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得罪 “我聽他們說……你得罪謝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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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2316的住客辦理好退房,并親自目送對方打車離開酒店後,下午林晃突然閑了下來。
目前他需要負責的房間只剩下謝懷昔所在的2318,而根據林晃的觀察和同事的工作記錄看,謝懷昔不喜歡被人打擾,除了叫餐或打掃之外,很少主動提需求。
唯一的例外就是要林晃帶他在酒店轉轉的那一次。
現在想來,謝懷昔或許是為了對酒店進行全盤的觀察了解。
林晃想到自己當時的表現,腦海中忽地閃過謝懷昔冷漠的眼,和後者眼中那一絲稍縱即逝若有似無的脆弱,輕輕嘆了口氣。
那一次,他似乎也把謝懷昔惹惱了。
只是他想不出原因。
每當午間與午夜時分,休息室總是異常安靜,大抵是剛用過午餐暈碳,耳邊不斷傳來同事此起彼伏的哈欠聲。
林晃揉揉有些困倦的雙眼,跟着打了個哈欠,在聽到對講機傳出保潔人員“2316打掃完畢”的話語後,起身去做檢查。
剛打掃過的行政套房內潔淨空曠,林晃穿着鞋套一寸寸檢查過房間每個角落,純白的絲質手套撫過床頭花紋間隙,垂眸,指尖出現顯而易見的灰塵。
酒店業績不佳,從上到下的敷衍糊弄似乎已經成了常态。
林晃摘下手套站在床邊,拿出酒店的清潔質量檢查表,握着筆的右手懸在表格上方,指尖微動,最後又放下。
他舉起對講機,輕聲道:“王姐,你來一下,有地方沒打掃乾淨。”
王姐頓了頓,說了聲“知道了”後便切斷了通訊。
不消片刻,房門口傳來把手被擰動的聲音,王姐推着工作車匆匆趕來。
林晃聲音溫和指向床頭:“這裏凸起的花紋,空隙之間有灰塵,辛苦了。現在打掃完,表單上我就直接打勾了。”
王姐眼神微微閃爍,悶聲道:“謝謝啊。”
林晃嗯了一聲,轉身伴着毛巾摩擦床頭的細微聲響,繼續檢查其它位置。
林晃蹲下丨身,拉開床頭櫃抽屜。
2316的房間布局三面環窗,冬日裏的陽光霸占了房間的每個角落,床頭抽屜中央,一枚鑽石袖扣閃閃發着光,切面折射出的火彩璀璨耀眼,應當價值不菲。
林晃起身看向王姐,聲音多了幾分嚴肅:”床頭櫃抽屜打掃過了嗎?”
王姐手上動作不停:“打掃過了。”
林晃皺眉,渾身的氣質從溫和變多了幾分鋒利:“撒謊。”
他戴上手套,捏起那枚造型精致的袖扣:“這枚袖扣就在抽屜正中央,如果打掃過了,你又怎麽會沒有發現?”
王姐張了張口,似乎是想不出什麽辯解的話,捏着毛巾的指節收攏,沒有說話。
林晃還想再說什麽,腰間對講機傳出主管的聲音:“林晃,緊急情況,2309有客人突發身體不适,幫忙擡一下送上救護車。”
林晃看着王姐,将對講機放在唇邊回複:“收到。”
臨走前,他将袖扣裝入透明自封袋,放在王姐眼皮底下,囑咐道:“這樣,你等會把這個直接交給主管,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王姐忙不疊點頭,待林晃走到門邊,她聲音提高些許,忐忑詢問:“就當是我第一個發現并上交的,你在表單上別給我打叉行不行?”
林晃沒有回應,徑直帶上門離開。
這在王姐眼中已然是默認的意思,畢竟林晃不僅是行政層,更是整個酒店出了名的溫柔和氣,最能體諒她們保潔人員的人了。
所以即便之前沒有未上報貴重遺漏物品的先例,王姐依然悄悄松了口氣——
幸好,幸好是林晃發現的。
跟同事一起幫忙把那位突發心疾的客人送上救護車,林晃撣了撣身上的制服,西裝上隆起的褶皺被慢慢撫平,随後回到了2316號房間。
許是返工打掃完畢,王姐已經離開,房間恢複了安靜。
林晃再度檢查過整個房間,在表單上一一打勾後,再度拉開那扇發現遺漏袖扣的抽屜——
乾乾淨淨,空無一物,應當是已經交給主管了。
推回抽屜,林晃拿起表單,指尖停頓,在“抽屜”那一欄打出了整張表格唯一一個叉號,并提筆備注:“鑽石袖扣。”
做完這些,林晃重新退出房間,合門轉身,與從隔壁房間出來的周助理撞了個正着。
周助理一身西裝革履,懷抱着好幾份文件夾,顯然是剛剛跟謝懷昔讨論過工作。
不同于謝懷昔的冷嘲熱諷,周助理倒是一直以來都對林晃态度不錯。跟後者同路遇見,林晃下意識微微點頭,露出個和氣的微笑。
不想周助理別過眼望來,冷冷地睨着他,從鼻間噴出一聲冷哼,随後頭也不回地走遠。
林晃:“……”
他又哪裏惹到周助理了嗎?
似乎不太應該,畢竟他跟周助理完整的話都沒說上過幾句。
感覺自己似乎被這一對上司和員工聯合起來針對了,林晃百思不得其解,選擇踏實做好自己工作範圍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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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換班時間,林晃将工作記錄和清潔質量檢查表轉交給同事,在更衣室遇到專程等着他的任宛,便和對方一起去了食堂。
在食堂用餐的大多都是他們這類基層員工,環境吵嚷,空氣裏飄散着各種飯菜混雜的氣味。
席間,向來發言踴躍愛說話的任宛始終保持着沉默,大口咀嚼着飯菜,一言不發,就連林晃都忍不住擡頭:“你今天怎麽了?”
任宛目光閃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林晃盯着他嗫嚅的嘴唇:“你要是有話,可以直說。”
任宛猶豫着道:“你是不是又沒看系統的最新通告?”
林晃哦了一聲:“還沒有,又出什麽事了嗎?”
任宛放下筷子:“謝總剛來第一天,就開始裁人了,頂層餐廳的負責人已經被開掉了!”
說罷任宛小聲補充:“不過也是他活該,我之前都沒看出來,餐廳經理看起來唯唯諾諾的,竟然敢乾出職務侵占這種事……”
林晃想起上午在會議室無意聽到的內容,嗯了一聲。
任宛:“我午休時悄悄去頂層餐廳看了一眼,不止餐廳經理,還少了幾個人呢。”
林晃垂眸,腦中閃過那天在餐廳端菜差點潑到謝懷昔的那名服務生,似乎是叫……小徐?
“包括小徐嗎?”林晃問。
任宛愣了一下,像是在回想小徐是誰。出于職業特性,他們客房管家經常會引客人去頂層餐廳,對餐廳的服務人員還算有印象,很快便想起了小徐的模樣:“對,他也不見了。”
出現重大工作失誤,失去工作似乎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林晃一言不發地沉默着。
“還有就是……”半晌後,任宛吞吞吐吐,“我聽他們說……你得罪謝總了?”
林晃線條明晰的脖頸間喉結微動,咽下一口食物。能隐隐察覺到這件事的,無非就是上午出現在會議室的所有人,參加會議的高管們自是不會去散播這種事,那只剩下當時跟他一起擺放茶歇的辦公層行政人員了。
林晃思索片刻,回答任宛的問題,這件事他也只是一種微妙的感覺,并不能确定。他嗓音平淡:“好像是。”
“啊,”任宛猛地放下筷子,“你真的得罪謝總了?!”
或許是任宛不自覺拔高了音量,在他說出這句話後,周圍似乎驟然安靜了幾分,林晃感覺到食堂裏有幾道隐隐約約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又快速離開。
右手邊的空位落下一張盛滿食物的餐盤,接着傳出一道疑惑的聲音:“什麽謝總?誰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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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