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 我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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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甜矣
一屋子都是人, 沈玉淮也不敢說得太大聲,用低低的語氣放着狠話,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只有“啪”的一下,和被按在沈今執胸膛前的報告, 見證了剛剛沈玉淮有多兇猛。
兇咪。
沈玉淮現在像一只炸毛成一大團讓自己看起來體型足夠大的毛茸茸兔兔。
沈玉淮小聲重複了一遍:“都怪你。”
要不是和沈今執那混亂的一夜, 自己身穿到生子文, 也不會懷孕呀。
“嗯,都怪我。”沈今執給他順毛,“寶寶不要生氣。”
沈玉淮聽到沈今執又喊自己“寶寶”,一時之間保持着這個動作,有些發愣,臉頰驟然變得紅撲撲的。
這個沈今執又喊自己寶寶!
沈今執到底什麽時候加載好的甜言蜜語模塊?
沈玉淮愣了好一會, 才磕磕絆絆說了一句:“本來就怪你。”
沈今執已經觸摸上他的手背,将那一紙報告拿在手裏, 牽住沈玉淮的手。
沈今執問道:“還生氣嗎?”
沈玉淮嘟了嘟嘴:“當然生啊——”
他當然還在生氣。
護士的話在此刻穿插進來,打斷了沈玉淮原本要說的話:“生寶寶的事進來商量吧。”
沈玉淮順着聲音來源, 視線往那處投去, 只見身穿白大褂的護士不知道已經在兩人身邊站了多久,眼神平靜,似乎習以為常。
護士說:“沈玉淮, 進來拿你的nt報告了。”
沈玉淮這才想起來nt檢查報告,他急急忙忙把自己的手從沈今執掌心抽回來, 天吶,自己都在乾什麽了啊。
要跟沈今執算賬, 也得是拿完報告之後呀!
沈玉淮趕緊說:“好,我現在來。”
護士的眼睛看透一切:“旁邊這位是孩子爸爸吧,可以一起進來看報告。”
孩、孩子爸爸……
沈玉淮一愣, 驚訝得張開嘴,看了眼沈今執,又垂頭看看地面,像一只逃避現實埋土的鴕鳥。
怎麽看出來沈今執就是孩子爸爸的啊?
沈玉淮想不通,原來那麽明顯的嗎?
沈今執顯然對“孩子爸爸”這個稱呼很受用,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笑意濃厚:“走了孩子爸爸,進去看報告。”
沈玉淮在心底無聲的尖叫,聽到沈今執這話,他氣鼓鼓的:“就知道蹬鼻子上臉。”
還喜歡順着杆往上爬。
那麽絲滑的認下孩子爸爸這個名頭了。
沈今執沒說話,他深知名分是自己争取來的。
沈今執給他順毛,說漂亮話哄哄他,沈玉淮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被沈今執哄舒服了,這一茬很快就翻篇了。
護士等了半分鐘,終于把疑似吵架的小情侶翹首以盼來了。
護士投以目光過來:“說完了吧?進來了就坐下吧。”
沈玉淮像個得令才行動的乖寶寶,過去坐在椅子上。
室內只有一張凳子,沈今執無言站在沈玉淮的身側,微微欠着身,手搭在椅背上,兩人黏糊的樣無一都在彰顯兩人是一對。
沈玉淮有點緊張,不知道在想什麽,他下意識擡眸去找沈今執,只見沈今執的目光始終把癡癡黏在自己身上,直勾勾的,一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
沈玉淮一愣,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剛剛緊張的原因。
有沈今執在,男人熟悉高大身形牢牢在自己身後,自己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體溫,自己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情緒錨點,可以安心依靠。
有沈今執在,真的太好了。
護士從業那麽多年,什麽人沒見過,她找到一個恰好的時間,将一沓報告拿出來:“你們的寶寶很健康呢。”
說完,把報告遞給兩人。
一份報告,兩個新手爸爸湊在一塊,一起看兩人的寶寶在肚子裏的狀況。
做nt就是給寶寶頸項的透明層做超聲篩查,通過B超測量寶寶頸後透明層的厚度,篩查有沒有染色體、心髒發育異常的風險。*
兩人的寶寶做的第一次排畸小體檢,只見報告上面寫着崽崽的nt<2.5mm,按醫學上來說,可是最佳範圍。
沈玉淮有些驕傲:“我們的寶寶是健康的寶寶!”
沈今執心底說不出來的悸動,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擁有一個孩子。
還是和自己喜歡的人的孩子。
沈今執對着幾組數據看了又看,态度是前所未有的虔誠和認真:“嗯,寶寶很健康。”
護士等兩位新生爸爸翻完報告,旁邊就是彩超室,她看到系統上顯示着沈玉淮還預約了B超,她說:“去旁邊彩超室吧,現在沒人,我幫你預約的B超做了。”
沈玉淮小兔點頭:“好的。”
沈玉淮面對白大褂态度端正,面對大哥就開始耍起小兔威風了,他把兩份報告都塞到沈今執的懷裏。
沈玉淮:“好好保管!”
沈今執輕笑:“知道了。”
沈今執因為低下頭看報告而産生褶皺的西裝,起身輕輕一撫恢複了原狀,他邁開修長的腿:“走吧寶寶。”
沈玉淮覺得沈今執真的是對喊“寶寶”上瘾了,他跟在沈今執的身後,小聲的抗議:“不許喊我寶寶。”
他都多大了,不再是小寶寶了。
沈今執走出檢查室,漫不經心地走過走廊,領着沈玉淮來到彩超室。
護士剛剛出去處理事情了,兩人到的時候她剛好回來,她步履匆匆:“來了就躺下哈,把上衣撩起來。”
護士看了眼沈今執:“家屬可以進來陪同。”
沈玉淮已經躺在了床上,慢慢悠悠将上衣給撩了起來。
隔斷的簾子沒有拉開,他搭在小腹上的雙手輕輕顫了顫,下意識看沈今執,和他目光交接。
只見沈今執正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他是第一次看到沈玉淮的肚子。
他大致比了比,青年腰肢纖細、姿态清隽,才孕初期,小腹就算鼓鼓的,因為骨架比自己小了一整圈,自己也可以一只手就将他給圈住。
那麽小的一塊地方,竟然可以孕育一個生命。
沈今執心頭一陣酸楚,心髒突突直跳,疼痛蔓延,分不清是生理還是心理的眼淚,積蓄在眼眶裏,他不動聲色的吸了一口氣,忍下了這股情緒。
沈玉淮看到沈今執明顯紅了的眼眶,下意識抿了抿紅潤的像是上了胭脂的唇,他不能起身,只能用手拍拍沈今執的手背安撫他。
旁邊有張凳子,沈今執拿過來,坐在沈玉淮的身邊,冷淡的聲線透着沉穩,令人安心,他跟沈玉淮說:“我陪着你。”
護士給沈玉淮小腹塗上耦合劑,冰冰涼涼的觸感讓沈玉淮僵硬了一瞬,她察覺到沈玉淮的變化:“緊張嗎?”
沈玉淮維持鎮定出聲:“不緊張。”
護士笑了,她是上一次給沈玉淮做孕檢的護士,青年容貌出衆,過目難忘,她還記得沈玉淮,她有意緩和氛圍:“這次孩子爸爸在就不緊張啦。”
沈玉淮一愣,想起來了上一次孕檢,耳朵瞬間被紅暈攀上,他悄悄看了眼沈今執,沒有說話。
彩超室的暖氣鋪足室內,可是耦合劑太涼了,但沈今執的存在感卻很灼熱。
沈玉淮眨了眨眼睛,看了沈今執一眼就躲開了目光。
下一瞬,他的手被沈今執握住了。
這下身邊人的存在感徹底化成了實質,沉甸甸的,讓人難以忽視。
護士操作着探頭在肚皮上不停的挪動,看着電腦屏幕上的影像,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小情侶之間的互動。
幾分鐘後,護士停下用探頭觀察沈玉淮肚子的動作,她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随後抽了幾張紙巾遞給沈玉淮。
護士說:“可以把耦合劑擦乾淨了。”
沈玉淮起身,側過身下床:“好的。”
沈今執接過幾張紙巾,動作不太熟練的幫沈玉淮把一邊的耦合劑給擦乾淨。
沈玉淮感覺到一道溫熱的氣息落在自己眉宇間,轉瞬即逝,沈今執已經幫他把耦合劑擦乾淨了,還接過來自己手中的紙團,一起丢進一旁的垃圾桶。
護士感慨了一下兩人真恩愛啊,等兩人弄完,這才把影像放出來:“過來看你們的寶寶的情況吧。”
沈玉淮将上衣整理好,柔順的衣料藏住了他的肚子,他穿好鞋子,湊過去看電腦屏幕上寶寶的樣子。
上一次看起來還像個大細胞一樣的崽崽,現在已經可以看到人形了。
護士還怕他們看不懂,貼心指出來:“你們看我鼠标滑動的這一圈。”
兩個新生爸爸聞言,頓時腦袋碰着腦袋,發梢勾着發梢,湊在一塊,眸底帶着好奇與期待的看着屏幕上的B超圖。
沈玉淮:“崽崽現在這樣好像一只小海馬哦。”
沈今執也這麽認為:“嗯。是。”
形狀奇奇怪怪的,還有一條微微勾起的尾巴!像一粒種子在父親提供的土壤上慢慢又茁壯的成長。
以後一定是個胖寶寶。
護士把報告打出來了,把最後一張也打了出來,她整理了一下,把承載着崽崽的情況的報告遞給這對新手夫夫。
護士:“好了,寶寶很健康,後面補充營養,注意忌口,等下一個月記得來做四維。”
沈玉淮把權威的白大褂的話全都記下:“好的好的。”
沈玉淮對着上面的“小海馬”看了又看,怎麽也看不夠,等走出來了醫院,外邊還沒有亮路燈,天光暗下來了,只有從身後的室內透進來的白熾燈的微光。
沈玉淮看了眼時間,已經是飯點了。
沈今執這時出聲:“等一下,漏東西了。”
被海市入夜的穿堂風吹醒,臉頰上的熱意都涼了幾分,沈玉淮心髒發熱,也稍微冷靜了下來。
差點忘了,自己剛剛才掉了懷崽崽的馬甲。
沈今執立在陰影處,雙眼緊扣在沈玉淮的身上,他開口說:“等我一會。”
沈玉淮從不委屈自己,他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下:“你快去吧。”
剛好自己也可以吹吹風冷靜一下。
沈今執:“很快,五分鐘。”
沈玉淮淺笑着應了一聲:“知道啦。”
他的目光微不可查的目送沈今執去室內,等他的身影隐去看不見了,這才斂下眸子。
看沈今執的樣子,看起來也不像不喜歡崽崽。
沈玉淮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如臨大敵,他現在更想知道,沈今執今天怎麽又在第三醫院的腦科。
他擰起漂亮的眉梢,被晚風輕輕吹拂起黑發亂糟糟的,随意的搭在青年飽滿白皙的額前,這種恰到好處的淩亂到沈玉淮身上反而成了一種亮彩。
沈玉淮心咯噔了一下,有些惴惴不安的想,難不成上次看煙花的時候,沈今執其實沒有騙他?
沈今執真的腦子出了問題?
在沈玉淮繼續胡思亂想之際,沈今執回來了。
沈玉淮聽到動靜,下意識擡眸,漂亮的眸子在半空中和沈今執對上。
沈今執的眼眸深邃,常年的身居上位讓他耳濡目染,在沒有刻意控制的時候,看人天生帶有上位者的壓迫感,讓人不敢直視。
在和沈玉淮目光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神有明顯的變得松懈與柔軟。
沈玉淮看了眼時間,他發現沈今執真的沒有說謊,說五分鐘就五分鐘回來了。
衣料摩擦的聲音輕響了一會,沈玉淮拿着報告緩緩站起身。
他的語氣溫和,帶着對面前這個男人的信任:“你去拿什麽了?”
沈今執:“報告。”
沈玉淮聞言心一提,關心他道:“什麽報告?你又生病了嗎?”
沈今執見他緊張兮兮的,心底柔軟,他輕笑一聲,讓沈玉淮放心:“沒生病。這是體檢報告。”
聽到沈今執沒有生病,沈玉淮提起來的心放下,他長舒了一口氣,兩人肩并着肩走出走廊,第三醫院的停車場在兩棟樓之間。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兩人剛走幾步,路燈就亮了起來,猝不及防的亮光打在兩人的身上,沈玉淮這才發現原來沈今執一直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溫柔又黏稠,還帶着幾分明晃晃的占有欲。
沈玉淮臉頰紅撲撲的,這次帶着涼意的晚風都降不下他的溫度,炙熱的氣氛在沉默中飄蕩,勾勒出看不見卻讓人可以感受到的暧昧因子。
一直蔓延到了兩人上了車,密閉的空間內,似乎有越燃越烈的趨勢。
沈今執點了火,沈玉淮卻莫名感覺這跟給當下的情況又添了一把柴火沒什麽區別。
偏偏沈今執的話還有助燃的意味:“等下跟我去吃飯?”
不、不回家啊?
沈玉淮心底亂糟糟的:“……哦。”
沈玉淮趕緊出聲轉移話題:“沈今執,你怎麽又來做一次體檢啊?”
沈今執輕笑,看了眼沈玉淮,輕踩油門,開出醫院的路口:“應寶寶的要求。”
一天的寶寶下來,沈玉淮已經對“寶寶”這個稱呼脫敏了,他一愣:“我嗎?”
沈今執幫他回憶:“不知道是誰安排我體檢,還非要看新的體檢報告。”
沈今執這麽一說,沈玉淮沉默了,在瘋狂搜刮自己的記憶庫,終于,他想起來了。
是兩人看完煙花之後,自己看到沈今執腦袋上的紗布,特意讓他去再一次做體檢。
沈玉淮張了張嘴:“……”
所以,沈今執之所以會在第三醫院的腦科,還是因為自己啊?
原來讓兩人第二次孕檢再次碰頭的那個背手推手不是老天爺,是自己啊!
沈玉淮乾笑兩聲,又再次給自己整理起底氣:“那、那報告呢!給我看看呀!”
剛好有一個紅燈,沈今執停車等待,将自己的報告給沈玉淮:“寶寶檢查吧。”
又喊自己寶寶!
沈玉淮接過報告,恨不得讓此遮擋住自己紅透的臉頰:“知道啦!”
沈今執定了餐廳,原本想直接過去就餐,在一個路口時,他的訓犬員朋友打來了電話:“哈喽?等你半天了,還接不接你家孩子回家了?”
訓犬員朋友的語氣透着一股無奈又絕望:“別的小狗一天三頓,你家的一天五頓,還給自己找了個邊牧大哥!沒吃飽就去吃人家的飯盆!”
沈玉淮聽着自家小雞毛的罪行,有點心髒疼:“大哥,你快去接小雞毛吧。”
沈今執:“……嗯。”
燭光晚餐暫停,去接不省心的小雞毛。
到了訓犬基地,訓犬員一臉把燙手山芋送出去的樣,沈玉淮也不欲多留,抱着小雞毛轉身就跑。
真怕自己又聽到了小雞毛的“罪行”。
沈玉淮抱着小雞毛回到車上,他左看看右看看,絕望的發現,小雞毛也沒有瘦啊!
感覺在訓犬基地的夥食比在家裏更好了!怎麽會這樣啊!
小雞毛窩在爸爸的懷裏,發出舒服的哼唧聲:“嗷嗚嗷嗚嗷嗚。”
這模樣別提有多舒服了,沈玉淮捏着小雞毛的爪爪:“多多,你真的太壞了。”
還給自己認大哥!作為一只社會主義小狗,竟然還玩拉幫結派那一套!
沈玉淮對着小雞毛發出強烈的譴責。
沈今執看了眼小雞毛,在這個綠燈亮起後,他問沈玉淮:“為什麽之前不敢告訴我你懷孕了。”
沈玉淮一愣,瞬間氣鼓鼓的,他瞪了沈今執一眼,什麽叫自己不告訴他自己懷孕了!
自己為什麽不告訴他,沈今執難道自己心裏就沒有一點數嗎?
沈玉淮把小雞毛托到後座,他要跟沈今執算賬了,不能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到小雞毛。
畢竟小雞毛在這件事上有0個關系。
沈玉淮開始小發雷霆了,跟沈今執秋後算賬:“哼,你還好意思問!”
沈今執神色自若,終于在紅燈之時,他稍微偏過頭,他早就知道了答案,現在只是印證自己的猜想:“因為我說了一個否認的回答,對麽。”
沈玉淮的話也驗證了這個猜想:“不然呢,沈今執你太壞了。”
沈玉淮有些委屈:“怎麽可以不喜歡我們的崽崽呢。”
沈今執心裏有點說不出來的沉重:“我沒有不喜歡。”
沈今執問他,直勾勾的目光黏在沈玉淮的身上:“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我不喜歡崽崽這種話了?”
沈玉淮一愣。
作者有話說:
小雞毛:其實和我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大哥知道原因真的要氣笑了哈哈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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