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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心亂 然後一起出門“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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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心亂 然後一起出門“約會”

言霜跟着謝竣廷上了車,坐進後座時整個人還是懵的。

等車子發動他才回過神,轉頭看向身旁高大矜冷的男人。

“頭家……我們這是去哪兒?”

謝竣廷目視前方,語氣簡短:“帶你去診所看腿。”

少年睜大了眼眸,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一點小傷,我自己找些藥擦擦就行……”

謝竣廷眉頭微蹙,剛才明明連站都快站不住,差點一頭栽進自己懷裏,還在那兒硬撐。

他壓下心中煩悶,語氣難辨心緒:“你這樣傷着腿,明天怎麽工作?才來幾天就歇工,工錢還要不要了。”

言霜抿起唇瓣,想起自己剛預支了工錢,忽然覺得謝竣廷說的有道理。

搬一天磚就多一天錢,而他現在很需要錢。


再拒絕就顯得矯情,于是他小聲說:“……那麻煩頭家了。”

車子穩穩地行駛了一段時間,他才慢慢放松下來。昂貴的真皮皮革座椅柔軟服帖,散發着淡淡的味道,每一處內飾都透着手工打造的稀有質感。

司機是個面善的中年大叔,正目不斜視地開車,一點也沒有為言霜的出現感到奇怪,即便他的衣着格格不入。

日頭暖融融地灑在臉上,言霜趴在窗沿看了一會兒風景。

微風吹起少年的額發,睫毛也跟着撲動,就像兩扇輕盈的蝴蝶翅膀。

言霜沒有睡午覺,眼皮有點發沉,車一晃一晃的,困意綿綿密密滲出來。

但身旁的謝竣廷存在感實在太強。沉緩的呼吸、凜冽的氣息,即便什麽都不做,也讓人難以忽視他。

言霜怕再次發生打瞌睡的這種事,偷偷掐了掐自己大腿保持清醒。

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在花園,你到底是把我認成了誰?”

言霜耷拉的眼皮猛地一擡,睡意立刻就跑了大半,他唇角有些負氣地抿着,下意識想說那個姓吳的,想起他和謝竣廷沾親帶故,于是改口:“一個很讨厭的人。”

這是不想說名字的意思,謝竣廷換了一個方式問。

“那你告訴我,那個人怎麽讨厭了。”

言霜覺得自己的意思挺明顯了,不好當着老板的面說上級的壞話。

誰曾想,謝竣廷竟然這麽八卦。

他知道對方不是輕易能糊弄的人,卻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

難道要說那人看他的眼神黏糊糊的,渾身不舒服?還是說那人老找借口湊過來,拍他的肩、碰他的手?

言霜想了想,還是實話說了:“就是……我不喜歡他看我的樣子。”

“那腿是自己摔傷的嗎?”

少年驚訝于他的敏銳,下意識搖了搖頭:“不是。”

謝竣廷聞言,目光微凝:“所以,這個人是吳柳生?”

言霜愣了一下,擡眸對上男人的視線,專注深沉,像是黑暗深邃的海底。

他心口猛地停了一拍,聲音有些發澀:“嗯。”

“那你們……”

“唔?”

謝竣廷止住話尾,在少年懵懂迷茫的表情中,他眼底寒光乍起。

原來如此,是自己一直誤會了他。

言霜不知為何,覺得頭家的心情似乎又好了,雖然面上看着依舊冷淡,但氣場很不一樣。

他認識謝竣廷也有一段時間,他實在是搞不懂他的想法。

*

吳柳生下午過來沒瞧見言霜,心裏頓時蹿起一股火,這小子上班時間竟敢到處亂跑,真是翅膀硬了!

他必須得給那小子好好上上規矩!

誰知剛要開口,就聽見有人說:“頭家帶言霜出去辦點事,下午應該不回來了。”

吳柳生聞言定在原地,辦事?還是頭家親自帶他?

他将這幾日的事翻來覆去地嚼了一遍,慢慢轉過味來。難怪那小子對他愛答不理,看他的眼神就跟看路邊一條狗似的。

原來——人家早就攀上更高的高枝了。

吳柳生緊了緊腮幫,牙關咬得咯咯響,一口濁氣緩緩升上來,又沉沉地吐出去。

好好好,給我等着。

剛走兩步,他猛地想起,這些天對言霜的小動作很多人都看在眼裏,那小子要是在頭家面前趁機上眼藥......

吳柳生的臉色霎時白了白,手心往外冒冷汗。

這份工保不保得住另說,恐怕再也無法再謝家謀到任何好處了。他越想越慌,越想越後怕,先前的火氣早散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滿心的惴惴不安。

他轉身氣急敗壞地往回走,那人看見他的背影,喊了一聲:“吳工務?有事?”

吳柳生沒回頭,聲音乾巴巴地從牙縫裏擠出來:“沒事,路過。”

*

言霜第一次知道,這裏竟然還有洋醫生開的診所。看着和現代診所還挺像的,有診室,有治療室,玻璃櫃裏擺着幾瓶顏色各異的藥水,上面貼了密密麻麻的标簽。

穿着白大褂的金發男人聽見推門動靜,笑着迎上來,用帶英文打招呼:“Cyrus!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謝竣廷簡短說了幾句。

言霜隐約聽出這洋醫生叫查理,和謝竣廷似乎是舊識。

查理便領着言霜到裏面的診療床邊坐下,先是查看了他手掌。看見傷口的一瞬間,他特別誇張地吸了口涼氣:“上帝!這傷口到底是怎麽弄的?再來遲一點都要愈合了!”

謝竣廷:“......”

言霜被他誇張的表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确實是一個創可貼可以解決的問題。

對方朝他擠眉弄眼,“抱歉,我這個人的缺點就是太幽默了。”

接着又檢查了他的膝蓋,這裏的淤青稍微嚴重些,加上言霜皮膚白,哪怕是一點點傷都會顯得異常猙獰。

查理一邊轉身去拿藥水和紗布,一邊絮絮叨叨地數落謝竣廷。

他大概以為自己的傷是謝竣廷造成的,對方也不辯駁,只說:“什麽藥效果好就用什麽,不用省。”

處理傷口還是會有點疼的,言霜手指攥着床沿,咬住下唇屏息。

謝竣廷眸光沉沉地站在幾步開外。

言霜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耳朵慢慢紅了,忍不住別過臉。好歹是個男生,總不能在他面前太丢人。

查理動作利落,很快把傷口清理乾淨,塗了藥,還用紗布妥帖地給他打了個蝴蝶結,末了站起來叮囑:“沒什麽大問題,盡量少走動就行。”

等醫生走開,謝竣廷走過來低聲問:“還能走路嗎?”

言霜被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籠罩着,很乖覺地點點頭,“能走的。頭家,這個醫藥費是多少,我想辦法還給你。”

“不必了。”謝竣廷垂眼,補充道,“這兩天你不用上工了,工錢會照算。”

言霜揚起眼睫看他,啊?在車上時這人說的是‘你這樣傷着腿,明天怎麽工作’,話裏話外都是怕他耽誤乾活,現在反倒叫他歇着,工錢還照給。

有錢人的想法都這麽善變的嗎?

謝竣廷對上少年的瞳眸,褐色的瞳仁仿佛被湖水浸潤過,清晰倒映着自己的輪廓。

他唇角微動,忽地開口:“怎麽,不需要?”

“要要要!頭家,需要的......我需要!”言霜一聽臉都急紅了,說完才發覺自己太不矜持,趕緊找補道,“……謝謝頭家。”

出了診所,車停在路邊。

謝竣廷拉開車門,一回頭發現言霜沒跟上來。

馬來亞特有的香茅烤雞,炭火烘得油脂滋滋地往下滴,焦香裹着香料味一陣一陣地飄過來,勾得人饞蟲發作。

言霜下意識咽了咽口水,他中午飯都沒吃,此刻肚裏空蕩蕩的。

謝竣廷問:“想吃?”

言霜慌忙收回視線,想說自己不餓,但是肚子已經咕嚕咕嚕叫起來。

謝竣廷沒有拆穿他:“正好,我也還沒吃,那就先去吃飯。”

司機回頭看了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收回去了,腦子裏轉了好幾個彎,大少今兒中午不是在家吃過飯才出的門嗎?

他抿了抿嘴,偷偷打量起言霜,這少年到底什麽來頭,竟然讓頭家連行程都改了。

這是要帶自己去吃飯的意思?言霜望着烤雞咽了咽口水,其實他更想吃路邊攤。

謝竣廷仿佛看出他的心思,毫不留情:“這些路邊小吃容易壞肚子,要是吃出什麽病了還得帶你去看醫生。又幾天不能上工了。”

少年心想也是,本就欠了頭家人情,再這樣下去打一輩子工都還不了。

很快來到了一家餐廳,裏面裝潢奢華且有格調,雖然過了飯點,裏面依然坐着零星食客,侍者見了是熟客,躬身上前,很恭敬地喊了聲“謝先生”。

謝竣廷颔首,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見外面喧鬧的街道。

他把菜單遞過去:“想吃什麽。”

言霜對馬來亞的傳統菜式不太了解,怕自己亂點會踩雷,搖搖頭。

“都可以,頭家點就好。”

“有什麽忌口的嗎?”

謝靜宜幼時誤食過蘑菇,喉嚨發腫,全身都是紅疹,差點要了命。此後謝家上下對飲食極為注意,謝竣廷也記在了心裏,但凡與人同桌吃飯都會問上一句。

言霜想了想,答得很老實:“菌類不能吃。蘑菇、木耳那些,吃了身上會起疹子。”

翻動菜單的手頓住,謝竣廷沒想到這麽巧,但也沒往深處想。

世間的人千千萬萬,有些相似處也不稀奇。

菜很快上來:雞肉鮮嫩,粒粒米飯裹着油香的海南雞飯、湯底酸辣的亞參叻沙、還有特色咖喱魚頭、炙烤沙爹肉串,以及顏色五彩斑斓的芒果糯米飯。

言霜看着滿桌子菜,眼睛都忘了眨,腦子裏啊嗚一聲,他要吃統統吃進肚子!

謝竣廷靠在對面的椅背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眸光偶爾落在他臉上。

少年吃東西時很安靜,但能看出來他吃得很滿足,小表情很生動,讓人無端想起午後飽餐一頓曬太陽的貓咪。渾身都散發着“我很滿足”的松弛恣意。

言霜吃飽了才注意到,謝竣廷面前的菜幾乎沒怎麽動,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謝竣廷看在眼裏,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問:“吃飽了?”

言霜餍足地點點頭,眼睛也彎彎的,他肚皮薄,吃飽了就容易顯形。還好衣服款式寬松,看不出來。

他很真誠地道謝:“吃飽了,謝謝頭家。”

謝竣廷擱下茶杯,似是有些不悅:“你對誰都這樣客氣嗎?”

嗯?少年迷茫地眨了眨眼。

這人好莫名其妙,變臉就像天氣一樣,他客氣還不行啊?難道要他不懂感恩、蹬鼻子上臉才算好?

謝竣廷心裏那股說不清的情緒又湧上來。他別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将那點躁悶壓下去。

片刻後神色恢複如常,叫了侍者來結賬。

“你住的地方……還有別的去處嗎?”話說出口,謝竣廷就知道自己多餘問了。第一次見面就是這少年衣衫單薄地站在礦場門口,說自己無處可去,求一份工糊口。

他站起身,不動聲色地緩了緩氣息:“算了,送你回礦場。”

言霜“哦”了一聲,乖乖跟在他身後,心裏默默換算這一頓吃了多少。算完倒吸一口涼氣,夠他乾大半個月的了。

他抿了抿嘴,一聲不吭地跟在謝竣廷身後出了餐室。

午後的南洋街頭,有小孩踩着木屐跑過的聲音,空氣裏飄着不知名的香氣。

言霜來到馬來亞許久,一直都沒有機會好好逛一逛,其實還是挺熱鬧的,不僅有各種各樣東南亞特色的美食小攤子,還有許多色彩瑰麗的娘惹瓷器、手工工藝品。

他看着新奇,忽然伸手攥住謝竣廷手臂,指着不遠處的一個小攤:“頭家,那是什麽?”

謝竣廷被他拉住,腳步微頓,目光先是落在少年攥着自己衣袖的細白手指,再看他眼眸明亮的側臉,心說确實還是個小朋友。這些街頭巷尾的尋常東西,在他眼裏倒成了稀罕景致。

“這是老藝人做的瓦罐琴,也叫Angklung,原産印尼,用竹片磨罐口聲音能傳很遠,在馬六甲那邊常見。”

原來如此,言霜覺得挺有意思的,站着看了一會兒,才猛地意識到自己還抓着他,趕緊松開手。

“……對不起頭家,把你衣服抓皺了。”

謝竣廷低眸掃過,被少年觸碰過的皮膚,殘留着一絲難以忽視的酥癢。

他似乎很怕熱,稍微一曬皮膚就會泛紅,額角細密的汗珠亮晶晶的,起了毛邊的領口敞開,可以看見雪白的鎖骨。微微凹陷進去的小窩,有一顆很顯眼的紅痣。

言霜猶覺得不夠涼快,捏着衣襟呼啦呼啦地扇着風,胸口光景一閃而過。

謝竣廷呼吸一緊,別開眼,重新往前走了。

車子一路沿着街道開。

謝竣廷從上車起就一直看着窗外,骨相極佳的側臉繃着一言不發。

像是有意跟他隔開一段距離。

言霜更莫名其妙了,忍不住回頭檢讨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他。

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結論,只好打開窗戶透透氣。

微風灌進來,裹挾着少年身上的氣息。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皂香,或許是市面上最廉價的一種,淡得幾乎要散了,卻偏偏甩不掉,比謝靜宜日日挂在嘴邊的法蘭西香水還要擾人心神。

謝竣廷閉了閉眼,想把那股似有若無的氣息從腦子裏趕出去。

就在這時,言霜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緊緊盯着窗外:“頭家!麻煩您的司機停一下車!”

作者有話說:

其實是生理性喜歡寶寶:呼吸謝某:好手段!評論區抽50個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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