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姜穆戲腔

眼見現場氣氛越來越尴尬, 節目組當機立斷，叫停了《夜莺》組的采訪拉票環節，并催促第三組練習生——由趙宸擔任C位的《baby》組上場表演。

沈耀陽和《夜莺》組的其他五名成員則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回到後臺休息室。還沒來得及坐下, 就被人叫住了。早就臉色鐵青的常佳禹忍無可忍, 直接問他：“沈耀陽你是怎麽想的？你跟葉麟導師之間有什麽恩怨誤會, 能不能請你自行溝通，非要牽扯我乾嘛？”他什麽時候說過看不上葉麟創作的歌曲了？沈耀陽當着直播鏡頭的面胡言亂語，不是平白替他得罪人嗎？是不是想讓葉麟那些瘋批粉絲也來網暴他？

常佳禹越想越氣，簡直要氣瘋了。虧他之前還同情沈耀陽流年不吉, 惹上一群做事情不顧後果的瘋批黑粉。沒想到沈耀陽一點都不顧念大家相處了好幾年的同事情誼, 為了撒氣竟然拖他下水。

常佳禹終于明白，什麽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看着常佳禹氣到通紅的兩只眼睛, 沈耀陽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伸手摟住常佳禹的肩膀：“你真生氣了？我就是話趕話随口那麽一說，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你的粉絲幫你投了一百萬票投到原創賽道, 我在《夜莺》組擔任C位也只有兩萬票，這總是事實吧？”

“什麽事實？你到底想說什麽？”常佳禹嗓音都有些扭曲了：“我就想跟姜穆合作一回，怎麽了？礙着你什麽事了嗎？”

“你看你這人, 怎麽又開始較真？我也沒說什麽呀！”沈耀陽話鋒一轉，敷衍地道歉：“行, 行, 行，算我不對。你就是想跟姜穆合作一回, 你本人完全沒有看不上葉麟的意思，都是我胡說的。行了吧？”

常佳禹看着直到現在都還嬉皮笑臉的沈耀陽，氣得渾身直哆嗦, 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沈耀陽，你——”

“沈耀陽，你要發瘋去找別人，別找我的隊員。”在常佳禹大腦短路，脫口說出不能挽回的狠話之前，姜穆淡淡開口：“我不管你是想裝瘋賣傻走黑紅路線，還是想把事情鬧大故意賣慘，你自己搭臺子自己唱戲就行了，用不着攀咬別人。”


節目還在直播，當着直播間數百萬觀衆的面，姜穆直接用了“攀咬”一次，态度已經很明顯了。

一直都在嬉皮笑臉的沈耀陽也不笑了。他目光幽幽地看着姜穆，表情陰晴不定。

常佳禹其實不想得罪姜穆。葉麟之前在舞臺上口不擇言，一共稱贊了三個人唱功好。沈耀陽之所以無視姜穆和蘇傑，只拿常佳禹說事，就是因為他在權衡利弊後，覺得自己得罪不起姜穆和蘇傑。

這倆人一個是全網六千萬粉絲的大網紅，一個是節目組力捧的皇族，後臺夠硬粉絲也夠犀利，沈耀陽哪個都得罪不起，除了拿常佳禹舉例，還能怎麽辦？可他萬萬沒想到，一向沉默寡言不愛搭理人的姜穆竟然會替常佳禹出頭。

什麽意思啊！抱團欺負他一個人是吧？

霎時間，沈耀陽委屈的眼睛都紅了，淚水要掉不掉，還要苦笑着抱歉：“對不起，是我不對。我情緒上頭了，不該拿常佳禹舉例。我只是覺得我們兩人最熟悉，是同一個公司的練習生，又是認識了四五年的好朋友，随便說說應該沒什麽。我沒想到甲魚他會這麽介意這件事。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就拿我擋刀？聽了沈耀陽的解釋，常佳禹更憤怒了。他聽出沈耀陽的意思了，其他倆人得罪不起，就可着他這一個軟柿子捏呗！反正他倆是一個公司的，就算他本人對沈耀陽不滿，就算他粉絲也對沈耀陽不滿，有公司壓着，他還能乾什麽？

常佳禹喘了幾口粗氣，還沒說話，一旁的邊塞和粱赫赫也坐不住了。

“這事兒确實是你不對。你不能因為跟甲魚關系好，就拿他當靶子。”粱赫赫永遠都是那個直言不諱的脾氣：“你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人嗎？跟你關系好，就活該被背刺？”

沈耀陽臉色一變。

邊塞向來脾氣好，見狀也忍不住說了一句：“你應該冷靜一下。”

莊樂奇嗤笑一聲：“你怎麽知道他不冷靜？我看他冷靜得很。你看他這麽發瘋一回，熱度和讨論度是不是上來了？回頭再賣個慘，沒準還能拉到不少同情票。三公就順利晉級了。”

沈耀陽忍無可忍，直怼莊樂奇：“這有你什麽事？”

“我也想蹭個熱度啊！”莊樂奇皮笑肉不笑，他也可以心直口快：“萬一我在舞臺上沒表現好，一不小心破個音跑個調啥的，也許現場的天使投資人和直播間的觀衆能看在我仗義執言的份上，也給我投一票。那我不就順利晉級了。”

沈耀陽：“……”

【哈哈哈哈哈#論說話的藝術#我就服哈士奇】

【沈耀陽是怎麽想的？跟哈士奇玩心直口快這一套，這不是李鬼遇上李逵嗎？】

【我覺得沈耀陽就是想copy哈士奇的人設，也走黑紅路線。不過有一說一，哈士奇是極致的嘴臭極致的享受，單純就是沒素質。沈耀陽給我的感覺就茶茶的，說不好。】

【你說不好那我也說不好。】

【話說後臺休息室這波是不是太精彩了，我光顧着看練習生互罵，都沒怎麽看《baby》這一組的舞臺表現】

【很合理。舞臺哪有八卦好看。】

【之後再看回放吧。我也沒看。】

【幸好不用當場投票。】

【該說不說，趙宸這一組的表現十分亮眼。唱功舞蹈和舞臺表現力都可圈可點，可以說是目前三組表現最好的一組了。只可惜生不逢時。】

【沈耀陽算不算是達成目的了？】

沈耀陽并不這麽想。他有些氣急敗壞地看着接連開口的練習生：“行，你們都是好人，就我是壞蛋。你們都相親相愛有情有義，就我不是人行了吧？”

沈耀陽說到動情處，一直憋在眼眶裏的淚水終于流下來了：“你們既然這麽正義，當初葉麟粉絲欺負我的時候，怎麽沒人幫我說話幫我出頭啊？”還不是欺軟怕硬！不敢硬鋼葉麟那些瘋批粉絲，只敢捏他這個軟柿子。

【啊這，我怎麽覺得沈耀陽也挺可憐的呀？】

【我竟然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有道理個屁！粱赫赫氣急而笑：“我們怎麽沒幫你？我們還得怎麽幫你？你自己說。”

當着直播鏡頭，粱赫赫不想多說。沈耀陽只顧着給他自己賣慘，卻忘了當初他在一公舞臺遭遇黑海事故的時候，他們三個第一時間站出來幫沈耀陽打抱不平，常佳禹甚至還在鏡頭前內涵過葉麟處事不公。只可惜好人沒好報，一番仗義執言，卻換來好友背刺。

至于星光燦爛在背後做的努力，粱赫赫就更不想說了。

沈耀陽也自知理虧，梗着脖子不吭聲。

休息室的房門被人推開，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通知姜穆擔任C位的《端正好》組到後臺準備。

姜穆起身，離開休息室之間，目光凜然地看向沈耀陽，說話的語氣也帶着一絲居高臨下的點評：“你在舞臺上的表現要是有你在場外的戲這麽好，興許就不用這麽賣力了。”

沈耀陽的一張臉騰得紅了。

*

趙宸組的六名練習生在觀衆震耳欲聾的掌聲和尖叫聲中鞠躬下臺。舞臺燈光随之熄滅，道具組的工作人員用最快速度布置就緒，在現場一千五百名天使投資人翹首以盼的目光中，一陣白色的乾冰煙霧自舞臺兩端氤氲而出，身穿淺粉色褶子，戴點翠梳大頭的舞擔素寒卿在行雲流水的古筝前奏中一個側翻，雙臂張開的同時，兩只白色水袖在空中劃出一個白色的圓圈，直接引爆舞臺氣氛。

“啊啊啊啊啊啊——”

“素寒卿素寒卿”

短短三十秒的前奏加眼花缭亂的水袖舞蹈過後，身穿淺色書生褶子，頭戴方巾，手持折扇的五名五名練習生也登上舞臺。擔任vocal的常佳禹第一個開腔：“昨夜西風蕭瑟琵琶惹人怨，黃花冷酒不忍殘紅送殘盞”

葉明晞：“曉月霜花風漸漸，秋蟬嘒嘒芭蕉懶，”

莊樂奇：“誰家書生嘆月下情癡纏”

邊塞：“羅幕輕寒，擁枕抱被不忍嘆”

總算能把氣喘勻乎的素寒卿接道：“衰草凄迷，哪知霧濃寒煙染”

齊唱：“小敘離殇又癡纏，清歌唱盡我悲歡，海誓山盟，轉眼成浮雲散”

【果然是還是姜穆的風格，辭藻華麗，曲風婉轉，很标準的國風歌曲】

【只有我覺得素寒卿的扮相好好看嗎？我宣布戲裝水袖版素寒卿封神了。果然跟對人就會一鳴驚人。】

【其他幾人的書生扮相也很好看呀。風度翩翩溫文爾雅，邁步鞠躬搖扇子的樣子好帥。】

【那叫四方步。是傳統戲曲的表演步法。這些練習生應該是特意練習過的。】

彈幕瘋狂刷屏，直到一陣戲腔橫空出世，不由分說地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姜穆用自己改編的老生唱腔，唱出了《西廂記*長亭送別》中最脍炙人口的一闕選段：“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

一陣急促的古筝響起，素寒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兩把帶着羽毛的白色扇子，繞着姜穆轉了一幾圈，扇面開合，素寒卿的身段俏麗輕盈，如同一只翩跹蝴蝶在舞臺上飛來飛去，随後在原地瘋狂旋轉，兩把扇子就如蝴蝶的翅膀上下翻飛，又在素寒卿轉速最快的時候驀然松手，直接飛向舞臺的兩端。而素寒卿本人則力竭卧倒在舞臺上，擺出了戲劇表演中最為經典也是最有難度的一個卧魚。

恰在此時，音樂驟停。一陣幽怨婉轉的旦腔從姜穆的口中氤氲而出：“佳人，娘子，恨相見得太遲。怨歸，去疾，縱不能惹相思。此恨誰知？”

霎時間，在舞臺上擺出卧魚造型的素寒卿一個挺身躍起，一雙水袖如同兩條白蛇刷地飛起，在臺下一千五百名天使投資人和直播間數百萬觀衆的齊聲尖叫中，五個書生裝扮的練習生也刷地展開折扇，起勢，擡手，旋轉，衣袂翻飛，舞姿輕盈，意氣風發。

C位的姜穆更是行雲流水意氣風發，練了十幾年的太極功底讓他一舉一動都比其他的練習生看起來更加圓融綿長，花團錦簇的扇舞看得觀衆目不暇接，最後三十秒的一段太極推手改編的獨舞動作更是酣暢淋漓，把“四兩撥千斤”的借力打力打出了精髓。

演播大廳內直接響起了山呼海嘯的尖叫聲和掌聲，間奏結束，五名練習生重複唱歌詞，只不過這一次的戲腔并沒有接舞蹈。擔任主rapper的邊塞在姜穆戲腔的鋪墊下一喊麥的形式昂揚唱道：“悲歡聚散一杯酒，南北東西萬裏程。恁嘆情薄易棄擲有聲，卻道男兒志蒼穹。”

霎時間，原本悠揚的配樂也變得激昂熱血，早已蓄勢待發的莊樂奇接着邊塞來了一段國風rap暴風式輸出，酣暢淋漓又咬字清楚的唱功着實驚豔了衆人。

舞臺四州突然竄出煙花，以古筝、洞簫等民族管弦樂器為主的曲風也融入了現代電子打擊樂，衆人齊唱“小敘離殇又癡纏，清歌唱盡我悲歡，海誓山盟，轉眼成浮雲散”給兩位rapper墊音，邊塞和莊樂奇面對面，不甘示弱的rap對唱甚至在熱血上頭時加入了一段臨場發揮，現場舞臺高潮疊起，一千五百名天使投資人早已經坐不住了。齊刷刷的從座位上站起來，搖晃着手裏的應援棒和燈牌跟唱尖叫。

一曲終了，現場氣氛也嗨到爆。

鏡頭一一掃過六名練習生，高清特寫下，姜穆溫潤爾雅但眉目凜冽的書生裝扮再次引得觀衆尖叫發瘋。

【啊啊啊啊啊姜穆好帥好帥好帥】

【顏在江山在，姜絲永遠在】

【終于理解聊齋話本裏的狐貍精了，如果書生都是姜穆這樣的，我也可以】

【好震撼，沒想到國風帶戲腔的舞臺竟然也可以這麽燃炸】

【只有我覺得素寒卿的花旦扮相也好好看嗎？】

【你不是一個人。我也覺得今晚的素寒卿好漂亮】

【嗚嗚嗚，參加《全能偶像》這麽久，終于有人挖掘出寒卿寶寶的天賦和魅力，沒想到是同為練習生的姜穆挖掘出來的。感謝姜穆。】

【感謝+1，素寒卿的粉絲給姜穆大佬磕頭了。】

【額，倒也不必這麽激動。】

【姜穆對舞臺向來又認真又有想法，怪不得大家都說跟姜穆一組會被帶飛。今天終于見識到了。】

【你們都在關注素寒卿的正旦扮相和水袖太極扇舞，只有我覺得邊塞的rap超震撼嗎？】

【悲歡聚散一杯酒，南北東西萬裏程。恁嘆情薄易棄擲有聲，卻道男兒志蒼穹？我聽了也覺得頭皮發麻。姜穆是真的有才，不愧是京海大學考古系的學生。他的才學簡直溢出屏幕了。】

【頭一次接觸這樣風格的說唱，感覺也很好聽嗎。】

【我之前也對說唱不感冒。今天聽了這段覺得也還好。】

【果然還得是姜穆啊！】

【莊樂奇的唱功是真厲害。那麽密集的rap，我竟然聽清歌詞了。】

【哈哈哈，看來莊樂奇不用擔心表現不好要靠場外戲份拉票了。】

【你在內涵誰？】

作者有話說：

這首歌也是作者原創，部分歌詞改編自王實甫的《西廂記》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