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大哥,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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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變故, 暫時沖散了兩人之間持續了好些天的古怪氛圍。
孟樞真切憂慮師昭融的安危,甚至嘗試把天命蠱嫁接到自己身上,由自己來代替師昭融參與厮殺,但并不可行。
他握緊拳頭, 暗想昨晚出刀果然還是應該再快一點。
少女感覺背後一陣寒意。
到此時, 三人才互換了身份。
少女名叫愚眺眺, 是天機門收養的孤兒,從記事起就在天機門長大,不知道家鄉和父母。
師昭融想到了同樣身世的孟樞,不由地去想若是阿添落到這種惡劣的門派手中……
然後把自己想害怕了, 不自禁拽緊孟樞的手。
愚眺眺交代了所有自己知道的情報。
他們昨晚解決的只是兩個築基期的蠱仆和參賽者。
本就是來陪跑的, 參賽只是想收集更多氣運回去換好處。
此次參加選拔的人中,有兩個元嬰期, 他們才是新任天機主的熱門人選。
這兩人一男一女。
女的是天機門現任門主的親傳弟子;男的則是現任首席長老的長子長孫。
如此看來,兩人的目标就很明确了。
愚眺眺認真囑咐:“主人,如果, 打不過,可以,認輸。”
那就只有她會死。
但孟樞懷疑對于從外面拉來的“氣運包”而言, 投降選擇真的有用嗎?
師昭融和孟樞原本顧不上管愚眺眺,想讓她自己找個地方躲着。
但她似乎是衆所周知的軟柿子, 想拿她刷戰績的人是一波又一波。兩天, 師昭融和孟樞便解決了三波人。
然後,孟樞看她的眼神變了:這可真是個上好的餌啊。
也不知道對妖獸管不管用。
無論是出于保護, 還是出于誘敵,兩人最終一致決定把她帶在身邊。
而主動來襲擊他們的,都可以劃分到死不足惜那類。
師昭融看着剛殺掉的參賽者的蠱仆, 方才的戰鬥過程中,此人并沒有幫助蠱主襲擊他們,因此他們也沒有對其動手。
蠱主已死,等到選拔結束時,他也會被反噬而亡。
不過晚點死總比立刻死好。
師昭融溫聲叮囑:“距離選拔結束還有一段時間,你可以自去掙命,也可以什麽都不做,祈禱我們找到解蠱的方法。”
然後在蠱仆錯愕的眼神中,丢下他離開了。
*
喜歡挑軟柿子捏的人還挺多的,又解決兩波人後,山裏下起雨來,兩人尋了處山洞修整。
因為不知何時會開始戰鬥,他們只簡單收拾了一處乾淨的地方出來休息。
孟樞在認真梳理愚眺眺提供的,有關天機門的資料。
天機門被列為二等宗門。
但大荒的宗門排序頗有些一等以下皆蝼蟻的味道,二等和二等之間的差距可能比天還大。
比如飛仙門、靈霄山,就屬于二等中的頂尖,有一位甚至多位大乘期強者坐鎮宗門。
而飛虹派便屬末流,掌門也不過元嬰期。
天機門的情況則屬于,曾經是頂尖,可後來一代不如一代,現已接近末流了。
如今,天機門門內修為最高的,是處于化神期的門主,但接近坐化,已無戰鬥能力。
由其下七位元嬰期長老把持着宗門。
七位……
孟樞默默計算。
師昭融在觀察屬于自己的那枚蠱石。
裏面的氣運已經累計到一定程度,蠱石紅得愈發鮮豔。
系統說,天機門和玄真宗有仇,但他并不記得宗門有這麽個不起眼的仇家。
師昭融想不到也就不想了,大少爺從不會煩惱自己。
三小只又在玩扮演游戲了。
兩只扮演師昭融和孟樞,一只扮演被斬殺的競選者,重現今天的戰鬥過程。
演完一遍後,它們更換角色又來一遍。
輪流被“殺”。
山洞內碳火噼裏啪啦,爐子的肚子裏咕嘟咕嘟。
爐子原本很抗拒被用來炖湯,但看到孟樞放進湯裏的那些珍貴靈藥後它就改了主意。
只要加藥,就能算作煉藥。
“哇,這雞湯真靓。再加點鹿茸吧,大哥。”
孟樞:……
爐子給出了更具體的建議:“就上次獵的那只褐芝鹿,它的鹿茸大補啊,不用來炖湯浪費了。”
孟樞端着自己的碗走開了。
愚眺眺很詫異一只煉丹爐會說話,捧着一碗湯一邊啄,一邊盯着爐子看,給爐子看得以為她還想喝,又給她灌了一碗。
愚眺眺不敢浪費主人的好東西,于是喝飽的她只能繼續喝。
接下來,只要愚眺眺還看,爐子就給她滿上。
而只要爐子滿上,愚眺眺就繼續喝。
最後爐子把底漏給愚眺眺看:沒了。
愚眺眺也松了一口氣:終于沒了。
爐子默默擦掉不存在的汗:這小姑娘看起來瘦得一把骨頭,但可真能喝啊。
師昭融喝完湯就開始犯困,腦袋開始小雞啄米,連續的戰鬥,讓他本就不多的精力見底了。
孟樞将外袍在地上鋪開,不消他招呼,師昭融就貼過去躺下,将頭枕到他大腿上。
愚眺眺不止一次看到兩人這種不需要交流的默契。
可他們真正交流時信息量反而很少,東一句西一句,只要另一方還願意接,話就落不到地。
真奇怪,嗝~
時間推移。
山洞中再次安靜下來。
洞內的碳火不時傳來一聲“哔啵”,洞外是淅淅瀝瀝的雨聲。
一覺醒來,爐火黯了許多。
山洞裏變得有些冷,愚眺眺裹着師昭融分給她的毯子,在角落縮成一團。
而師昭融只覺得暖洋洋的。
他不知何時從地上挪進了孟樞懷裏,被用孟樞的外衣裹着。
孟樞披了一張毯子,将頭枕在石壁上,也睡着了。
他這幾天除了和師昭融一樣要戰鬥,還要照顧一群人,更加辛苦。
孟樞睡覺很輕。
師昭融醒了也不敢動。
他望着抵到眼前的下颌線。
心髒砰通砰通。
自己以前在孟樞懷裏是這樣嗎?
師昭融不記得了,但感覺應該不是。
從不做夢的他,這幾天開始做一些奇怪的夢。
他夢到孟樞把在靈泉做的事,在床榻上對他又做了一遍。
就是他自己随身攜帶的那張。
紅色的絲被,白色的寝衣,烏黑的緞發,床帏上的流蘇晃得讓人骨頭發軟。
感覺到身體的反應,師昭融不敢再想了。
什麽時候開始下一課呢?
師昭融想知道答案,又感覺在做義父的時候問這種事很奇怪,可最近,孟樞都沒有找他做道侶。
還是孟樞沒興趣和他做道侶了?
如果是這樣,那對堅持“義父子”關系的他來說應該是件好事。
但師昭融的心情卻和當初提議孟樞另尋道侶時一樣,一點都不高興起來。
大少爺從沒面對過這麽複雜的情況。
之前也從沒人能讓他這樣困擾的同時,依舊拿不起放不下。
師昭融還是很在意孟樞直接枕在石壁上的腦袋。
他拿出一條軟枕,想給他墊着,可孟樞突然睜開眼,兩人四目相對。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某種氛圍在狹窄的距離間流淌。
淡淡的牡丹香侵染交纏的吐息。
師昭融解釋:“我想給你墊個枕頭。”
孟樞沒有給出回應。
每次在他對師昭融的動情感到無望時,又會從細縫中流淌出蜜一般甘甜的關愛。如同捕蟲草的花蜜,讓他一步步泥足深陷,最終——
騙人的。
很早以前,他就決定死也要纏着師昭融了。
只是還看得到獲得師昭融情意的希望,他就沒辦法做出破釜沉舟的事。
若師昭融對他全無情愛,事情倒簡單許多了。
師昭融疑惑。
孟樞眼神發沉地盯着他,卻一句話都不說。
要不要墊個枕頭需要想這麽久嗎?
長久的靜默中,他開始緊張,懷疑孟樞已經不是在思考枕頭的事了。
就在氛圍逐漸古怪的時候,三個腦袋分別從兩人肩頭後探出。
三雙豆豆眼齊齊盯着對視的兩人。
三小只本來在另一頭玩耍,結果爐子神秘兮兮地說,它們“爹娘”要親嘴了。
它們就噠噠跑來了。
師逢生:什麽是親嘴?
師橫道:可能就是就這樣對着看吧。
師有報:應該不是。
兩人迅速拉開距離,臉上發燙。
孟樞接過枕頭:“謝謝義父。”
師昭融回應:“不用謝。”
沒有看到啵嘴的三小只遺憾地回到爐子旁邊。
小萋靈攤手:沒有親嘴,爐子瞎說。
爐子抱怨:“你們都快貼臉上了,他們當然不親了。”
經過這麽久的相處,爐子差不多能和三小只無縫交流了。
畢竟,作為一個人話都能學會的頑石,語言天賦不容置疑。
小萋靈又開始比劃:義父是什麽意思?
師橫道和師有報齊齊搖頭:不知道。
爐子解答:“義父就是爹。”
三小只震驚了:“娘/爹”為什麽叫“爹/娘”爹?
爐子:……
情趣吧。
*
參賽子弟接連殒命的事驚動了天機門高層,所有長老聚集到大殿商議。
最中央的位置空着。
為首的老者先交代了情況:“根據‘逃’回來的蠱仆交代,兇手是兩個年輕男子,都在金丹期,其中一個也是這次的競選者。”
他對面的長老表态:“插手競選者的鬥争,不合門規。”
一位長老怒而拍案:“不合門規?這兩個人在絕天機門的根。我等設計出蠱仆機制,為的就是保全優秀苗裔,如今他們一個接一個慘死,你就不心痛嗎?”
第四位長老發表意見:“這樣不擇手段的人贏了,也不能做門主。”
……
最終少數服從多數,令書從天機門總部飛出,由靈鴿攜帶者,飛向現存的競選者,內容很簡單。
——追殺這兩個異類,誰能成功,誰就是這回競選的勝者。
*
一座不知名的小鎮街道上,英武的男子一手召回不遠處兩具屍體上的兵刃,一手接住飛來的靈鴿。取下信件打開,然後露出了饒有興味的眼神。
而某處斷崖邊,秀麗女子丢下看完的信件,轉身離去,飄落的信紙在她身後無火自燃,消散無蹤。
作者有話說:
別忘了從小衛師兄給大少爺的教導:敢惹我,骨灰都給你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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