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橫行霸道和有仇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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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圍的院子裏,镖隊的晚飯出爐。
為了犒勞大家,趙卉兒特地給下屬們露了一手,做好後,她将品相最好的部分挑了出來,擺盤,放進食盒。
孟樞看出這是給誰準備的,但覺得這是無用之舉:“既然他們沒說,那就是不需要。”
這一天多的持續觀察中,他沒發現大少爺吃過任何食物,連茶水都很少動。
趙卉兒解釋:“我想在能力之內表示一點心意。”
就像她之前給孟樞送飯一樣。
師昭融和沉璧幫了她的大忙,又不肯承情,她總想做點什麽來讓自己心安。
“除了家常菜,我還準備了幾種茶點,總會有一樣是他們喜歡吃的吧。”
研究美食是趙卉兒的愛好。她認為得先吃好,才能乾好活兒。她不信自己的手藝征服不了幾人。
孟樞心念一轉,提議:“我去送吧。”
他正想找機會單獨接觸一下師昭融。
趙卉兒不知道“一手哥”心裏的彎彎繞,只當他覺得自己這個幫主辛勞,主動幫自己分擔活計。
她調侃:“你還有真有當爹的派頭。”
孟樞也沒否認,順杆而上:“那你乾脆叫聲‘爹’吧。”
經過“義父”的烏龍,兩人之間沒了暧昧的可能,反而少了許多拘謹。
趙卉兒攤開手:“改口費呢?二十靈石不算多吧。”
想當爹當然要給好處。
聽到要錢,孟樞果斷放棄:“不用叫了。”
說完提起食盒就走。
趙卉兒沖着他的背影喊 :“十靈石也行!”
孟樞走得更快了。
*
內院的景象讓孟樞訝異。
短短片刻,荒廢的院子便被收拾得有模有樣,連家具也整套換成了自帶的。
廂房的窗戶大開,師昭融坐在圓桌邊,側對着窗戶,眉頭輕鎖,似乎在為什麽事苦惱。
覺察有人來,他擡起頭,瞧見是孟樞,雙眼一亮,快步來到窗邊:“來得正好,我還說去找你呢。幫我一個忙,看看它們怎麽了。”
說完轉身返回桌邊。
孟樞疑惑着他找自己何事,胳膊一撐,翻過了窗臺。
師昭融回過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門,疑惑他為什麽不走門。
孟樞尴尬,暗怪自己翻牆入戶的“肌肉記憶”:“我沒發現還有那個。”
師昭融:?
孟樞也發現這借口太爛了,找補:“我習慣了。”
師昭融:!
孟樞懊惱。好像越抹越黑了。
系統天天在師昭融耳邊念叨男主小時候多可憐,聽到孟樞這麽說,他不由腦補出了一個從小受盡欺淩的孩子,被迫住在沒有門,只有窗戶當出入口的房間裏……
太可憐了。
至于誰家出于什麽目的會特地弄這麽個不合常理的房間——以大少爺的常識水平和他說啥呢。
養好孟樞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師昭融暫且壓下憐惜,指着桌上兩只被書冊隔開的小紙人:“它倆一看到對方就要打架。你幫我看看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瞧見紅衣紙人,孟樞愣了一瞬,還以為自己有只不記得的紙人流落在外。
很快,他看了出來,這是仿照他的秘術做的紙人。咒文的筆觸有些生澀,看得出此前沒有修習過相關術法,但卻成功了,強大的天賦悟性。
“你做的?”他看向師昭融。
師昭融點頭:“對。”
為了展示兩只小紙人的水火不容,師昭融稍微擡起了書冊。只漏出一道縫隙,感應到另一只紙人的些許氣息,兩只紙人便開始撩袖子,準備乾架。
師昭融迅速放下書冊,再度将它們隔絕開:“情況就是這樣。”
這番場景孟樞也沒見過,他也是第一次發現紙人還能這麽有個性。
雖然孟樞不認為這是需要特地去解決的問題,但因為是“金主”的請求,便也抛開雜念,靜心觀察起兩只紙人。
師昭融等了許好一會兒,瞧他終于有了動作,忙湊上去:“有結果了嗎?”
孟樞只是換個姿勢,身旁就突然湊上來一張臉,差點本能地進入戰鬥狀态。
望着師昭融昳麗的面容和關切的神情,他做了個深呼吸,默默撤開一步:“還沒有結果,你不要着急。”
他做的這只小紙人也對挨打感到莫名其妙。但不管怎樣,在它的本能裏,被打了就一定要翻倍打回去。
孟樞指着那只師昭融做的紙人:“這只——”
師昭融介紹:“我暫時叫它橫行霸道。”并指着另一只,“這只叫有仇必報。”
還取了名字?
孟樞:“這只橫行霸道我不熟悉,需要換種方式探查。”
他擡起手,運轉靈力,小心與師昭融紙人的靈韻波動共鳴。
詫異于感知到的信息,孟樞頓了頓,遲疑開口:“橫行霸道覺得有仇必報太醜了。”
師昭融:“……”
如果是這個原因,或許的确要歸咎于他。
自己是顏控真是抱歉啊。
“可我覺得有仇必報挺可愛的。”
孟樞無奈:“你是人,它是紙人,你倆審美不一樣。”
他也搞不懂師昭融的紙人為什麽還會有個人審美,簡直匪夷所思。
還有,他的手藝竟然被一只紙人狠狠否定了。
真的有那麽醜嗎?
孟樞陷入了自我懷疑。
問題找到了,但怎麽解決呢?
師昭融:“你能勸勸橫行霸道嗎?”
孟樞:“有點難。”
紙人有靈性,但還算不上靈智,不具備思考的能力,全靠本能驅動。橫行霸道還不是他做的紙人,就更不可能溝通了。
“我可以讓有仇必報不要還手。”
師昭融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不行,這不公平。”
如果只讓有仇必報單方面挨打,那它也太可憐了。
孟樞提醒:“它只是一只紙人。”
師昭融點頭:“我知道。”
孟樞沉默,他感覺自己和師昭融說的不是一個意思。
經過這麽一會兒,兩只小紙人已經發現了對方的存在。橫行霸道抱起桌上的鎮紙狠狠地向書冊另一頭丢了過去。有仇必報也不遑多讓,還了一個硯臺。
紙人按理說是沒有記憶的,但這倆每次碰面仇恨值都比上一次更高。
——雖然已經記不得這場戰争為何而起,但對方必須死。
孟樞對這副場面也束手無策:“我把有仇必報帶走吧。”
他有心借此收回傀儡紙人。
一天多的觀察下來,想象中的心機城府無跡可尋,看到的只有一個嚴重缺乏防人意識的嬌生慣養的少爺。不管是師昭融真面目就是如此,還是演技高超,繼續留下傀儡紙人都沒意義了。
師昭融攔住他,苦惱道:“可我兩個都想留,才請你來解決的。”
如果有打算不要其中一個,他也就不用費功夫了。
沒想到自己主動撤回監視,反而被監視對象反對了。孟樞提醒:“這紙人背後有人操控,你何必留着一個監視你的隐患。”
“沒關系。我很中意它。而且……”師昭融看向孟樞,“我相信它的主人不會害我,監視也無妨。”
對從小就習慣了長輩們嚴密保護的師昭融而言,監視并非一個令人反感的詞彙,反而代表一種關心。
孟樞不理解。
相信監視他的自己?
他自己都不敢信。
但他也不再說帶走有仇必報的話,垂眸思忖,片刻之後,想到了一個辦法。
只見他拿出筆和朱砂,在紙人身上勾勒起某種符紋。
符紋指代任何能表述大道真意的文字或圖案,它們的難易程度不以筆畫區分,而是一個紋路內蘊含了多少大道真意。
孟樞刻畫的這種明顯屬于難度很高的那類,寥寥四五道紋路,竟花去足足半刻鐘,收筆時他的額角甚至冒出了隐隐汗珠。
将兩只紙人都畫好後,他收起工具:“好了。”
孟樞也想不到自己會做到這種程度。
紙人術對他有特殊意義,但紙人于他而言只是消耗品,何曾在某一只上費過這般力氣?
可看到大少爺苦惱的模樣時,便不自覺動搖了。
他竟下意識想抹平這雙眉眼裏的憂愁。
孟樞做出解釋:“這些咒文可以隔絕它們對彼此的感知,這樣就打不起來了。”
說着撤去立在兩只紙人之間的書冊。
果然,明明面對面,它們卻完全當彼此不存在。
橫行霸道前後左右瞧了瞧,沒有再發現那只惹它生氣的“醜八怪”。
它沒有多餘的智慧去想對方為何憑空消失,找不到便算了,扭頭就爬上了桌面上那張原本屬于有仇必報的小椅子。
然而,被它讨厭的有仇必報正坐在上面。
兩只水火不容的小紙人,就這樣安靜地坐在了同一張椅子上。看不到另一只存在的它們,只感覺有一點擁擠,動了動屁股擠不過去,便就這樣坐着了。
問題得到解決,師昭融很高興,迫不及待地想表示謝意:“謝謝。你想要什麽做謝禮?或者,我欠你一個要求?”
他對誰都這麽大方的嗎?
孟樞不打算占這個便宜:“舉手之勞,不需要謝禮。就當你借我武器的回禮。”
什麽都不要?
“那……我也給你加加好感度吧。”
師昭融覺得從系統那裏學到的這個概念很不錯。
孟樞沒聽懂。
既然提到武器,師昭融便又多問了一句:“還喜歡嗎?”
孟樞一愣,意識到他在問刀:“很趁手。”
師昭融放心地點頭:“那就好。”
他還擔心這把刀品階太低,孟樞用起來不習慣呢。
“對了。”師昭融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盒,剛才一心關注小紙人,都沒有顧上道謝,“謝謝你送來的食物。”
孟樞沒有搶功:“是幫主做的。”
“她那份謝謝我會另外說的。”
言外之意是,屬于他這份的他就收着。
孟樞:“客氣了。”
他正想告辭,忽又聽得師昭融問:“你有時間嗎?”
孟樞擡起眼:“怎麽了?”
“可以陪我去走走嗎?”
孟樞先是疑惑“為什麽叫自己”,但轉念一想,他是镖隊裏實戰能力最強的,如果從裏面要找一個人随行自然是他最合适。
可這大少爺就這麽相信自己這個才認識了一天多的人?
也太危險了。
他又不是什麽好人。
孟樞心思幾轉 ,出口只是高冷的二字:“走吧。”
出門前,師昭融看着趙卉兒塞得滿滿當當的食盒,陷入苦惱。
他乃聖人靈胎,天生辟谷,對口腹之欲的追求不強,但又不好辜負趙卉兒一番美意。
只能拜托沉璧和隐若了。
給自己和系統留下了一小部分,把剩下的一齊提去給沉璧後,他和孟樞離開了院子。
*
兩人剛走不久,一只鵝頭擠開房門,系統慌慌張張地躲進屋:【老大!這地方不對勁——】
系統環視一圈,沒在屋裏找到師昭融,只有擠着坐在小椅子中的兩個小紙人轉過頭齊刷刷看着它。
【嘎?】系統呆滞在原地。
這玩意兒還會複制的?
天塌了。
作者有話說:
窩終于打好了。接下來,歡迎收看大少爺如何不經意把孟傲天釣成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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