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公 哥哥不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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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結束, 回吉隆坡的日子也定了。
臨走前言霜特意抽了個下午,拉着謝竣廷去買禮物。他要用自己掙的錢,給伯娘和靜宜姐挑幾樣像樣的東西。
路過一家珠寶店, 櫥窗擺出來的款式很是新穎,他進去挑了一枚純金的胸針, 優雅的蓮瓣設計,嵌着幾顆翡翠做露珠點綴。
他拿起放在胸前比了比, 轉頭笑着問謝竣廷:“哥哥,這個好不好看?”
謝竣廷看了一眼:“好看。”
服務生很有眼色,一看便知這兩位不差錢, 繼續殷勤地推薦了和胸針配套的耳墜子。
言霜一并買下,揚眸看他,認真道:“這個你不許再截胡了。”
回想起上次偶然看見謝竣廷身上戴着本該寄給伯娘的珍珠胸針。他真的有些無語,跟當初送謝世青生辰禮一樣,轉頭就出現在謝竣廷的書案抽屜裏。
謝竣廷眼睫輕動,盯着他手上的東西,不怎麽情願地“嗯”了一聲。
言霜看他的模樣,有些頭疼:“哥哥你什麽表情?我也給你買了很多東西的......”
“再多也不夠。”
謝竣廷語氣淡淡, “小乖, 你知道我不喜歡你的注意力在別人身上。”
“伯娘也是別人嗎?”言霜懶得搭理他, 小聲嘟囔了一句“小肚雞腸的男人”,轉身去了隔壁的進口商行。
服務生臉色讪讪,把包裝好的禮袋遞過去,謝竣廷接過,跟了上去。
謝靜宜喜歡法國香水,閨房裏收藏了各式各樣別致的香水瓶。
言霜挑了一瓶打開聞了聞,忽然想起她如今有了身孕, 不知能不能用這些。猶豫片刻,又把瓶子放了回去。
謝竣廷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想買什麽都行,心意到了就可以。靜宜又不是生一輩子的寶寶。”
言霜想了想,決定買下,然後再給未出生的小寶寶買點東西。
最後挑了一對很壓手的金镯,又拿了幾樣西洋玩具。其中一件是上了發條會轉的木馬,手工做的,特別可愛。
付完錢正要走,言霜忽然注意到旁邊的手表櫃臺。
櫃臺裏躺着一只手表,銀色的表殼,簡潔的表盤,極具現代感的設計。
言霜怔住,盯着看了好幾秒,才走過去問:“你好,能不能拿出來看看?”
謝竣廷平日裏也有收藏表的愛好,卻從未見過這樣古怪的款式。
他忽然眉心微蹙,因為注意到少年盯着那手表,眼睛竟然慢慢紅了。
“小乖喜歡?”他問。
言霜把表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才很輕地點了點頭:“哥哥,這個手表是我的。”
當初車禍穿到這個世界,他身無分文。
所以在瑞天鹹港下船時,就用這個手表和同船的一個華人換了錢。
這只表那個世界唯一留着的東西,他一直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謝竣廷看他的神色,心口一緊,攬住他的肩:“哥哥給你買下。”
回到家裏,言霜依舊很低落。
他窩在謝竣廷懷裏,一句話也不說,晚飯也不想吃。
想家,想回家,想爸媽。
不知道爸媽現在怎麽樣了,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又或者他就根本就不存在。
即使言霜一言不發,謝竣廷也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他沒有急着開口,只是捉着他的手,指腹輕摩着他的掌心。
過了片刻,才用下颌在他發頂蹭了蹭,聲線溫柔:“等這邊的事都穩定了,哥哥陪小乖回中國看看好不好?”
言霜在他懷裏搖了搖頭,心裏很清楚:“回不去了。”
謝竣廷動了一下,皺着眉把懷裏人抱得更緊了。
言霜的來歷他早就察覺出不對,心裏隐約有個念頭,卻從未問出口。他并非不能接受超出認知的事,唯一不能接受的,是言霜有一天會在他懷裏憑空不見。
若真的有這一天,他或許會瘋。
謝竣廷吻他柔軟的發絲,在他耳邊:“哥哥就是你的家。”
......
千盼萬盼,謝夢瀾終于盼到了言霜回家。
早起身先去宗祠上了香,跟亡夫絮絮叨叨說了好一陣話。才回房換了件新做的旗袍,早早坐在正廳等着。
劉姨也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張羅着把點心茶盞擺在桌上,見謝夢瀾坐不住,笑着打趣:“夫人,您這都起來第三回了,人還沒到呢。”
謝夢瀾嗔她一眼:“就你話多,上回你惦記着回去看兒子,也是這麽坐立不安的。”
終于聽見前庭有動靜,她趕緊迎出去,一眼看見那個少年,眼眶當時就紅了。
“小乖?快讓伯娘看看!”
一陣熟悉的香氣撲來,言霜被來人一把攬進懷裏。
謝夢瀾和他離開時沒什麽兩樣。
一如既往地端莊慈愛,就是不住地落淚,上下打量他。
少年似是長高了些,原本就好看的五官比從前更瑰麗如畫。更重要的是氣質,舉手投足多了幾分沉靜從容。
“不是說請了中醫過去看?我瞧着也沒怎麽長肉,臉色倒是還好。”她往謝竣廷那掃了一眼,語氣裏透着責怪。
言霜被她抱着,小聲說:“伯娘,我好想你。”
謝夢瀾聽着心都要化了,摟着更緊。
心裏湧上說不清的遺憾,這孩子要是自己肚子裏出來的該多好。
聰明乖巧,心思純淨,還會念書做事,哪一樣不稱心?
她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動氣,瞥了眼站在旁邊高大沉冷的謝竣廷。任她的目光掃過來,也是八風不動、坦然自若。
謝夢瀾心裏嘆了口氣。
生出這麽個犟種逆子,為了他,別說是最近的宗祠家宴,還有好些個富太太的聚會她都有些擡不起頭來。
謝夢瀾松開言霜,用手絹按了按眼角的淚,注意到他身後還站着個年輕人:“你......你就是小序吧?”
林知序落落大方地走上前,露出一口白牙:“伯娘好,我是林知序。”
謝夢瀾端詳着他眉眼,依稀能看出幾分亡夫的影子,眼眶又熱了:“回來就好,聽說你也個争氣的,自己在暹羅開了廠掙了錢。你大伯父在地下知道也能安心。”
一行人先進正廳坐下寒暄,傭人将随行帶回的箱籠特産一一歸置。
謝夢瀾細細問了林知序許多在暹羅的事,末了才道:“竣廷說你不打算入謝家族譜,伯娘理解,你是林家獨苗,勉強不得。”
“不過認親這事不能馬虎,回頭把族裏的叔伯長老請來,擺幾桌酒昭告一聲,順帶......”她看了言霜一眼,語氣放溫和許多:“也把小乖的身份澄清一下。”
言霜聞言輕輕擡眸,
這件事謝竣廷早就和他提過,叫他不必擔心,一切有哥哥擋着。
言霜也覺得本該如此,他和兄長本就不是什麽親兄弟。
現在将身份說清楚了,省得以後再生枝節。
至于外頭會不會有什麽流言,他并不在意,命都是撿回來的,還怕幾句閑話麽。
“小乖不必擔心。不論你是不是謝家的血脈,這裏就是你的家。”
謝夢瀾怕他想多,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忽然想到什麽,話鋒一轉,幽幽道:“實在不行,伯娘收小乖做契子嘛,這不更好?哎呀,往後小乖就能叫我母親了。”
謝竣廷眉頭當即皺起:“母親,不行。”
謝夢瀾瞧自家兒子不值錢的樣兒,忍不住笑出聲,擺了擺手。
“說笑罷了,看把你急的。”
......
言霜原先住的南小樓一直空着。
謝夢瀾做主讓林知序先住下。
雖然知道他心心念念攢錢回泉州起大厝,可船路遙遠,來回不知要多少時日,她勸他在馬來亞安個家。
謝竣廷不太情願。
那屋子言霜住過,處處都有他的生活痕跡,再讓別人住進去有些不妥。
謝夢瀾實在有些受不了他。
“小乖的東西早收拾到東小樓去了。竣廷若是有意見,那就讓小乖自己回來這邊住,讓小序住北小樓。”
北邊距離主樓有些遠,不方便,否則她也不用騰言霜的房間。
謝竣廷面不改色:“母親安排就好。”
她瞥他一眼,沒好氣道地翻舊賬。
“當初是誰嫌東小樓人來人往太雜,怕擾了小乖養傷,非讓他獨自住南小樓的?如今倒舍不得了。”
坐了一天船,言霜的小臉有些恹恹的。
謝竣廷看在眼裏,跟謝夢瀾說了一聲,便先帶他回了東小樓。
一路景致如舊,庭院裏的木槿開得正好,花團錦簇在風裏搖曳。
少年讓他抱着上了樓。
卧房已經提前收拾整理過,桌椅擺設都是從前的模樣。言霜一眼看見那張雕花的檀木床,臉就紅了。
他們後來住過很多房子,但這裏是真正意義上的“婚房”。
當初謝竣廷就是在這兒,按着他在牌位面前拜了堂,成了親。
那時候他确實很害怕,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瘋癫偏執的感情。
謝竣廷知道他在想什麽,把人抱到一旁的矮櫃上坐着,俯身壓近,慢慢親他,一邊親一邊問累不累。
親夠了才替他脫下鞋襪,将他的一只腳放在手裏細細按揉。船坐久了容易水腫,腳趾都泛着紅,揉了會舒服很多。
“先洗個澡,睡一覺。”
他低眸看言霜,聲音溫柔,“晚一點我再叫醒你,嗯?”
然而——
本來是洗澡的,洗着洗着就變了味。
浴室裏霧氣蒸騰,鏡面氤氲,只映出兩道模糊的輪廓。
言霜站在濕滑的地磚上,另一只腳膝彎搭在盥洗臺邊,整個人前傾撐着臺面。
謝竣廷在他身後,手臂從後繞過來扣着他的腰,低頭吻他,灼、熱的氣息源源不斷地撲灑而來,他一邊緩緩嵌、進,一邊用唇齒含、着他後頸細、嫩的皮膚輕輕碾、磨。
他們很久沒有、做。
少年敏、感得厲害,後頸被咬、住的時候,渾身一顫,撐在臺面上的手指也蜷起,鼻腔哼出一聲壓不住的嗚、咽。
吻落在他的耳後、肩胛,謝竣廷嗓音啞得厲害,在他耳邊誇他乖,吃得很好。
言霜輕輕吸着氣,本來就累了,腿也軟得站不住,手臂一直在抖。
見他實在沒力氣。
謝竣廷便勾起他兩條腿、彎,把人整個托起來,讓他看鏡中。
即使朦胧一片,言霜依舊閉着眼把臉別開,耳根紅透了。
謝竣廷也不勉強,就着這個姿勢把人抱回了床上。
紗帳垂落下來,把床榻籠在一片昏寐的光影裏。
少年周身白得如一捧雪,趴在錦被上,臉埋在枕頭裏。
謝竣廷在他身後,掌心捏着他的臉扭過來接了個唇齒交、纏的吻。
顧念着他坐船累了一天,謝竣廷沒多折騰,一次就結束了。去浴室弄水,替他仔細清理,換了乾爽的睡衣。
言霜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任他擺布,謝竣廷在他額上落了個吻:“睡吧。”
這就導致言霜錯過了晚飯。
謝夢瀾一開始以為他身體不舒服。
下午的時候她去過一趟東小樓,本想和言霜單獨說說話。
只是那會兒房門緊閉,傭人回話說兩位少爺都歇下了,她沒多想便走了。
直到在晚飯桌上,她一眼瞥見謝竣廷頸上新鮮的牙印,再看他眉眼間的隐約餍足,心裏就明白了幾分。
當着林知序的面,她忍着沒發作。
飯一吃完,她便把謝竣廷叫進了花廳。
“你……”她緩了緩氣息,壓着情緒,“母親知道你年紀不小,有些需求比較旺盛。可小乖還小,一邊念書一邊做事,你也要注意分寸,別仗着他聽話就由着自己來。”
謝竣廷語氣恭敬:“兒子知道,霜霜是要和兒子白頭偕老的人,這天底下沒有人比兒子更心疼他。”
謝夢瀾聽他這裝模作樣的語氣,就知道跟他說不通,也懶得再費口舌。
沒好氣地擺了擺手:“行了,廚房溫着蓮子百合燕窩羹,還有他愛吃的香蘭糕,等他醒了讓人送上去。”
*
第二天,言霜才算有機會和謝夢瀾好好坐下來說話。
他把帶回來的禮物一樣樣拿出來,給伯娘的胸針耳墜,給靜宜姐的香水,還有一對給未出世的小寶寶的金镯和西洋玩具。
謝夢瀾接過捧在手裏看了又看,愛不釋手。
“小乖長大了,自己都能掙錢了,還給伯娘買這麽貴的禮物,我都不舍得用了。”
“伯娘......不貴的,你喜歡就好。”
言霜知道謝夢瀾出身優渥,什麽珍奇異寶都見過了,她的不舍得是心疼自己。
“這一年在外頭,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欺負?”謝夢瀾雖然收到他寄回來的信,又怕他報喜不報憂。
就是受委屈也自己忍着不說。
她嘆了口氣,濕着眼眶輕撫他的臉頰:“那會兒,你哥哥那個不孝子以為十拿九穩,雷厲風行地就去了香港,結果你的人影都沒見着。我一邊松了口氣,一邊擔心你流落在外頭遇到危險怎麽辦。還好還好,如今平安地回來,看着也比從前成熟了。”
言霜望着眼前這個和自己沒有血緣,卻真心疼愛自己的伯娘,也忍不住哭了。
謝夢瀾替他擦眼淚,心情沉重而複雜:“想來小乖應該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你做的選擇伯娘也會支持你。但有一件事,雖說你比竣廷小上許多,但也不必事事都聽他的,你也該有自己的主見。”
言霜聽了,小臉有些着急:“伯娘,哥哥其實對我很好的。”
這些日子,兄長如今比從前克制了許多,不再一味地自作主張,很多事情會先問他的意思。工作上不攔着他,交友上雖還有幾分吃味,卻也學會了忍着不發作。
“哥哥他真的有在變好,我......我能感覺到的,而且,我也喜歡他。”
謝夢瀾聽完,卻只是搖了搖頭,失笑:“你呀你,就是被他吃定了。”
“我自己生的兒子,我還不懂?強勢起來時不留半分餘地,偏偏又懂得示弱拿捏,随他祖父,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
她幽幽嘆了口氣,重新将少年抱緊。
“不過他待你的心,倒是毋庸置疑的,只要你們好好過......”
......
花廳另一側。
一個傭人悄然閃身進來,低眉順眼地把謝夢瀾和言霜方才的對話彙報了一遍。
謝竣廷半依在窗邊安靜聽完,深蹙的眉頭稍微松開了一些。他輕轉尾戒,開口:“好,去陳平那裏領賞。”
傭人應聲退下。
......
晚上準備了隆重的家宴。
謝宅很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主樓庭院裏擺開了幾桌,燙金的紅燈籠高照,傭人們端菜斟酒,臉上都帶着笑。
私下裏卻免不了議論。
誰想得到呢,前頭找回來的小少爺,竟然不是謝家真的血脈!這個從暹羅回來的林知序,才是正經的侄少爺。
還真以為大少爺這麽荒唐,連自己親弟弟都不放過呢。
現在看來,估計他早就知道了實情。
雖說兩個男人結婚也夠驚世駭俗的,但總比兄弟亂、倫要好。
底下人也只敢偷偷議論,畢竟夫人和大少爺都嚴令禁止。
沒有一個人敢怠慢言霜,照樣“小少爺”叫着不敢馬虎。誰都知道這“假少爺”是大少爺心尖上的人。
将來也是這個家的另一個主人。
謝世青、宋聿之和謝靜宜都回來了。謝靜宜肚子已經有一點顯懷,走路慢悠悠的,一回來就先去找言霜說話。心裏惦記着讓肚子裏的寶寶見一見漂亮小舅舅。
幾位宗族叔伯也陸續落了座,面色多少有些微妙,時不時打量着謝竣廷身邊坐着的少年,長相當然沒得挑,身上穿了件月白色襯衣,衣領前挂着一枚精雕細琢的長命鎖。
聽說小小年紀,就自己在外面開了事務所,做得有模有樣。
眼下謝竣廷是家主,族裏的事他說了算,誰也不好多嘴。
只是子嗣上頭……
謝夢瀾倒看得開,她自己就是獨女,當年父母膝下也只有她一個,後來招了謝竣廷的父親入贅才撐起這一支門戶。
這種東西強求不來,若是小乖能生,說不準孩子都滿地跑了。
罷了,這一輩人把日子過好就行,往後的事往後再說。
謝世青看起來成熟了許多,也曬黑了些,不像從前吊兒郎當。
謝竣廷在的時候,他一直忍着沒說話,等大哥被幾個叔伯叫走,他立刻湊到言霜跟前将一肚子苦水倒了出來。
“小霜你不知道,你走之後大哥完全就是條瘋狗,我多怕狗啊。大哥他……他竟然叫人拿那種特別兇的大狼狗來咬我,我、我是真的差一點就沒命了……”
他說着狠狠悶了一口酒,“你知道我憋了多久嗎?他還把你給我寄的信都搶走了,我終于等到你回來了!”
言霜酒量雖不好,也陪他喝了兩杯,眼眸認真地道歉。
“對不起世青哥,都是我不好......哥哥是因為我跑了,一時情急……”
“不不不。就是大哥的......錯,他完全不是個正常人,也就你能拴住他。”
謝世青擺了擺手,已經有了幾分醉意,臉漲得通紅,“不過、現在看你倆好好的,我、我也就放心了......”
他打了個酒嗝,自來熟地拍拍林知序的肩。
“序哥……你比我大幾個月,叫你一聲哥沒問題吧?來了就是自己人,往後在馬來亞有什麽難處只管開口。我謝世青,為兄弟……兩肋插刀!當初我都敢帶小霜跑……”
雖然沒跑成功吧。
林知序被他拍得一愣,随即笑了笑:“那是自然。”
言霜聽着他們說話,也笑了起來。
馬來亞的椰子酒入口甜,喝着不覺得什麽,後勁卻很厲害。
他只覺得臉頰越來越燙,腦子也暈乎起來,眼前的燈影開始變多,像散開的星星,一盞一盞地轉起來。
謝世青瞧着他醺紅的臉,忽然想到什麽,嘿嘿一笑:“小霜,我以後是該叫你弟弟,還是叫大嫂啊?”
少年的臉一下子紅透了,連耳根都燒了起來,“都、都可以......”
宋聿之正好走過來,聽見這話,擡手在謝世青後腦勺上敲了一下:“喝了點酒就沒個正形,敢這麽打趣言霜弟弟,等會兒竣廷回來,看你怎麽收場。”
謝竣廷回來的時候,言霜已經醉了。
少年趴在桌沿上,臉頰被酒氣醺得紅撲撲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
謝世青和林知序還在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聊得熱絡。
謝夢瀾在旁邊張羅着讓人去煮醒酒茶,嘴裏念叨着‘怎麽喝成這樣’。
謝竣廷皺眉,伸手輕輕摸了摸言霜的臉:“霜霜?”
才離開這麽一會兒工夫,人就醉成了這樣。
言霜慢吞吞地掀起眼皮,濕漉的眼珠在他臉上轉了一下,忽然彎起眼睛笑了,伸出手臂朝他要抱抱。
謝竣廷俯身将人從椅子上抱起,對謝夢瀾道:“母親,小乖醉了,我先抱他回去。”
謝夢瀾連忙在旁邊叮囑:“看着點路,別磕着他。”
“知道。”
謝竣廷應聲,抱着人往東小樓回去了。
回到卧房,先把言霜放在窗邊小榻,讓他乖乖坐着。
然後去浴室拿了塊溫毛巾回來。
喝醉的少年很配合,仰着臉任他擦,纖長的眼睫半眯着。
謝竣廷替他擦了擦臉頰,又擦手指,忽然微微皺起眉。
“霜霜,我是誰?”
言霜歪頭看他,辨認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答:“哥哥……”
謝竣廷神色緩了些,繼續擦他的手指,語氣放軟:“今晚和世青都聊什麽了,這麽高興,喝這麽多?”
少年聞言皺起眉,認真想了想,搖頭。
“不能說哦。”
“為什麽?我是你哥哥,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
言霜輕輕打了個酒嗝,努力思考後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湊近了一點小聲說:“世......青哥說你放狗咬他。”
謝竣廷唇角勾起一絲冷嗤,謝世青還不長記性是不是,一轉身的功夫就跟言霜告狀。
他停下動作,手指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語氣低沉地循循善誘:“哦,還有呢?”
“世青哥他還問……”言霜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眼神有點兒飄忽。
謝竣廷湊近,嗅着他的鼻息,确定他的小妻子醉得厲害。
“問什麽?”
“問哥哥......是怎麽同意我繼續念書的。”
“那你怎麽說?”
少年擡眸看他,眼眸裏浮着一層氤氲,一本正經地搖頭。
“我不能說哦,哥哥不能知道。”
謝竣廷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皮,聲音低緩:“哥哥不能知道的,老公能不能知道?老公替霜霜保密。”
言霜被他親得眼皮一抖,有些迷茫:“對哦,你是.....我的老公。”
“我是。”謝竣廷眼眸溫柔,“所以老公能知道嗎?”
少年糾結了好半天,又打個酒嗝,不知道想起什麽,眼睛彎了起來:“好……那我……那我偷偷告訴老公。”
作者有話說:
臣雖然來遲了,但是粗長啊!這裏含1.6w營養液的加更……(5號也會繼續更的,淚目)霜啊,下次真的不要喝酒了蟹老板的人物底色應該還是比較統一的,會為了愛改變,但是為人就那樣()66個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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