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他都這麽努力騙我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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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門而入的瞬間,一點寒芒襲向面門,孟樞險險躲過,提刀防衛。
出手的是一個秀麗的陌生女子。看到是他,女子面露詫異,像是認識他,莞爾一笑,收劍隐入黑暗。
隐若離開時順手拉開了一起趕來的沉璧。
——哎呀,不用着急,是那個幫少爺修小紙人的年輕人啦。
孟樞來不及細究女子去向,沖進屋內。
只見,剛才他瞥見的“白衣美人”被金箭指着,匍匐在師昭融腳邊,一雙眼癡癡盯着師昭融,或者說,他的皮囊。
師昭融現在很疑惑。
那麽多人,妖物為何偏偏找上自己?是因為看到他是镖隊的護衛對象,以為他是最弱的?
大少爺倒不是不知道自己好看,只是不認為自己有比其他人好看。
美人靥戰鬥能力不強,為了提高捕獵的成功率,進化出了魅惑能力,盯着它的化形越久越容易中招。
只是進門時看了妖物一眼,孟樞便有些心神不定。
他努力把目光移到師昭融身上。
師昭融還是睡前的打扮,但睡了一覺下來,長發些微淩亂,寝衣略有褶皺,難得出現在大少爺身上的衣冠不整,挑動着關于床帏內的遐想。
孟樞像被燙了一下,飛快移開目光。
心更亂了。
他不确定師昭融盯着妖物看了這麽久還是否清醒,握着刀柄緩緩靠近。
師昭融覺察了他的靠近,轉過頭:“你來得正好,交給你處理了。”
系統說過,這是孟樞的獵物,因此他特地給孟樞留着。
有無我之心的天賦在,師昭融免疫所有精神控制。但孟樞不行。本就不穩的心神,因與師昭融突然的對視猛晃了一下。
美人靥捕捉到了這一瞬的動搖,趁機發動攻擊,皮下破出兩根鋒利的肢足,分別刺向兩人。
孟樞反應迅速,一手将師昭融拉到身後,一手拔刀,閉眼将刺向師昭融那只肢足斬下,但另一只來不及斬除,只能略微轉身,讓攻擊落在了左臂上。
護腕被劃破,人類的鮮血和妖物的肢足一起落在地上。
而美人靥借着一只肢足的代價拉開距離,退到牆邊,順着牆縫逃了出去。
屬于妖物的氣息飛速遠離。
師昭融看向孟樞小臂,提醒:“你受傷了。”
孟樞瞧了一眼:“小傷,不用管。”
沒能攔下妖物讓他懊惱,挑起挂在架子上的外袍,偏着頭塞給師昭融:“我去追它。”
“我也去。”
難得有機會參與獵殺妖物,師昭融豈會錯過。
而且系統也說了,要他和男主“患難與共,結下過命交情”。為此他還又一次叮囑了隐若和沉璧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出手。
走出房門,趙卉兒及其他镖隊成員也發現異常,趕了來。
“妖物襲擊,逃了,我去追。”孟樞用九個字解釋了當前情況。
師昭融則補充安排:“我傍晚散步時,注意到鎮中還有活人。勞煩趙幫主找到他們,打探妖物來歷。沉璧,你帶着系統去配合趙幫主。”
趙卉兒對讓雇主去除妖抱有疑慮,但沉璧攔住了她:“趙幫主,就這樣分工吧。”
離開前,孟樞多瞧了沉璧好幾眼。
他在想那個對他出劍的女子。
那個人非常強大,尚未展露境界威壓,只是信手一劍就讓他感到了寒毛倒豎的威脅。
這樣的人物跟在師昭融身邊,一路過來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那這位沉璧姑娘又真的像表面看起來,只是一個侍女嗎?
師昭融注意到了他的視線,不由想到了男主的“魅魔”标簽,覺得有必要申明一些事:“不行!沉璧不行。”
“隐若也不行。”
她們追随娘親多年,看着他長大,輩分上算是他的姨母。
雖然她們覺得這個稱呼過于僭越,不讓他這麽叫。
孟樞不能對他的長輩動心思,同輩也不行。
考慮到靈都目前并沒有輩分比他小的成員,師昭融追加補丁:“我帶在身邊的女子,你都不能多看。”
靈都派到師昭融身邊的侍女和護衛并不固定,以三年為一周期做替換。
一來,是因為這些女修在靈都另有本職,需要定期回去履職;二來,她們看着師昭融長大,早把他當成了自家孩子/弟弟,都很享受照顧他,為了均分機會,她們投票決定了這種輪崗方式。
順帶一提,整個過程,師昭融并沒有決定權。
但這番言論在不知內情的孟樞看來就活脫脫是“護食”,不禁氣惱:把他當什麽人了?誰要看她們?
*
街上一片死寂,陰風撩動,枯葉飄落。
停下來辨認妖物的去向時,孟樞開口質問:“你根本不需要護衛。為什麽要花錢雇傭我們?”
萦繞在孟樞心頭的除了被隐瞞的惱火,更多的是一種幽微的挫敗。
——即使師昭融不善近戰的猜測成立,對方也并不需要他的保護。
系統反複強調不能透露計劃,師昭融只能否認:“我需要護衛,我很害怕。”
他平穩的語氣毫無說服力。
孟樞盯着他不說話。
氣氛凝滞。
師昭融開始回想,以前看過的戲裏,角色如何表現恐懼。
他伸出手,默默抓住孟樞的袖子,貼到了孟樞身後。
孟樞疑惑。
大少爺似乎在表演害怕。
演技太爛,他不敢确定。
師昭融細細觀察他的表情:自己這麽認真地裝害怕,他怎麽還不信?難道還要哭兩聲嗎?
有點困難啊。
他從小到大就沒哭過。
他把害怕的啜泣換成了低聲祈求:“求求你,保護我。”
平靜到毫無起伏的語調,比木頭還僵硬的演技,讓孟樞感覺自己要是信了,就是個傻子。
可大少爺的神态如此認真。
他似乎,真的很努力地在騙自己了。
明明可以不理會自己的态度。
嘆了一口氣,認命般地擡腳往前走去。
他切換到做正事的模式:“你叫什麽名字?”
一會兒若有緊急情況,他總不能還叫他“三千靈石”和“大少爺”。
欸?
孟樞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嗎?
師昭融這才發現自己好像從沒對孟樞做過自我介紹。
大部分時候他是用不着自我介紹的。要麽所有人都認識他,要麽會有專人介紹他。
“師昭融。”他報上自己的名字,因為孟樞只問了名字。
昭明有融,高朗令終。
一聽就是個矜貴的名字。
孟樞默念了一遍,記在心頭:“我叫孟樞,你知道的。”
*
趙卉兒和沉璧在師昭融說的院子找到了一個老者。
被人發現,還是兩個女人,老者驚慌非常,在她們的輪番安撫下才逐漸平靜。
聽到他們問鎮子裏的事,老人渾濁老眼中湧出水光:“她命苦啊,他們不該那樣做的”
事情要從鎮上的一個寡婦說起。
寡婦原本不是鎮上的人,七年前,她跟着鎮上的一個年輕人回到鎮上。
年輕人是個孤兒,父母早亡,也沒有兄弟姐妹。長大後被仙門征去服徭役。仙門偶爾會發些月例。他憑攢下的錢娶了女人,養家糊口,日子雖難,但也安穩。
可好景不長,他們成親第二年冬天,年輕人的屍體被送回來。
據送他回來的同鄉說,年輕人是擅自去采藥補貼家用,意外墜落而亡。因為死亡原因和公務無關,也沒有賠償。
自此,女人一個人帶着女兒,艱難度日。
她忙于生計,顧不上看顧女兒。時常把小姑娘打發到外面玩,晚上才準她回去。
直到半年前的一天,小姑娘直到天黑也沒回來。
女人沿着鎮子尋找,最後在河灘邊發現了女兒的屍體。
“這種事其實很常見。”老人悲傷感嘆,“沒有大人看着的孩子就是這麽容易死掉。”
但那是女人唯一的孩子。
在巨大的打擊下,女人變得瘋瘋癫癫的,一言不發帶走了女兒屍體。衆人都以為她要麽失蹤,要麽回來也不正常了。誰知道三天後,她帶着活着的女兒回來了。那小女孩兒除了不會說話,模樣和生前一模一樣。
自那時起,鎮子上就開始死人。
鎮上的人都說女人的女兒成了妖怪,要燒掉那個女孩兒。
女人苦苦祈求,答應帶着孩子離開,再不回來。但鎮民還是點燃了柴堆。那女孩被烈火灼燒,卻面無表情,反而是女人尖叫着撲向熊熊燃燒的火焰。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吓到了,将母女倆的屍體草草掩埋。
然而災難并沒有結束。
後來時常有人看到女兒和女孩兒在鎮子上游蕩,死人的情況非但沒有停下來,還變得更頻繁了。
有條件的人家紛紛逃離鎮子。鎮子逐漸空了下來,只剩下他們這些沒人管,也老的走不動的還在。
老人認為這一切都是女人在怨恨。
她怨恨老天的不長眼。
沉璧詫異于事情發生了足足半年,竟然沒人管:“你們沒有向仙門求助嗎?”
趙卉兒看了她一眼,意外于這個總是妥帖可靠的姐姐竟然問出這種略顯天真的問題。
老人沉重點頭:“當然有。可沒有打點,仙門的人根本不會把我們的事放在心上。只說記錄在案,但遲遲等不到除妖的人來。”
沉璧神情晦暗:“我知道了。”
*
另一頭,師昭融和孟樞順着氣息追上了那只美人靥。
兩人都感覺這只妖物不太聰明。
明明吃了虧受了傷,它卻只是逃到了一條街外繼續嘗試捕食鎮上的幸存者,覺察到追兵,還試圖用同樣的手段埋伏。
結果當然是失敗了。
兩人默契配合。孟樞蒙住眼睛憑着身法迅速接近美人靥,與它近身纏鬥。師昭融從旁掠陣,架弓扣弦,三支靈力彙成的普通箭矢連發,精準封住妖物逃跑路線。
這只美人靥的戰鬥力大約相當于人類築基後期的水平。在原著裏雖是一場纏鬥,但孟樞最終有驚無險,順利解決。如今有師昭融掠陣,戰鬥更是輕松。
長刀貫穿妖物皮囊,将其釘在牆上。美人靥的幻術再無法維持,現出原形。
但由于失去了視力,加上第一次遇上,對妖物的結構也不熟悉,孟樞的刀落點産生了些許偏移,只定住了蟲形本體的下肢。
美人靥發出無聲尖嘯,斷尾求生,朝遠處奔去。
師昭融架起長弓,但妖物本就擅長疾速,在傷痛下更是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潛力,只一瞬就失去了必中的時機,只能遺憾收弓,繼續追擊。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他是不是把我當傻子在哄?這一章:原來沒有,他騙人真的就這水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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