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填飽 喜歡和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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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霜還是一臉不可置信:“你不是去法蘭西了嗎?”
“大哥說不準很快回來了, 我們邊走邊說吧。”謝世青拉住他的手腕,表情很急促地解釋,“我确實上了去法蘭西的船, 但中途在錫蘭的科倫坡下了船,然後偷偷折回來。給你寫信的時候我就想好了把留言塞在懷表裏,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
說起來真是一把辛酸淚。
他堂堂謝家少爺,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苦?
在科倫坡蹲了好幾天才等到回馬來亞的船, 到了吉隆坡也不敢回家。
只能借住在朋友的宅子裏。
想打聽大哥和言霜的消息,卻半點都蹲不到,後來才知道他們去了福隆港。
其實今天時機也不算好, 太倉促了。
但是謝世青想了想,擇日不如撞日,大哥這麽狠心,他就得讓他嘗嘗老婆跑路的滋味!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原因:他答應過言霜要回來救他。
謝家的男人就是這樣說一不二!言出必行!
言霜聽得直皺眉,難怪謝世青看起來一幅落難少爺的模樣。
謝世青拉着言霜左拐右拐,從西餐廳後廚的一扇小門閃了出去。旁邊兩個員工奇怪地打量了他們兩眼。
謝世青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路過路過。”
巷子很長窄,光線也暗, 一股潮膩的油煙味。
言霜被他拽着往前走, 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 心髒在胸腔裏跳得既快且重。
“我們……這樣走去哪?”
“我還沒想好。”謝世青也有些頭疼,腳步卻飛快,“我有個朋友在巷口等着,是我從小玩到大的,信得過。我們先去他的一個房子躲起來,再看看怎麽送你坐船離開,等你走了我再去法蘭西也不遲。”
留在吉隆坡豈不是成了大哥的靶子!
雖然大哥到底沒對他下什麽狠手。可這回不一樣, 要是言霜真的離開了,大哥怕是瘋得更厲害。
他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後背就有點發涼。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謝世青忽然想到一個更要緊的問題,猛地回頭看向言霜。
“小霜,我光顧着自己着急,都忘了問,你到底想不想走?”
言霜有些氣喘,額頭都跑出了汗,眼底一層水光将落未落。
迷茫且柔軟,漂亮得讓人不忍多看。
“我......我也不知道。”
對于言霜的猶豫,謝世青并沒有生氣,只是認真望住他的眼睛。
“大哥那些做法是挺過分的,可說到底這是你跟他之間的事。小霜,你認真想一想你喜歡大哥嗎?還是說你只是想逃?如果你真的也喜歡大哥,那我作為你的朋友......姑且也算哥哥吧,肯定站你這邊。”
少年抿着唇沒說話,長睫微微顫着,陷在一種巨大的迷茫裏。月光正落在他臉上,白淨的臉像蒙了一層銀霜。
他喜歡謝竣廷嗎?
他自己也不敢确定。
他只知道,到了陌生的地方,只有靠在謝竣廷懷裏才睡得好,下意識地依賴他、可以肆無忌憚的發脾氣。累了、委屈了第一反應都是找他撒嬌。
甚至潛意識裏,他早已默認他們和糯米糍就是一家三口。
喜歡和依賴,到底有什麽區別?他自己也分不清。
終于到了巷口,不遠處就停着一輛半新不舊的福特。
謝世青看出來言霜的糾結,邊說邊拉開車門讓他上車。
“我是說真的,雖然兩個男人在一起,聽起來是有點……嗯,驚世駭俗,可那又怎麽樣。別人怎麽看不重要,我只希望你能跟着自己的心走。你想留在大哥身邊,我們就回去,你想走,我就......”
言霜坐進後座,一擡眼,直直撞進一雙幽深的黑眸裏。
完了。
他渾身驟然僵硬,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住,嘴唇動了動:“哥哥……”
謝世青以為他在喊自己,頭也沒回地應道:“馬上馬上,來了。”
他彎腰坐進車裏,一擡頭,就看見言霜身邊那道高大冷寂的身影。
車廂裏的空氣瞬間沉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謝竣廷端坐在暗處,一雙眼睛靜靜地看過來,沒什麽表情。
謝世青的笑容僵在臉上,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吓得快哭了:“大、大大大哥……你怎麽在這?”
謝世青的朋友坐在副駕駛,也是一動不敢動。自家生意和謝家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他只在各種場合遠遠見過謝家家主,還是第一次離得這麽近。
理智告訴自己不能趟這趟渾水,但是兄弟開了口,只能兩肋插刀。
謝竣廷看起來很平靜,端着長兄訓斥弟弟的語氣。
“你擅自下船,偷跑回來,謝家的規矩都忘乾淨了?回去自己到宗祠跪着,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起來。”
謝世青原以為又要被連夜送走,一聽只是跪祠堂,忙不疊都點頭,生怕答應晚了大哥又改了主意。
畢竟從小到大,跪祠堂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就是家常便飯。
三天一小跪,五天一大跪。
旁邊又沒人盯着,他在自家祖宗面前很是自在,困了倒頭就睡也試過。
“好的好的,我馬上去! ”謝世青想了想,又趁機求情,“小霜不知情,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大哥你千萬別怪他……”
謝竣廷沒應他,只轉過臉看向言霜。
少年臉色蒼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謝竣廷擡手,指腹輕輕擦去他額角的汗,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一句很輕的嘆息,既然無奈又寵溺:“小乖,晚飯還吃嗎?”
言霜現在哪裏還吃得下,很乖巧地搖了搖頭,心卻一點點往下墜,越是平靜就意味着哥哥越生氣。
謝竣廷淡聲:“那就回家吧。”
“我的人會陪你一起去宗祠,看着你跪。”這句話是對謝世青說的。
“啊?”謝世青面露難色,只能接受,“知道了,大哥。”
言霜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回到家的。
路上看起來一切如常,然而司機跟在他身邊多年,立刻就嗅到二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收起耳朵不聞窗外事,專心致志地開車,一眼不敢亂瞟。
到家後傭人還在問好,謝竣廷徑直将他抱上了樓,放在卧房門口的玄關櫃上,輕輕替他脫鞋襪。
謝竣廷一雙手生得極好,修長骨感,像上好的冷玉雕出來的。
此刻動作溫柔細致,沒有半點怒氣。
這種事言霜自己也能做,可謝竣廷偏偏熱衷于包辦他的一切衣食住行。
從穿衣系扣到盛飯夾菜,樁樁件件都要經他的手才安心。
他們之間的身高差不少,這個高度他正好可以和少年平視。
言霜被他看得心虛,“哥哥,我......”
謝竣廷打斷了他:“鬧了這麽一出晚飯沒吃,肚子餓不餓?哥哥讓廚房給你下碗面,卧個蛋好不好?”
兄長的反應實在是太正常了。
少年不由得心裏更慌,一張臉在燈下瑩瑩生光,眼眸有些怯怯的欲言又止。
謝竣廷擡手,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睫毛。
“小乖想說什麽?擔心世青?”
言霜終于鼓起勇氣開口:“哥哥,今天這個事情其實是誤會……我沒有真的要走,世青哥只是想幫我。”
他在心裏偷偷打個補丁,至少這次真是意料之外,不算是自己策劃的。
謝竣廷淡淡:“我知道,所以只是罰他跪宗祠而已。”
依他對族弟的了解,謝世青這會兒八成在偷着樂。
言霜其實很想問,世青哥這次回來是不是就不用再去法蘭西了,可想想謝竣廷大概要生氣,還是忍住沒說出口。
他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天真:“那……哥哥你是怎麽發現的?”
謝竣廷笑笑,捉着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這裏感覺到了,你信嗎?”
跟周理事去隔壁包廂寒暄不過兩句,他就沒來由地心慌,當下沒再耽擱,立刻折返。
言霜果然不見了,洗手間也是空的。
問了侍應生才知道,西餐廳有個後門,直通另一頭的小巷。他讓司機把車開過去,到地方一眼就認出了那臺福特,謝世青朋友的車,他見過一次。
他立刻就猜出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猜到謝世青偷偷下了船回來,也猜到他帶走言霜。
“不想吃面的話,就讓廚房給你炖盅瑤柱蛋羹,再蒸一碟馬蹄糕。”
謝竣廷的語氣自然溫和,明明發生了這麽大一件事,完全觸及了他逆鱗。
少年感覺有些不真實,“哥哥,你真的不生氣?”
謝竣廷沉默一息,輕磨着他的耳垂,很坦誠。“生氣。不過再生氣,也得先讓小乖填飽肚子。”
言霜抿唇……聽起來怎麽像最後的晚餐?
“然、然後呢?”
他黑眸漸深,聲音低下去,“然後你可以想一想要怎麽哄好哥哥。”
......
米白色的窗紗輕輕浮動,今夜的月格外明亮,氤氲的光線淌進來,讓室內有種如夢似幻的朦胧。
身形高大的男人把少年困在落地窗前,小臂上青筋微、凸,覆着一層薄汗,攬着他的腰将人牢牢箍在懷裏。
言霜的後背貼着他滾、燙的胸膛,兩顆心跳在一處,分不清哪一下是他的,哪一下是自己的。
他揪着窗紗,低低地抽着氣,像是承受已經到了極限。
“哥哥……我不行了……”
謝竣廷的唇先落在他的後頸,順着脊骨一往下,若有似無地蹭過去,再繞回耳後含住敏感的軟、肉輕輕一吮。
每一下都慢得磨人,偏偏力道又重得不容他躲開,要把人吃進肚裏。
窗外是吉隆坡沉沉夜色,地板上散落着兩人淩亂堆疊的衣物。
少年的臉被大掌輕掐着轉過來,粉白的臉頰肉微陷,懵懵懂懂地承受着他的吻,眼尾一片濕亮。
耳邊是謝竣廷的低哄,夾雜着幾聲誇獎,說他乖,說他好看。
言霜被他吻得發暈,腰、肢不自覺軟下去,全靠他才沒掉下去。
地面一片滴滴答答的水、跡。
謝竣廷輕按他軟薄的小、腹。心想若言霜能生寶寶,有了牽絆或許會更安心。
不過他才舍不得再多一個人來分走言霜的注意力,哪怕是他自己的孩子也不行。
言霜咬着唇,他覺得自己像一葉小舟,在廣闊溫沉的深海上漂浮,眼前一切都模糊成一片。
他只聽得見謝竣廷貼着他的耳朵說‘小乖,只能愛我一個’。
心裏眼裏都只能是我……
站得久了,言霜的腿早就沒了力氣。
謝竣廷低笑,說哥哥抱你好不好,随即勾着他的腿彎把人托起來,像抱小孩似的。
卧室旁的衣帽間嵌着一面落地鏡,正對着兩人。
言霜一眼瞥見鏡裏的景象,渾身的皮膚霎時又粉了一層,他慌忙閉上眼睛,說什麽也不肯看。
......
深夜,傭人端着食水上樓,在門外輕輕叩了兩下。
卧門開了,大少爺顯然剛洗過澡,一身水汽,頭發還半濕着。接過托盤淡淡吩咐了一句‘下去吧’。
傭人低頭應聲離開,餘光卻不經意掃進屋裏。
松軟雪白的被子裏,少年整個人困倦地埋在裏面,只露出一點烏黑的發頂,和一只搭在床沿的腳。
那只腳白皙纖瘦,戴着一只瑰麗繁複的金镯,腳趾上零星落着幾點紅痕,暧昧且露骨。
可想而知親的人有多......
傭人心裏猛地一跳,面上卻無半點波瀾,垂着眼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主人家的事,拿錢辦事,一概不該多問。
言霜被他從被子裏撈起來,像只小綿羊似地在他懷裏。
謝竣廷托着他的臉頰,試過溫度剛好後,把杯沿湊到他唇邊。
少年別開臉,帶着點小脾氣不肯喝。
謝竣廷低笑,聲音也啞着:“乖乖,嗓子都哭成這樣了,裏面加了羅漢果和蜂蜜,是潤喉的,喝一點。”
言霜這才不情不願地抿了一小口,眉頭還皺着。
簡單吃了幾口東西,喝了點茶,言霜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輕輕晃醒。
高大的男人半跪在床前,上身肌肉線條繃得緊實,肩背骨骼随動作微微起伏,手臂上青、筋蜿蜒。他捉着少年一條腿,從腳踝一路細細吻到小腿。
言霜眼皮還腫着,擡腳就踹在他臉上,帶着哭腔:“哥哥,你怎麽還沒夠……”
謝竣廷順勢捉住,唇瓣輕輕舔、吻腳心,酥癢到極致。
然後俯身将人抱起來,坐在自己懷裏,身體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
他低頭蹭了蹭少年的鼻尖:“那要問小乖,知道錯了沒?”
言霜委屈得不行,腦袋也昏沉。
只好用軟乎的手搭上他肩膀,臉靠在他頸側抽噎:“知道錯了,哥哥……”
謝竣廷憐愛地親吻弟弟,覺得他實在太可愛了。本身就很乖巧漂亮的長相,哭起來更是讓人心疼。
一連三天,他們都沒有出過門。
作者有話說:
無人記得在宗祠罰跪的顯示器()謝男鬼吃完這一次要禁欲很久啦!評論區照舊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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