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8章 正文完 生生世世捧

關燈 小 中 大
第58章 正文完 生生世世捧

謝竣廷覺得他的反應很可愛, 唇貼着他的掌心,繼續吻:“霜霜不是一直覺得,那場婚禮不算數麽?”

言霜愣愣地看他。

他确實說過這種話, 還不止一次,畢竟當初拜堂是被按着頭磕的。

“我求了母親, 也求了宗族的叔伯。”謝竣廷說,“要在列祖列宗面前, 重新拜一次堂。”

言霜沒想到他回去一周多,竟是為了這個

他眼睫揚起,張了張嘴, 問:“你怎麽求的?”

伯娘那邊還好說,謝家那些封建的老古董怎麽可能同意?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已經是最大的容忍了。

謝竣廷唇邊揚起一點弧度,語調輕松:“我自有我的辦法。”

言霜沒再追問。


他太了解謝竣廷了,只要是這個人想做成的事,不論是威逼利誘也好,還是軟磨硬泡,總之最後總能如願。

既然他說自有辦法, 那便是有辦法。

擔心了好些天的心, 總算能放下了。

言霜揉了揉哭過的眼睛, 想把收拾好的背包偷偷放回去,鼻音濃重地催他:“哥哥先去洗澡吧,坐了這麽久的船,一身的塵灰,還說有潔癖呢。”

謝竣廷沉着眸子又吻了吻他,才起身去浴室。言霜乖乖下床,去衣帽間給他取了乾淨的睡衣。

浴室裏水聲嘩嘩。

言霜抱着衣服推門進去, 見謝竣廷随手把襯衫搭在架子上,後背正對着自己。

一擡眼,他整個人就定住了。

他這才知道,兄長的“自有辦法”是什麽。

謝竣廷背上橫着好幾道鞭痕,從肩胛一直深淺交錯地延伸到腰際,大多已結了痂,還有一兩道極深的泛着紅。膝蓋上更是觸目驚心,兩團烏紫的淤青,腫得老高。

少年本已哭停了,這會兒眼淚又不受控地往下掉,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謝竣廷喉結緩動,掌心接住他的淚:“哥哥真的沒說錯,小乖就是水做的,動不動就哭。”

他本來打算等傷好一些再回來,免得言霜看見又要哭。誰知陳安那邊來了信,說小少爺要去參加學校的聯誼活動。

他坐不住了,撐着身體就趕了回來。

執行家法的藤鞭是謝家宗祠裏傳下來的老物件,祖父那輩就有了。藤條裏嵌了細銅絲,看着不粗,抽下去卻比尋常的鞭子厲害得多,一鞭就是一道極深的血棱子。

當年祖父強娶了祖母,在祠堂跪着生生受了二十鞭。

所以謝夢瀾聽他說要受十鞭時,原以為不算多,直到看到真的執行時便吓住了。

第一道鞭子下去,襯衣就見了 血。

謝夢瀾不忍再看,謝竣廷只說心意已決,宗祠那邊便照規矩動了手。

他要的就是這個——

讓列祖列宗、族裏的叔伯們看着,這門婚事是他謝竣廷跪求執鞭刑求來的,往後誰也別想再說半個字。

少年哭得滿臉是淚,手指懸在他後背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哥哥......你不是一家之主嗎?怎麽那些老壞蛋連家主也打啊……”

謝竣廷心口被脹滿,低頭湊近吻他的淚,卻發現怎麽也吻不完。

他眼睫垂落,耐着性子解釋:“家主也是謝家人,更要以身作則。否則怎麽服衆、怎麽堵得住族裏的嘴。”

“經此一遭,往後再不會有人置喙。你我的名字會一并寫進族譜,死後也能名正言順地合葬一xue。”

言霜紅着眼睛,臉上有點兇:“是哪個打的你?”

謝竣廷低低笑了一聲:“怎麽,小乖還想替我報仇?”

少年還挂着淚,眼皮紅得驚人,輕聲小氣地“嗯”了一聲。

雖然他連謝家那些叔伯都認不全,印象裏只有一個兩個都是長胡子的嚴肅老頭,但是他記住了回去好報仇。

謝竣廷将他納入懷抱,手臂環着腰,“有小乖的心疼就夠了。”

言霜的臉埋在他肩膀,眼淚鼻涕都蹭在他身上:“家裏有藥,我給哥哥擦擦。萬一發炎了,又要發燒。

謝竣廷說:“查理都處理過了,也開了藥,不必擔心。”

“只是看着嚴重而已,過幾天就好了。”他伸手替言霜把額前哭濕的碎發撥開,“叔伯們已是手下留情,橫豎我還是謝家家主,總不能真把我打壞了。”

言霜不吃他這一套,垂眼看他的膝蓋:“那這裏呢?看起來不止跪了一天兩天。”

謝竣廷抿了抿唇,似是在斟酌,畢竟今晚小妻子已經哭了太多次。

再哭就要哭壞身體了。

少年揚眸:“說話呀。”

謝竣廷望着他眼底那層霧氣,沉默了會兒才開口:“就跪了七天七夜。”

......

重新躺回床上的時候,言霜還在哭。

謝竣廷伸手把他抱過來,言霜怕碰到他背上的傷,不敢掙紮,只好乖乖讓他抱着。

隔了那麽久的分離,兩顆心髒貼在一處,呼吸也漸漸同頻。

“母親曾說過,我很像祖父。”謝竣廷忽然開口,胸腔微微震動。

言霜纖長的睫毛顫了顫,濕潤的瞳眸怔怔地看着他。

“但我覺得我比祖父要幸運。”謝竣廷低頭看着他,“畢竟小乖心裏有我,不是嗎?”

“當初你要抛下哥哥去法蘭西,哥哥一時急了,手段偏激了些,是我不好。往後你想要的尊重和自由,我會盡最大程度給你。”

“霜霜。”

謝竣廷聲音微頓,黑玉眸子裏只倒映着少年的臉:“你願意再和我拜一次堂嗎?”

言霜靜靜和他對視了半晌,沒立刻答話。

謝竣廷矜冷深邃的臉閃過不安,眼底湧動着晦暗不明的情緒,氣息更沉,“霜霜還記得在槟城求的那支姻緣簽?你當時沒解簽,哥哥可以告訴你,我們......“

話還沒說完,言霜輕輕打斷了他。

“我記得。”

“嗯。”謝竣廷黑眸更深,心跳得極快,“霜霜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是謂鳳凰于飛,和鳴锵锵。”

少年眼眸彎成月牙,輕輕吻上他的唇:“月老都說我和哥哥是命中注定,天定姻緣,我怎麽會不願意呢?”

......

半月後,吉隆坡,謝宅。

一早謝夢瀾就來過東小樓了,見言霜還沒起床,只好又回去了,心裏罵謝竣廷還是這麽不知節制。

謝竣廷這次是真的冤枉。

在船上的時候,他怕言霜無聊,于是翻出了一副馬來播棋陪他解悶。

這棋盤是長方形的,上下兩列,每列七個小洞,兩端各有一個大洞作“倉庫”。

玩法就是兩人各占一列,抓起自己這邊某個洞裏的棋子,順時針一洞一顆地撒下去。最後一顆落在哪兒,再決定是繼續走、吃子,還是回合結束。

雖然看着簡單,玩起來卻環環相扣,一步錯步步錯。言霜學會之後越下越起勁,到了家還拉着他不肯睡。

他到底還是少年心性,碰上好玩的東西就收不住,棋盤一擺開就忘了時間。

兩人在床上你一顆我一顆玩了大半夜。

他們回來匆忙,還有很多事情要辦。

這會兒,謝竣廷才把睡得滿臉紅撲撲的人從被窩裏撈出來洗漱。

少年還沒睡夠,到了浴室還不肯睜開眼睛,謝竣廷替他擰了毛巾擦臉,笑了笑:“到了成婚那天,淩晨就得開始沐浴上頭,拜堂、祭祖、宴客一樣都少不了。到時候小乖困得睜不開眼,可怎麽辦?”

言霜心說可不是嘛。

還好這個年代不流行旅拍,不然還得拍婚紗照、準備伴手禮、安排親友的機票酒店就夠他忙的了。

洗漱後,陳安端了早餐過來,兩人就着和煦的晨光用過後,就去了書房。

謝竣廷從抽屜裏取出一張紅箋,放在言霜面前。

言霜有些不明所以,接過認真看了,才知道是一份嫁妝單。

上面列着新加坡新購置的莊園、他們住過的吉隆坡另一處私宅、幾間臨街的鋪面,還有雪蘭莪和霹靂幾處礦場、橡膠園。

除此之外,另有一筆數目不小的現金存放在新加坡和吉隆坡兩地的銀行,還有細細标了件數和成色的首飾珠寶若乾。

“哥哥,你給我這些做什麽?”

少年眼睛睜圓的模樣很可愛,像只一驚一乍的小動物,耳朵也會動。

這是謝竣廷上次回來接受家法處置時準備下的,他眼底閃動:“岳父岳母不在霜霜身邊,這是哥哥作為兄長替你備的嫁妝。都是按謝家人的規格禮制準備的。至于多出來的部分,走的是我自己的私賬。”

言霜眨了眨眼:“會不會有點太多了,哥哥......”

“這些算什麽?”

謝竣廷眼眸微彎,啄吻他的唇:“往後哥哥有的,都是你的。”

他捧在掌心的小珍珠,值得全天下所有的好東西。

言霜還懵懵的,因為那張嫁妝單子久久回不過神來。

結果沒一會兒,西小樓的傭人又來請,說夫人讓小少爺去花廳。

他腳步輕飄飄地跟着過去,剛坐下喝了口甜甜的花茶,謝夢瀾笑着就将一張長長的單子遞給他,說這是謝家的聘禮。

言霜接過來一看,這聘禮單子比剛才的嫁妝單子還長。怎麽會有人這樣,嫁妝和聘禮都一起出了?!

“伯娘,這……這也太多了,我不能收。”

謝夢瀾把他摟進懷裏:“竣廷給你的,和伯娘給你的是兩回事,但心意是一樣的,小乖安心收下就是了。”

“若是可以,小乖也可把我當成母親。”她頓了頓,笑嘆一聲,“我雖然沒生你,但是真心把你當成小兒子的。”

少年聞言眼眶就紅了,謝夢瀾捧着他白淨溫軟的臉:“不論從前種種,伯娘只希望你們幸福,白頭偕老。”

......

婚禮的吉日将至,按規矩得有本家兄弟陪着走完禮數,謝世青主動請纓,要作為言霜的“娘家人”送他出門。

“這次我必須狠狠薅大哥紅包!”

他心想作為謝家弟弟,大哥作為長兄且家主想怎麽管教他都行,可若是言霜的哥哥,大哥就得給幾分面子。

他怎麽也算半個大舅哥了吧?輩分一下子就提升了不少。

謝世青繪聲繪色地跟言霜講起謝竣廷在宗祠那天的場面。

十幾位族老臉如烏雲,端坐在祠堂兩側,特制的藤鞭一鞭一鞭落下去,大哥直挺挺跪着,愣是一聲沒吭。

言霜咬着唇,努力不在謝世青面前哭鼻子,就靜靜聽着。

謝世青說着說着,也忍不住嘆了口氣:“不管怎麽說,你們也算開了謝家的先河。大哥不愧是大哥,确實是條漢子。他當初放狗咬我的事,我就原諒他了。”

林知序也從暹羅坐船回來,海上遇到風暴,差點沒趕上日子。

偌大的謝宅家張燈結彩。

漫天瑰麗的紅綢從主樓一路挂到東小樓,随處可見都是紅燈籠和雙喜字,連花園裏的樹木花叢都喜氣盈天。

按習俗,婚禮前一天兩人就不能見面,要各居一處。

言霜見謝竣廷聽得眉頭緊皺,原以為他會開口反對。

誰知喜婆說到不遵習俗便不吉利、不利于新人白頭偕老時,他竟生生忍住了,壓着唇角不情願地“嗯”了一聲。

一雙漆黑的瞳仁深深看着言霜,仿佛世界上再無其他人和事。

謝夢瀾在旁邊瞧着自家兒子不值錢的樣兒,簡直沒眼看,索性拉着言霜去試婚服,看看還有哪裏要改。

上回拜堂,言霜覺得儀式已經夠齊全了。

這一次他才真正意識到,馬來亞華人的婚禮有多隆重、多繁瑣。

淩晨用柚子葉沐浴過後,謝夢瀾請來了宋家伯母替他梳頭。這梳頭的儀式也很講究,要請夫妻健在,兒女雙全,同齡人中最有福氣的長輩才可以勝任。

宋家伯母長得面善慈祥,端詳着鏡中人,少年生得白淨,五官像幅畫似的,一雙眼睛漂亮得讓人心緒難平。

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道難怪謝家大少鐵了心要和他結婚。

……

整個吉隆坡都在讨論這樁婚事。

都說謝家的掌權人瘋了。

将來路不明的假少爺寵上天,竟然還要在宗祠堂而皇之地結婚。

排場盛大到讓人咂舌,迎親車隊從街頭浩浩蕩蕩排到街尾,不僅在雪華堂設了宴,宗祠的流水席還要連擺三夜,更有煙火表演,可謂豪擲千金,轟動全城。

連報紙也登了賀詞,只提“謝氏大喜”。

眼見這架勢,私下的議論聲漸漸就沒了。謝家在雪蘭莪州權勢煊赫,既然宗族都認下,旁人哪還敢多嘴,只剩殷勤恭賀的份。

言霜從淩晨迎親開始就是懵懵的,

周圍一片喧鬧,鑼鼓鞭炮聲人聲混作一團,喜婆扯着嗓子指揮這個那個。

原來結婚真的很累,而且他還結了兩次!

言霜穿着喜服轉來轉去,各種儀式和習俗,差點連東西南北都快分不清了。

謝世青和林知序還在旁邊起哄,嚷着“大哥紅包呢”!

人太多,言霜已經有些暈乎乎,慌忙中和謝竣廷對視上一眼。

兄長二話不說,單手将他一把提抱起來。

在喜婆和衆人驚詫的目光裏,就這麽把人徑直抱走上了車。至此,一行人也顧不上什麽習俗了,趕緊上車跟在後頭追。

祠堂裏一切都準備就緒。

人群熙熙攘攘,族中長輩都端坐在兩側,香案上紅燭高燃,滿牆的燙金的祖宗牌位前供着三牲果品,煙氣袅袅。

外面還圍着好多看熱鬧的路人街坊。

言霜沒想到,連水生一家和蔣奚也來了。

水生看起來長高了不少,陳淑儀懷裏抱着小姑娘,捉着她粉圓的小拳頭朝他笑。

他轉過臉去看謝竣廷,兄長眉目溫柔,低聲道:“怎麽了?霜霜上次不是還說想見他們?”

少年心口直冒泡泡,要不是周圍全是人,他就要撲上去抱住他了。

正式拜堂之後,還有漫長的儀式,并不是傳聞中的立刻送入洞房。

隔着一道屏風,外頭人聲鼎沸。

族老和喜婆還在宣讀婚書,再将新人的名字寫入族譜。等一切禮數走完,喧鬧便被隔成了另一個世界。

窗外不知什麽花開得正好,幽香浮動。

身穿喜服的少年籠罩在光影中,被高大的兄長扣着後腰親吻。

言霜羽睫顫動,臉頰還是紅的,沉浸在剛剛拜堂的悸動中:“哥哥......不許親了,等會兒有人進來會看見!”

謝竣廷忍不住低笑,他的弟弟還是這麽臉皮薄,“小乖,大喜的日子,我們做什麽都是天經地義的。”

少年捂着唇,揚起漂亮的眼眸看他,一臉堅定:“那也不行。”

他不要臉,自己還要臉呢,要是讓謝世青看見準得取笑很久。

“嗯?小乖方才叫我什麽?”

謝竣廷忽然想起什麽,微眯起眼将人一點點抵靠在窗臺前,雙臂圈着:“我們結婚了,為什麽還叫哥哥?”

言霜其實立刻就知道他的意思了,臉頰和耳垂都泛起紅暈。其實他之前也叫過的,就是現在忽然有點說不出口。

“不是以前,你讓我叫哥哥的嗎......”

日光從窗外透進來,謝竣廷深邃的臉龐半明半暗,嘆息着低低吻上他的手指。

“霜霜,要叫老公。”

外頭賓客人來人往,言霜還是不好意思叫,謝竣廷便像蓋印章似地一下一下啄吻他,從眉骨鼻尖到唇瓣,耐心十足。

少年終于扛不住,紅着臉咬了一口他的下颌,既羞又惱地看他:“哥哥……老公,可以了吧?”

謝竣廷垂眸低笑:“不夠。”

言霜完全沒轍,索性仰起臉主動吻他,貼着他的唇:“老公老公老公!”

謝竣廷抱緊他,眼眸是洶湧的愛意:“我的小乖。”也是他獨一無二、要生生世世捧在掌心的小珍珠。

作者有話說:

祝賀蟹老板和霜霜新婚快樂!正文就到這裏啦,後面會先更一些婚後的番外。然後就會進入If線啦!大家點的菜我都看見了,需要一點時間去整理大綱,也會根據榜單屬性去更新噢!此外If番外正式完結後會調整成(番外)章節,是不會影響全訂噠!寶寶們可以酌情訂閱~連載兩個月,很感謝有你們的陪伴呀!給我投了很多很多營養液!淚目!(一點補充:婚俗參考了很多資料啊,不一定完全符合。)評論區揪100個小紅包!稍晚一些會挂一個抽獎!愛你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