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到底誰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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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無津浮在高空之上, 凝視手中羅盤,确認弟子的方位就在附近。
一個多月前,師昭融的命星突然隐去。他和紀如珩推算,發現師昭融竟然即将渡元嬰劫。
來不及細究弟子離宗不過三年, 為何就到了晉階元嬰的程度。
他立刻帶齊各種法寶, 來為弟子護法。
應該差不了多遠了, 繼續找吧。
*
青色的蓮花海中央,擺放着一張與環境格格不入的如意紋紫檀木架子床,床楣層層雕花,垂着紅色鲛绡帳。
透過掩映的床帏, 隐約能瞧見兩道依偎的身影。
孟樞摟着懷中人, 神情饕足地輕撫師昭融背上綿密的紅痕。
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這些紅痕的位置、深淺, 與他之前為師昭融繪符時瞧見的痕跡幾乎一致。
不過這回,他清楚記住了每一處是如何留下的。
感受到他的觸碰,師昭融不由自主打了個顫。發現有吵醒懷中人的跡象, 孟樞連忙收回手,輕聲哄道:“沒有了。結束了。睡吧。”
師昭融重新入睡。
孟樞不敢再碰,只能斂起垂在床邊的青絲, 一縷縷親吻……
*
清脆的鳥叫傳入耳中,埋在衾被中的師昭融緩緩睜開眼。
身上清爽乾淨, 還穿上了寝衣。
“唔……”
他剛一動就跌回床上, 被趕回床邊的孟樞接住。
孟樞心虛,伸出手給他揉腰:“對不起。我過度了。”
師昭融窩在他懷裏, 皺眉忍受着渾身的酸痛:“每次做完這種事,都會這樣嗎?”
孟樞否認:“不是的。”
他承認自己失控了。
從草地到床上。師昭融明明早已受不住了,卻依舊不使用叫停的權力。還在每次與自己對視時, 本能地送上溫柔的親吻。
他很難不失控。
師昭融只記得他們胡鬧了很久,每次以為終于結束了,過不了一會兒就又開始了:“那下次,可以只要這回的一半……不,兩成時長嗎?”
竟然這樣都沒想過剝奪他下一次的機會。
孟樞溫聲應下:“好。”
師昭融扯了扯他的袖子:“肚子也酸。”
*
“昭哥哥,還有哪裏酸嗎?”
“昭哥哥,要去哪?我抱你。”
“昭哥哥,我幫你梳洗。”
……
師昭融困惑,孟樞一個人怎麽叫出了四面八方都有聲音的效果。
看着繞着自己轉來轉去的人,他毫不懷疑,如果孟樞屁股後有尾巴,一定搖得沒有影子。
孟樞抱起他放到梳妝的軟凳上。
師昭融眉頭一皺。
緊密關注着他的孟樞立刻将他重新抱起。自己坐到凳子上,把師昭融放到自己腿上。用身體托着師昭融的腰。
師昭融眉頭稍微舒展。
這樣好受了不少。
孟樞給他梳理頭發的過程中,閑來無事的他伸出手描摹孟樞的眉眼。
“怎麽了?”孟樞笑問。
師昭融回道:“我聽人說,年輕人經人事後都會變得成熟。”
孟樞饒有興致地追問:“那我呢?昭哥哥看看我有沒有成熟?”
師昭融仔細觀察。
一樣的眉眼,感覺确實不同了。
見過它動情時的模樣,便能在清醒時也瞧出痕跡。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低沉的呢喃,急促的喘息,沙啞的呼喚……
師昭融挪開目光,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可垂下的眉眼,落在另一人眼中,又是說不出的風情動人。
孟樞喉頭發緊,暗嘆:經人事後,的确不一樣。
師昭融猛地擡起眼看向他:“你——混賬東西!”
“沒良心的小混蛋!”
師昭融急了,還很委屈。
孟樞的反應讓他感覺自己像個拼盡全力,卻只能拿到次等成績的廢材。
可以他匮乏的詞彙量,既罵不出殺傷力,還存在嚴重的詞不達意。
孟樞第一次見他生這麽大的氣,忙開始哄人:“昭哥哥別動了。我是混賬,我是混蛋,你別生氣。”
可現在發現他是混賬和混蛋,難道不會有些太遲了嗎?
師昭融整理好心情,重新鼓起勇氣:“就一次。”
一次?
是他想的那個一次嗎?
這份縱容讓孟樞都啞口無言。
他無奈解釋:“昭哥哥。不用解決也可以的。你太放縱它了。”
師昭融覺得他的措辭很怪:“什麽叫放縱它?它不是你的嗎?”他害怕孟樞辛苦才這樣提議的,畢竟孟樞每次都有替他好好處理。
“是我的,但這東西在你面前總是不聽話得讓我惱火。”
師昭融眨眼:“你在為自己開脫吧。”
孟樞狡黠一笑:“被發現了。所以作為懲罰,就別管我了。”
他親了親師昭融的下颌,繼續為他束發。
命格補全之後,師昭融眉間的定魂印淡了許多。盛放的牡丹重新合攏,化為兩筆簡約的線條。孟樞簡單添了兩筆,讓紋路不至于太素簡。
收拾好一切,他抱起師昭融,離開了秘境。
*
走出秘境沒多遠,師昭融就撞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他驚訝又欣喜:“師父!”
度無津循聲回頭,還來不及欣喜,便瞧見自己的寶貝弟子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裏。
度無津:!!!
師昭融忙從孟樞懷裏下來,剛落地,就是一個踉跄。孟樞扶住他,跟着喚道:“師父。”
度無津對師昭融踉跄的關注被這聲呼喚引走,腦子宕機:“你……叫我什麽?”
師昭融連忙介紹:“阿添是——”
他和孟樞之間關于互相做義父子和道侶的約定已經作廢了,那他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是我的另一半!”
師昭融覺得這個形容恰如其分。
度無津:?
什麽叫另一半?這裏的另一半和他一直以為的另一半是一個意思嗎?
師昭融繼續介紹:“阿添今年二十二歲,入修途不到四年,已經金丹後期了。還會符陣、煉器、煉丹、馭獸,眼光和審美很好,梳的頭也很漂亮,會補衣服、修器具,還做很多好吃的……”
聽着弟子喋喋不休地誇耀一個陌生青年,度無津瞧着還算冷靜,因為人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長篇大論地介紹完孟樞,師昭融又為孟樞介紹道:“這是我師父,我和你說過很多次的。”
就沒了?
度無津不甘提醒:“為師會的也挺多的。”
師昭融點頭:“之前都和阿添說過了!”
孟樞适時附和:“是的,昭哥哥和我說過很多有關您的事。”
度無津将腦子裏的一團亂麻摁下:“你倆的事我之後再盤問,你的元嬰劫——”
話音未落,天邊傳來一陣震天撼地的雷聲。
三人擡頭望去,只見夾雜紫金電光的黑色雷雲滾滾而來。
師昭融紫霄劫雷的元嬰劫,在被拖延一個多月後,帶着更可怕的威能,再次降臨了。
*
度無津讓兩個小年輕退開,自己拿出準備好的陣盤,送入空中。
金色的陣法展開,以師昭融為中心,将方圓數百米攏入其中。
這是玄真宗護宗大陣的微縮版,可削去劫雷三成威力。
随後,他又拿出一件畫卷模樣的法寶。
——山河圖。
這是靈都的看家法寶神器。在出發尋找師昭融前,度無津專程去了靈都一趟,向伏泠掌印要了來。
他把山河圖遞給師昭融,還準備往外拿。師昭融搖頭:“已經夠了。”他拿出周天星辰圖,展示給度無津看,“師父教過我。渡劫雖可取巧,但也有限度。外力最多抗三道雷。否則劫雷就會化為天譴。”
度無津詫異于他竟然能拿出列位在大荒神兵榜上的法寶。看來這段時間他的弟子也有不少奇遇。
他點了點頭,肯定師昭融的話。
已經沒有更多能準備的了,他抓住孟樞的胳膊:“走!”
見孟樞不動,他告誡:“劫雷乃各自天命,旁人絕不可插手。”
他剛把孟樞拉出陣法範圍,第一道劫雷便滾滾而下。
山河圖輕松抗住。
第二、三道劫雷也分別被玄天儀和周天星辰圖抗去。
眼見第四道劫雷滾滾而下,落向陣法中央的身影。
雖然師昭融早已成人,但在度無津眼裏,他和當年那個小小的孩童并無多大區別。
做師父的人終是不忍,祭出淬煉大成的劍意。
巨大的劍影斬在劫雷之上,将威勢削去大半,剩餘些許雷光落在陣法上,被輕松化去。
強烈的反噬讓度無津嘔出一口血,失态地跌倒在地。
師父!
師昭融詫異看向這頭。
反複強調着絕不可乾預劫雷的人,到頭來卻自己出了手。
沒有過多感念的時間,第五道雷開始醞釀。
只是元嬰劫而已,四道劫雷竟然還沒結束。
兇險的劫雷裏隐約透出天道對師昭融的“惡意”。
聯想到弟子的特殊,度無津感到擔憂。
眼看劫雷灌頂,師昭融卻沒有感覺到太多的疼痛。
眼中是一張因疼痛而縮起的俊臉,雖拼命忍耐,血色還是從嘴角溢出。
劫雷降下的瞬間,孟樞突然出現在陣法中央,替他擋去了大半雷光。
他用了曾經留給師昭融的替身紙人。
度無津的出手給了孟樞啓發,劫雷并非完全不能代抗,只要能承受代價。
但實際看來,他替師昭融抗劫的代價并沒與想象中大。抗了一道之後,竟然感覺還有餘力。
是因為他們命數相連嗎?
師昭融心疼又無奈:“你們全部替我扛了,這怎麽能算渡劫?”
孟樞蹭了蹭他的手:“昭哥哥生來世上,不消吃半點苦。”
第六、七、八道劫雷接連落下,雷光閃耀,度無津瞧不清具體情形,只看到雷光散去時,師昭融雖然狼狽,但并無大礙,而孟樞已搖搖欲墜。
第九道久久沒有落下,用了很長時間積聚威能。
劫雲似乎鐵了心用這一道雷把渡劫之人劈死。
幾乎全部染上金色的劫雷,滾滾而來,擊碎陣法,灌向兩人。
就在要碰到兩人的剎那,雷光戛然而止,憑空消失。
天上雷雲散去。
雷劫結束了。
虎頭蛇尾的最後一道劫雷讓人摸不着頭腦。
而孟樞在昏迷前一刻,想到了愚翁口中反複念叨的“天命之人”命格。
天命之人的“天命”到底是什麽意思?真有白撿的便宜嗎?如此的“偏愛”,要用什麽償還?
他感覺天道不是算了,而是記賬。
不過對他而言,只要師昭融沒事就夠了。
師昭融接住暈倒的孟樞,靈氣從四面八方灌向兩人。
他們竟然一起結嬰了。
似乎是因為孟樞和他命數相連,又抗了一道雷劫,天道便也認定他渡了元嬰劫。
趕來的度無津剛準備關心兩人情況,就看到了他們同時結嬰的場景。
頓時愣在當場。
——不是,小子你說清楚!為什麽我徒弟渡劫,你也跟着結嬰?
作者有話說:
一手哥:什麽哄什麽停?我老婆就沒說過“不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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