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他對一只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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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樞完成重塑的同時, 夙闌族人的血脈枷鎖也被打破。
他們的先祖将全族血脈和帛書綁定。
好處是,族人可以在帛書之主提升時,同步被擢升。壞處是,一旦帛書之主缺位, 他們的上限也會被鎖死。
現在限制解除, 以後孟樞越強, 他們的上限也就越高。
孟樞将帛書中的心法刻錄出來,交給夙闌族人,完善補充他們的修行心法。
為了慶祝孟樞完成根骨重塑,以及新村落的建成, 夙闌族決定舉行一場慶典。
在外務工的族人都回來了。
趙卉兒和镖局的人也被邀請來。
趙卉兒給師昭融和孟樞帶來了一些新消息。比如福遠镖局的現狀, 和天齊商會的合作……
另外,福遠镖局還和行風商會, 也就是他們離開秀山鎮時遇到的那只隊伍所在的商會,達成了合作。
生意可謂越做越大。
而飛虹派那邊,玄真宗派人來查了一段時間, 回去後不久,就發布了将飛虹派從下屬宗門中除名,并将飛虹派在俨州的職權移交給其他宗門的告示。
沒了靠山, 飛虹派很快就開始倒黴,現在已經沒什麽浪花了。
當然, 這些都只是閑話家常。三人的主要心思, 還是在享受歡樂的慶典上。
夙闌族人不多,慶典不奢華, 但很有煙火氣。
每家每戶提前一天就開始準備,拿出了最好的食物,又在新建的廣場上布置好慶典場地。
慶典當天, 族內的一半姑娘們,早早“借”走了師昭融;另一半則把孟樞拉進屋子,給他換上了這一個月精心趕工的主君袍服。
師昭融茫然的被他們套上充滿異族風情的華服。顏色選的是他喜歡的紅色,搭配了多種顏色的飄帶與配飾。
最後帶上銀冠與花環。
師昭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想到了節會上的神像。
他被帶到慶典現場的時候,所有人都看楞了,尤以孟樞愣的最久。而師昭融也被孟樞今天的打扮黏住了目光。
姑娘們含笑把師昭融推上高臺,與孟樞并肩立在高處。
相近款式的傳統服飾,孟樞的利落尊貴,師昭融的華美繁複。
誰來都要說一句般配。
夙闌族人擡來一面巨大的被紅布罩住的方形物體。
紅布揭開,是一幅壁畫。
兩個抽象的被光圈環繞的小人站在高處,下面一群小人舉手歡呼。
這是師昭融和孟樞攜手站在青雷派山門上的一幕。
忙着摟席的隐若抽空瞥了一眼,評價:“畫工有待加強。”
少爺美貌和英勇根本沒體現出來。
系統辯解:【是民族風格。】
是它特地給夙闌族設計的。
一人一鵝完成了一次“鵝同人講”。
歡快的慶典和歌聲一直持續到天色将明。兩天後,兩人在夙闌族人的不舍中告別村落。
夙筱筱交接完族務,又和孟樞說起悄悄話:“主君,放心,我們一定攢很多很多錢,幫你風風光光娶回主母——咳,同君的。”
孟樞忽然覺得她也不是當不了族長。
“不用,你們顧好族內事務就行了。”
有這個心就行了,真等他們賺夠錢,要到下一個大荒紀了。
*
車攆行遠,師昭融頻頻轉頭回望,直到什麽也看不見。
孟樞提議:“以後有時間,我們還可以回到這裏小住。”
師昭融點頭:“好。”
他也提議:“三年之約後,和我回玄真宗,見見我的舅舅和師父,怎麽樣?”
孟樞:“好。”
孟樞一直回避見他的長輩,這次終于松口,師昭融很高興:“他們都是很好的長輩。”
“你說過了。”
次數僅次于娘親。
說過嗎?
師昭融:“那我再說一遍!”
孟樞撐着腦袋,含笑去握他放在桌上的手。
原本還有說有笑的師昭融身體突然僵硬,撇開了他的手,起身走到車的另一邊。
孟樞詫異望着空落落的手心。
從昨天起他就感覺到了,師昭融在躲避他的觸碰。今天甚至早早起來,自己穿好了衣服。
師昭融心慌氣緊。
這兩天他很不對勁,一被孟樞觸碰,就會想到在靈泉發生的事。
可他明明已經将那件事定性為特殊情況下的特殊事件,決定不放在心上了。
孟樞望着他的失落眼神,讓師昭融心虛又不忍。
——是他心裏進了鬼,不該阿添來受懲罰。
他花了幾息做心理建設,返回到桌邊。握住孟樞的手,低頭在他頭頂落下一吻。
然後抽身退開。
好了,今天的親親給了。
師昭融難得主動親自己,孟樞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這個親吻不是溢出的歡喜,而是敷衍的賠償。
可師昭融的變化來得毫無征兆,他連自己哪裏做錯了都不知道。
*
師昭融沒有注意到孟樞的情緒變化,除了三年之約,他當前考慮的還有一件事。
那就是孟樞學習煉丹術的問題。
師昭融知道不少境界高深的煉丹師,但可惜和他們都是非常純粹的金錢關系。
很難說誰的品性更好,誰更适合做孟樞師父。不過他有一個非常好的參謀,那就是系統。
系統的回答也非常乾脆:【男主的煉丹老師?有哦。而且是白送上門的。】
白送上門?
師昭融疑惑。
但系統只神秘的讓他靜靜等待,說機緣就是這樣,要随緣,有時候主動前去尋找,反而可能一無所獲。
下午兩個人聯手解決了一只三階的黑鱗蜥。
這種妖獸喜歡收集各種寶物,搜刮它的藏品庫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可惜這只黑鱗蜥的機緣并不好,藏品庫中沒什麽值錢的。
三小只在藏品中蹦蹦跳跳,一只巴掌大的破爐子被震得掉到地上,四處亂滾。三小只飛上去,把它當球踢。
爐子發出了慘烈的呼喊:“救命啊!殺爐了!”
在場的人、紙、鵝、草都愣住了。
确定的确是爐子在叫後,師昭融感嘆:“爐子真的會成精!”
孟樞:……
之前和師昭融開玩笑時,他可沒想到這一幕。
爐子躺在地上叫嚷:“不要動我!你們可知我是誰?我可是丹道聖人的本命丹爐!”
系統:【它撒謊,它只是一個備用丹爐。】
爐子急了:“誰?誰揭穿我?”
系統震驚:【你能聽到我說話?】
爐子得意:“本神爐天通地覺,只要提及本爐,本爐都能感知到。”
系統沉默。
明顯又是一個它不知道的世界補全下多出來的設定。
據爐子自我介紹,它本是開天辟地時掉落的一塊頑石,被一位名姓已不可考的丹道聖人發現,化為煉丹爐。
聖人死後,他便留在聖人寶庫中積灰。
提到這個,爐子就很激動:“兩萬七千年啊!你知道對一個有靈智的爐子來說,兩萬七千年的牢有多難熬嗎?”
後來有一天,有個冒失小鬼将聖人寶庫的結界砸出了一條裂縫。爐子哄騙了一只溜進來的老鼠,讓它帶着自己從裂縫中溜出了寶庫。
之後,爐子在外漂泊流離了千餘年,終于,成了一個破爐子。不過爐子對自己的殘破并不在意,自由可比完整重要多了。
師昭融将爐子撿起,輕柔擦拭乾淨,平穩放在旁邊差不多一人高的石頭上,與它平視對話:“你跟着那位修行丹道的聖人多年,那你懂煉丹嗎?”
突然被溫柔對待,爐子不習慣,連聲音都夾了不少:“當……當然懂。”
系統又一次揭穿:【它撒謊,它根本沒煉過幾次丹,不懂的。】
聖人在世時有另外的本命丹爐,并不常用它。
被戳穿的爐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那個狗男人根本不是東西,都有原配爐子了,還在外面拈花惹草,要了人家又不用人家……”
師昭融沉默。
從哪學的腔調?
不過系統還有後文:【但是它跟過聖人近萬年,見過聖人數萬次開爐煉丹。】
帛書內有煉丹需要的系統知識,孟樞缺的是經驗。而爐子雖然不知道煉丹的原理,但它知道正确的煉丹是什麽模樣,而且有數萬種案例儲備。
一人一爐正好互補。
能幫上孟樞就好。
師昭融指了指一旁始終沉默地孟樞:“你願意做他的煉丹爐嗎?”
爐子受寵若驚:“欸,我只是個破爐子。練不了丹的。”
師昭融彎眼:“沒關系,我們會修好你。”
爐子本來不對重新煉丹抱期待,驟然聽到這話,難以置信,又感動得無以複加。
即使它不是人類的審美,也為師昭融的面容感到暈眩。
——菩……菩薩!
師昭融繼續解釋:“他是一位煉器宗師的弟子,修複你很簡單。”
學煉器的也對煉丹感興趣?
煉器的就煉器的吧,爐子也不挑了。
雖然實際上,它從來沒挑過。
爐子扭捏開口:“我……我願意,但我有一個要求。”
“你說。”
“不能把我收進儲物空間!”
師昭融直接替孟樞答應了下來:“沒問題。對了,你有名字嗎?”
爐子非常有個性地回道:“爐子就是爐子,不需要名字。”
聽它這樣說,師昭融只能收起了給它取一個名字的打算。
爐子逃過一劫。
師昭融尋出一串玉墜,拆下上面的玉佩。而爐子也非常有眼色地變成了玉佩大小,讓師昭融将自己系了上去。
這樣,孟樞就可以把爐子挂腰上了。
師昭融把爐子遞給孟樞,孟樞沒有接,只沉默地看着師昭融。
僵持片刻,師昭融讓了步,親手給他系到了腰上。
過程中,師昭融竭力避免觸碰到孟樞的身軀,一系好,就飛快地抽回了手。
他的“不情願”刺痛了孟樞。
——阿昭寧願對爐子笑都不對自己笑,阿昭寧願碰一只爐子都不碰自己,阿昭對一只爐子都比對自己溫柔!
兩個人這幾天的交流和互動明顯變少。
師昭融覺得孟樞在鬧別扭,孟樞覺得師昭融在疏遠他。
孟樞很想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需要遭受這樣的刑罰。
爐子不清楚兩人以前有多黏糊,嗅不出冷戰的氣味,還以為他們關系本來就這樣。
它忙着震驚自己的新配件。
這……這是幻塵絲?
這是青岚珠?
這是霜魄玉?
爐子不停地哇來哇去,一副很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哪怕跟着聖人的時候它也沒用過這麽多好東西。
畢竟,也不是每個聖人都有錢的。
小萋靈爬到孟樞身上,伸出葉子手拍了拍爐子,頓時有些失望。
——這東西叽裏咕嚕的好多話,但拍起來聲音一點都不清脆。
它跑回兩只小紙人面前:報告!不值錢!
爐子又一次驚了:“萋……萋靈!”
當年它跟着的那位聖人遍尋大荒也不得一只的靈物,這兩個小年輕竟然有,而且看樣子已經成長了不少。
爐子感覺自己傍上了了不得的大戶人家,前途一片光明!
“我跟你們說啊,這萋靈可是吧啦吧啦……”
“我當年跟着聖人的時候吧啦吧啦……”
“到時候我們就吧啦吧啦……”
爐子抓住一個話題就開始喋喋不休,過程中還不斷往外延伸。
連師昭融都被吵得有些頭疼了,疑惑地問系統:“它一直這麽健談嗎?”
一只爐子怎麽會有這麽強的言語能力?
難道當年那位丹道聖人是個話痨?
系統解釋:【它在一座香火旺盛的寺廟裏當過很多年香爐。】
談論爐子話語又被爐子聽去,它迅速接上話頭:“哎呀,這件事說來話長。我當年本來吧啦吧啦,但是吧啦吧啦,後來又吧啦吧啦,于是就吧啦吧啦……”
系統:……
是它的錯。
因為原著裏,男主作 為獨行俠,又是個沉默寡言的酷哥,長時間一個人歷練太冷清。故事也不好寫。
所以,在完成前期的人物和世界觀塑造,進入正常劇情節奏後,它就設計了這麽一個話痨爐子,作為劇情的調劑和吐槽役。
但現在看來,有點太話痨了。
“一百句。”孟樞突然開口。
爐子吓了一跳:“欸!大哥,你不是啞巴啊!”
它從被發現起,第一次聽到孟樞講話。
孟樞:……
他忽視爐子不着調的話語,繼續道:“一天和正事無關的話最多一百句,多了把你丢進儲物空間。”
爐子最怕儲物空間、藏寶庫等等與外界隔絕的環境。
爐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好的大哥。知道大哥。”
孟樞:“算兩句。”
爐子傻了,想要控訴這樣不公平,但拼命忍住了,只竭盡全力晃了晃爐身,算是在點頭。
系統噠噠湊到爐子旁邊:【你知道踢貓效應嗎?】
爐子剛要張口,想到限制又閉起了嘴。
別想騙它寶貴的說話機會。
系統繼續:【你現在就是被踢的那只貓。】
它兒子心情不好好幾天了,它現在都沒摸明白原因。
唉,估計叛逆期到了。
作者有話說:
某種角度來說,不通愛/欲的金身破了,怎麽不算一種破/身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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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