測到了陌生人在身後,他心裏警鈴大作,不停祈禱着是沈然和雪拉爾安排來幫助他們的哨兵。
維爾亞輕嘆一聲。
在冰涼的鱗片觸上身體的瞬間,裴清心都涼了。
像是被人兜頭澆了盆涼水,又被丢進了雪地裏,從頭到腳已經被凍得麻木,甚至連動作都做不出來。
“我真的很想讓你心甘情願留在這裏。”
維爾亞用尾巴纏住裴清的腰,腦袋壓在他肩上,聲音幽幽:“裴清,我對你不好嗎?其實你也沒有那麽讨厭這裏,對不對?你對那些幼崽哨兵也很喜歡吧,我可以讓他們經常去古堡裏陪你玩,如果你想的話,我也可以……”
我也可以跟你去帝國的啊。
就算是隐姓埋名,我也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一點。
但他最後還是沒有說。
他何嘗不知道呢,裴清舍不下的哪裏是冷冰冰的房子,抑或者是根本就沒待過多久的帝國。
是人。
是外面那個正在跟米阿諾打鬥的白虎。
真嫉妒啊。
竟然能讓全星際最獨一無二的裴清向導為了他一個人放棄其他所有哨兵的求愛。
裴清沉默了很久,就在維爾亞以為他在認真考慮,從心裏升起一股渺茫的希望時,他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卻是:“帝國有我的家……”
“這裏也可以成為你的家。”
維爾亞低頭,吻了吻裴清的發絲,哪怕他戴了面具,也不知道用什麽辦法将味道給掩蓋住了,但維爾亞就是能認出來,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說過我喜歡你。”
維爾亞的聲音放得很低很輕,尾巴纏住裴清腰的力道卻越來越重,緊到裴清的呼吸甚至已經開始有點不順暢,只能張開嘴喘氣。
“我們結婚好不好?這樣你是不是就可以永遠跟我在一起了?”
裴清終于動手了,他狠狠扒着維爾亞的尾巴,讓它從自己腰上下去,咬着牙道:“我也說過我不喜歡你!我只想要回家!你把我綁回來不就是想讓我幫那些哨兵疏導嗎?我已經把我的向導素給你的研究員了,他既然能研制出不用向導疏導的疏導劑,肯定也能用我的向導素研制出幫他們解決精神海問題的東西,你又何必一定要把我留在這裏!”
“你以為我是因為……”
維爾亞的心被裴清那句“我不喜歡你”給深深地刺痛了。
好痛啊。
像是被一把鐵錐子插進心髒,血和肉一起翻攪,痛得他幾乎要嘔出來。
可拿着錐子的人絲毫沒有意識到,又或許他知道,只是不在乎,将錐子拔了又插進去,維爾亞覺得自己那顆鮮活的心髒已經碎成了一塊一塊,烏糟糟地爛了一地。
裴清感覺身後的人在顫抖。
他更加用力地掰着維爾亞的尾巴,這次不費吹灰之力就将它扒下來了,與此同時,米阿諾也被邱烈壓制住,克裏斯趕忙推開飛行器的門,結果就看見了纏着裴清的維爾亞。
克裏斯大吼出聲:“維爾亞,你放開裴清!!你想要做什麽!帝國的軍隊已經到了,你就不怕你命喪當場嗎?!”
維爾亞突然笑了,眼裏多了點什麽東西。
“怕?我怕什麽?”
維爾亞将裴清猛地拉進懷裏,修長的手指變成尖利的爪子,抵在裴清的頸上。
克裏斯的眼睛都瞪圓了,聲音變了調子:“維爾亞,你今天要是敢傷他,我和你不死不休!!!”
維爾亞低着頭,爪子并沒有用力,起碼裴清并沒有感覺到威脅。
尖利的指甲看似抵在脖子上,但始終跟皮肉隔着一點距離。
維爾亞不會傷害他。
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抱着裴清就像是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在克裏斯和匆忙趕來的邱烈憤怒的目光中,緩緩開口:“我要跟伊斯科單獨通話,你們都出去。”
邱烈幾乎是瞬間就像是被火點着似的:“你叫我們出去就出去?你憑什麽——”
邱烈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維爾亞已經把裴清打暈了,龍爪捏着裴清的命脈,向導的脖頸脆弱,不像哨兵皮糙肉厚,只要維爾亞輕輕一動,克裏斯和邱烈承擔不起後果。
只能先順着他。
克裏斯撥通跟伊斯科的內部聯絡線路,将光腦擺在維爾亞面前,死死盯着他:“你最好別搞小動作。”
邱烈瞪着維爾亞,像是要把他的身體瞪出來一個大洞,還是被克裏斯拉着才憤憤走下飛行器。
米阿諾受了傷,漂亮的臉上有好幾塊青紫,身後的蝴蝶翅膀被邱烈的爪子撕出兩個洞,軟軟地塌下去。
他單手撐着飛行器的外壁,擡頭正好對上邱烈的目光。
電光火石間,兩人都變成戰鬥狀态,險些又要打起來。
“米阿諾。”
維爾亞的聲音及時響起,言簡意赅:“停手。”
克裏斯也攔住了邱烈,對他搖頭:“兩敗俱傷沒好處,你的精神海還沒完全恢複,難不成還想再崩塌一次?”
蝴蝶哨兵冷哼一聲別過頭,邱烈跺了下腳,将頭別向另一邊。
第三行星的風沙漸漸平息,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正在醞釀着更大的風暴。
克裏斯透過駕駛艙的窗戶看向裏面,目光沉沉。
光腦顯示撥通成功,光屏上投影出伊斯科的臉。
但除了他之外,周圍還圍着無數的研究員和向導保護中心的骨乾,就連一些藏在家裏不參與紛争的老臣都出來了,臉上的笑容凍住,看着維爾亞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他。
“維爾亞?你綁架了裴清殿下要乾什麽!克裏斯元帥呢?為什麽他的光腦會在你的手上?”
“陛下,維爾亞膽大包天,我建議讓雪拉爾指揮官直接進攻!不用再給他們留餘地。”
“裴清殿下怎麽一動不動啊……千萬別出什麽事啊,帝國求了盼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出來這麽一位頂級向導……”
“老東西你神神叨叨說什麽呢?別擋着我跟陛下說話!”
“陛下,陛下!您說句話啊!”
伊斯科坐在王位上,身上穿着皇帝的華服,擡頭時,碧藍的雙眼透過光屏跟維爾亞對視:“你想要什麽。”
維爾亞的利爪變回了手指,骨節分明的修長指節眷戀地摩挲着裴清的皮膚,随即緊握成拳。
維爾亞斜斜倚在駕駛座上,唇角勾着笑,恰如伊斯科記憶裏一般邪氣散漫:“我想要跟陛下談一筆生意,正如我之前向陛下建議的那樣。之前陛下每次連我的話都沒聽完就拒絕了,想來現在裴清殿下在我手上,總能換您好好聽我說一次話了。”
旁邊的人聽完幾乎是立刻就反駁:“你這個帝國的叛徒,陛下跟你們流浪者有什麽生意好談的?!”
伊斯科揮揮手,示意所有人噤聲。
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雙腿交疊坐在光屏正中央,渾身散發着不怒自威的氣場:“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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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維爾亞和伊斯科的對話結束後,帝國高層內部開展了一場半個多月的大辯論。
一部分選擇支持雙方達成貿易合約,一是裴清畢竟還在流浪者們身上,百年僅此一位的頂級向導不能有任何閃失,二是維爾亞給出的條件相當誘人,那些可以抵禦狂化超标的疏導藥劑和各種可以穿梭時空的高級科技,足以讓帝國任何一位研究員都趨之若鹜。
一部分則是立場鮮明地反對,流浪者侵犯帝國邊境無數年,跟帝國發生了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戰役,現今的九大戰區也多是為了抵禦他們建造的,雙方之間的積怨如此之深,維爾亞平白抛出來這麽誘人的條件,絕對是不安好心。
中立派則是不作言語,東邊倒一下西邊倒一下,等伊斯科最後的發話。
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伊斯科選擇把維爾亞提出的條件直接挂在星網上,讓全帝國的哨兵們共同參與讨論。
于是,星網經歷了有史以來時間最久、恢複最慢的大癱瘓,足足三天,所有人的星網界面都處于白屏狀态,維修人員手都修出來了火星子,奈何剛修好就壞剛修好就壞,他就差睡在維修中心了。
維修人員:=.=
離職……
我一定要離職……
最後伊斯科作出裁決,同意了維爾亞遞過來的貿易申請,但鑒于流浪者們之前的行徑,交易只能通過官方部門,由幾個指揮官全程監督,防止他們渾水摸魚做出對帝國不利的事。
這幾乎是劃時代的舉措,在帝國掀起軒然大波,無數人在星網上表示質疑。
但在零星角落裏,始終都有支持的聲音出現,并且聲量越來越大,甚至還有人将自己跟流浪者做朋友的經歷說了出來,試圖扭轉大衆的印象。
随着時間推移,風波逐漸平息。
維爾亞似乎是真的只想跟帝國進行和平貿易,向帝國輸送了大量礦産、藥劑和高科技産品,只交換一些基本的新鮮食物和水這類物資。
伊斯科最開始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結果維爾亞真的只要這些。
流浪者們甚至沒有幾個人反對,個個都歡欣雀躍,搬貨運輸都賣力了不少。
而與此同時,裴清在自己的房間裏緩緩醒來。
他好像睡了很久,一覺醒來腰酸背痛,手腳都提不起力,睜開眼睛看了好幾分鐘的天花板,意識才緩慢歸攏。
這裏是……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牆面,熟悉的擺件,就連空氣中彌漫的那股淡淡的海風氣息都是如此熟悉,他半撐起身,愣了晌,直接伸手掐了下自己的臉。
好痛。
不是夢。
他真的回來了。
可是,為什麽?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維爾亞将他劫持在飛行器上,裴清以為再次醒來時,應該會回到那座密不透風的古堡裏,被更加嚴格地管控起來。
溫暖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裴清伸手,感受陽光的溫度落在身上。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頭銀發的哨兵走進來,愣愣地看着床上坐起來的向導,金黃色的瞳仁放大,嘴裏喃喃:“裴清……裴清,你醒了?”
裴清聽見動靜回頭,還沒看見人影呢,就被一股力道直接拉進了懷裏。
克裏斯抱着他,手臂還在輕微顫抖,臉埋在他的頸間,嗅聞裴清身上溫暖、清新的味道,聲音發顫:“你睡了好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裴清這一覺竟然睡到了半個多月後,期間克裏斯找了不知道多少醫生,但裴清的身體什麽問題都沒有,可就是醒不過來,就連蘭鶴都束手無策,只能讓克裏斯喂給裴清營養劑維持生命。
要是裴清還沒醒,克裏斯就差直接到第三星球去把維爾亞給殺了。
裴清摸了摸頸後的腺體,那塊鼓囊的軟肉已經重新充盈起來,輕輕按一下,豐沛的柑橘味信息素就盈滿了整片空間,味道和濃度比之前都要高很多。
應該是因為他之前紮的那兩大管抑制劑的原因,再加上後面碰見的那一系列事,身體發出警報讓他強制休眠,等腺體功能恢複後才自然蘇醒。
這是omega身體裏的某種保護機制,但是克裏斯不知道。
裴清摸了摸克裏斯的腦袋。
這些天他應該擔心得不得了吧。
克裏斯察覺到裴清的動作,整個人才如夢初醒似的,猛地擡起頭,臉頰上還挂着兩滴未乾的淚珠,趕忙道:“裴清,你渴不渴?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我這就去給你做。”
裴清伸手揉了下肚子。
說餓還真不餓,畢竟克裏斯一直在給他喂營養液。
就是嘴巴裏沒味道。
“我……”
剛開口,他就被自己嘶啞的聲音給吓到了,喉嚨慢一拍地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克裏斯趕緊倒了杯水遞給裴清,裴清咕咚咕咚喝下肚,喉嚨這才好了些:“我想吃點東西,不用太多,你叫5796去做吧……”
“這怎麽可以!”
克裏斯把裴清扶着重新躺在了床上,給他蓋上被子:“你先好好休息,我給你做好吃的。”
說完,克裏斯伸手撫開裴清額頭蓬松的碎發,在他的額頭上落下輕吻,那動作熟練得像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似的,白虎哨兵的唇角勾着笑,聲音也帶着醉人的溫柔。
“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克裏斯急匆匆地出去。
裴清依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良久,他的側臉到耳朵都如出一轍地覆蓋上一層粉暈,手指緊緊攥着床單,往上一提直接蓋在了自己的臉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樣子的克裏斯從來沒見過啊,怎麽能這麽溫柔這麽人夫,好喜歡好想親好想直接撲在他身上!
克裏斯端着托盤上來時,就看到裴清在被子裏蜷縮成一團,身體左右扭動,還時不時從裏面傳出來竊竊的笑聲,整個人激動得不行,跟他剛醒來時那種懵懵的樣子完全不同。
終于活過來了。
克裏斯将食物放到旁邊的小櫃子上,輕笑:“想到什麽了?怎麽笑得這麽開心?”
被子裏的那一團扭動着的向導突然停了動作。
毛茸茸的腦袋從被子裏鑽出來,露出一雙棕色的眼睛,帶着層剛睡醒的水汽,克裏斯沒忍住,又低頭在他眼眶上吻了一下。
裴清的臉更紅了,聲音都結巴起來:“你什麽、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
克裏斯将裴清從被子裏撈出來抱在懷裏:“來,先吃點東西吧。”
說完,克裏斯就舀了一勺粥喂到裴清嘴邊,裴清條件反射地張嘴,等那一小碗粥喝了一半,他才後知後覺:“克裏斯,你把勺子給我,我可以自己吃的。”
“乖,你睡了這麽久都沒吃飯,肯定沒什麽力氣,讓我喂你吧。”
克裏斯又喂給他一勺蛋羹,表情很是寵溺:“再說了,你睡着的時候,營養液都是我喂的。”
裴清嚼着蛋羹,也沒再掙紮,乖乖地靠在克裏斯懷裏。
既然有人願意喂,他也沒必要非得自己來,克裏斯說的沒錯,他現在身上是沒什麽力氣。
不過……
“唔……我都睡着了,你是怎麽給我喂營養液的?”
克裏斯看着裴清的唇,水汪汪的紅潤的兩瓣,上面還沾着白粥的水光,他喉結滾動,別過頭。
“嗯,就直接喂的。”
只不過是用了別的方式。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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