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換花 這算是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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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起的電腦屏幕上泛着幽幽白光, 周目塵的鼠标光标化作黑色的短線,停留在“認識”兩個字之間。
人與人面對面講話時,通過對方的神情、語氣, 可以判斷出對方的态度,但隔着無形的網絡, 黑白分明的方正文字傳達不出任何情緒,只讓人覺得冰冷和……輕視?
對, 就是輕視。
周目塵想。
靠!我找你敘舊,你竟然瞧不起我!
得到這個認知,原本懶散坐在電腦前的周目塵倏地一下坐直, 撈過電腦鍵盤開始噼裏啪啦打出幾個字:
[你再說一次?!]
手指上下敲擊間,滿滿都是不爽的情緒,甚至還帶着點委屈。
平心而論,一個早年間認識的網友,多年不曾聯系,會被對方忘記其實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但周目塵依然覺得心頭升起一股情緒。
他跟那些萍水相逢的網友能一樣嗎?
他“昔光”這個名字都是這家夥取的,除了極少數非常正式的場合之外, 他無論什麽重要的商務或活動都沒用過自己的大名, 遵循着和對方的承諾。
他現在在業內這麽大的名氣都沒把“熹光”忘記, 對方憑什麽把他給忘了?
林晃端坐在休息室內,翻看着他不在期間同事寫下的工作記錄,剛剛才放下的手機屏幕還沒到熄屏時間,論壇右下角的私信提醒再度開始閃爍,标志着有新的私信傳來。
林晃點開,私信中字數簡短的話語倒映在琥珀色眼眸中,劃過一抹更深的疑惑。
或許是對方打下這一行字時的情緒過于強烈, 饒是文字再難傳達情緒,林晃也感受到了對面深切的怨怼。
但卻并未回答他的問題,只顧自發洩情緒。
林晃纖長的拇指指尖微微上滑,确認自己的回複只是再單純不過的詢問,并沒有特別的意思。
他放下右手的黑色水筆,倒沒什麽被對方的質問勾起憤怒的感覺,心情依舊平和恬淡,反而有些擔心這位“昔光”是不是現實中遇到了什麽事情,所以才如此的易燃易爆炸。
木光:[你沒事吧?]
周目塵:!!!
周目塵炸了,指尖瘋狂起伏翻飛,在安靜的工作室制造出不小的噪音。
林晃正打算詢問對方是否還好,“昔光”的下一條消息就追了過來,然後一條接着一條,大有搞私信轟炸的意思。
昔光:[你什麽意思!]
[你憑什麽瞧不起我?!]
[你這什麽态度?]
[你給我等着!]
……
林晃:……?
林晃十分茫然,并且覺得從對方的表現來看,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情緒不太穩定能解釋的。
或許在行業內能做到知名的人,大多都有着不為人知的隐秘壓力,以至于産生了一些心理狀況。
林晃嘗試理解,指尖輕動,退出與“昔光”的私信聊天頁面。
還是暫時不要回消息比較好,免得再無意中給對方造成刺激。
退出聊天頁面,手機屏幕中的畫面切換,回到了頁面極簡,細看又含有頗多設計巧思的論壇首頁,相比起清晨時分,此時論壇內的在線人數顯然又多了不少,連新帖的刷新速度都快了許多。
除了零星夾在其中的幾條與行業相關的交流帖,大多數帖子标題都神神秘秘的,從外部難以發現他們究竟在談論什麽。
林晃随意點進其中一條标題名為【我去這什麽情況?懂的進】的熱帖。
[不是,他怎麽把那個帖子加精了?今天吃錯藥了吧?]
[你好大膽,小心被踢出去]
[沒事,他只看自己發的帖子,或者他感興趣的人發的帖子,我這條帖子他估計點都懶得點進來。]
林晃滑了幾條,深邃溫潤的眉眼輕輕斂起,看不太明白。
“他”指的是誰?
“昔光”?
既然有加精或踢人的權力,那大抵便是“昔光”了,畢竟論壇內有這個權力的人只有他。
[那我就放心了。我也覺得反常啊,他平常不是最自負,最見不得別人自以為是地指導他嗎?更別說還是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指導,怎麽還把收到建議的帖子加精了?]
[對啊,按他以前的做法,不是應該點進那人主頁看一下對方的作品,再去查對方以往的作品,然後大肆貶低一番,給對方的作品挑刺嗎?]
[也不算挑刺吧?其實他之前指出的點都挺到位的……]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到底為什麽沒像以前一樣挑刺?]
“木光”。
林晃瞳孔驟然一縮,視線落點轉移至右上角,看着顯示在上方的他的ID:木光。
[哇靠,原來是無法選中之人!]
[所以他沒法貶低對方作品,就故意把帖子加精,讓所有人都能看到對方在他面前班門弄斧?]
[我靠!你點醒我了!]
[但是你們忘了嗎?他不用去搜“木光”啊,這個論壇主頁就有對方本次的參賽作品,我仔細看了,真挺無可挑剔的。]
[萬一他是真的認可對方的水平,認可對方的說法呢?]
[沒有這種可能。]
[沒有這種可能+1]
……
林晃短暫将這篇帖子浏覽了個大概,從這些雖沒有完全說得清楚明白,卻也透露出足夠多信息的回複中拼湊出一些信息:
“昔光”其人性格較為自負,早上他回複的那條尋求問題的帖子,應該就是對方發布的。
林晃在這篇帖子最後跟了一句[這樣嗎?],随後便滑動屏幕返回論壇主頁,在被一條條新帖蓋過,逐漸沉到底部的那篇帖子中看到了發帖人的ID:
昔光。
驗證了他的猜測。
帖子自他回複之後便再無人回複,樓層低得可憐,卻赫然被加為精華标紅,顯得分外乍眼,也顯出幾分故意的成分。
林晃垂眸,指尖摩挲着手機屏幕的邊緣,結合方才私信中收到的情緒性發言,記憶停留在對方最後一句[你給我等着],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
所以……他這是被挂了?還被記恨了?
休息室內,林晃的身影被窗外的陽光籠罩,沉靜的空氣內發出了一聲低沉又充滿無奈的輕笑。
林晃揚起嘴角,搖搖頭,只覺得這樣的手段多少有點幼稚。
他當時并未注意到發帖人的ID,當然他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會先假設對方發帖是抱有惡意的。
他不了解“昔光”的性情,回帖發表建議也只是出于好意,若是“昔光”不接受,大可以直接說出來,采取這樣的方式,林晃就不太想慣着對方了。
右下角的私信提醒還在閃爍,林晃沒有點進去,直接從那條帖子的發帖人ID進入對方主頁,徑直将人拉黑。
閃爍不停的私信徹底安靜下來,左右這場二創大賽已然報名結束,論壇內好似也沒有什麽有意義的內容,林晃不假思索地退出論壇,将手機屏幕朝下倒扣在桌邊,不再關注,繼續自己的事情。
周目塵被冷落了大半天,氣性過去,也算是稍微冷靜了點,打下一句:
[你不記得我,總該記得你自己取的這個ID吧?熹光!]
按下回車鍵,發出去的消息前方出現醒目的紅色感嘆號。
周目塵一愣,順着進入“木光”的主頁,鼠标虛握,将光标移動至“關注”的按鍵上方,沉思片刻,點下關注——
[您已被該用戶拉黑,無法關注對方!]
周目塵:???
靠!熹光你夠絕情!
雖然被拉黑,但論壇并不會将用戶的主頁內容對被拉黑的用戶完全屏蔽,因此周目塵還能看到林晃的主頁挂着他用于參賽的作品,以及他在論壇內發過的所有留言,最後一條恰恰就在一分鐘前。
“這樣嗎?”是什麽意思?
周目塵蹙眉不解,若是在往常,這種帖子他點都不會點進去,此刻卻順着林晃的留言點進帖內。
“……”
浏覽片刻,周目塵打下一行字:
[放你們的屁!]
發送,關掉帖子,把帖主和幾個跳得高的統統禁言。
竟敢在背地裏造謠他?他哪有那個意思啊!
目光回到林晃的主頁ID,順着劃過IP地址,停留在最後的回複,忽地目光凝固。
等等。
他好像知道對方為什麽要拉黑他了。
---
寧城的冬日氣候跌宕不定,天剛晴了沒幾天,便又将迎來連續的雪天。鉛灰色的天空中陰雲厚重低垂,窗外樹影搖曳不歇,證明着此時酒店外的北風呼嘯。
林晃按下2318的門鈴,悅耳清脆的門鈴聲響起,不消片刻,門從內打開,露出一張熟悉的冷冽面容。
細看之下,那精致素白的臉孔上,神情又比最早入住酒店時多了幾分柔和,只是對方臉上情緒太淡,若不細細觀察便難以察覺。
開門的赫然是謝懷昔。
林晃原本還以為謝懷昔既然在寧城有別墅,或許以後就不會住在酒店,但自從胃徹底養好後,不知為什麽,卻又在酒店內住了下來。
身在酒店,謝懷昔卻似乎完全沒有自己是栖柏酒店現任總裁的自覺,不外出的日子裏,他便安心待在酒店,仿佛度假。
房間內、行政走廊、健身房、游泳池……哪裏都可能有他的身影,除了最該出現的總裁辦公室。
比起為酒店忙前忙後的胡經理,謝懷昔此時更像是一個空占着“總裁”位置的吉祥物。
或許是出現在酒店內各個地方的次數太多,酒店內的員工也早已見怪不怪,除了一開始的膽戰心驚,生怕哪裏做的不夠好,出現在自己部門的裁員名單上,對他的态度變得沒那麽小心翼翼。
似乎所有人都相信了,謝懷昔已經放棄栖柏酒店,不日便會離開。
林晃是知道謝懷昔有自己的打算的,只是目前從他安閑散漫的行為中看不出端倪,無論謝懷昔是否會留在酒店,這都是未來的事情,目前他該做的,就是踏實工作。
不在工作狀态,謝懷昔并沒有穿他慣常穿的西裝,只随意穿着一件襯衫,扣子并未全部扣上,露出領口下的一小片皮膚,袖口挽起,姿态随意,與一身制服的林晃形成鮮明對比。
厚實的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謝懷昔将房門開到最大,讓林晃進門。
“謝總,你昨天送去乾洗的衣服洗好了,我……”
林晃本打算直接将謝懷昔的衣物挂進衣櫃,腳步邁出,話音未落,對方卻已然主動探出手,像是要從他手中接過衣物。
微涼的指尖擦過林晃的手,輕輕攏起,從林晃掌中捏住支撐衣物的木質衣架。
“……”
林晃頓了一下,一時沒有松手。
謝懷昔垂着眸,見狀眼尾上揚的鳳眸微微擡起眼皮,看向林晃挑了挑眉,示意他放手。
林晃猛然松開手,謝懷昔像是心情不錯,拎起衣服抖了抖,轉身走向衣櫃,只餘下響徹這一小片空間的防塵袋窸窣聲。
“……”
林晃向前邁出的腳步停住,安靜凝視着謝懷昔的身影,右腳腳尖緩緩退了回去。
房間內充滿杜松味道的香氛,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似乎還在謝懷昔身上聞到了一種其他的香味——
一種在這幾天頻頻出現,之前卻從未聞到過的香味。
起碼在謝懷昔剛入酒店,莫名對他帶有情緒的那段時間沒有出現過。
也不知是不是換了貼身香水。
謝懷昔合上衣櫃門,未經刻意打理的發絲略顯随意,他随手向後攏了一把,見林晃看着他,随口問:“怎麽了?”
“……”
林晃搖搖頭,溫潤的眉眼微彎,揚起個柔和的笑容:“沒事。”
就是還有點不太習慣。
這次回到酒店,謝懷昔對他的态度确實悄悄改變許多,像某種感受到善意後會放松脊背,将炸起的毛發變得柔軟的動物。
這對林晃來說當然是好事,或許他将不用擔心被裁員,安心留在這裏上班,等待轉崗的機會,但有時候又會覺得不太習慣。
謝懷昔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太好了?林晃不禁在內心衡量,他做的那點微不足道的事情,在謝懷昔的視角中,或許分量并不如他想象的那麽輕?
林晃腦海中不自覺閃過曾經聽過的謝家的情況,無外乎就是什麽豪門冷血,親情淡薄,財産争奪雲雲。
就像是吃過許多苦的人,其實只要一點點的甜便可以滿足。或許,正因如此,自己釋放的小小溫暖,在謝懷昔眼中便格外珍貴?
林晃抿了抿嘴唇,喉結在線條修長的脖頸幅度微小地滾動一次,看向謝懷昔的目光微變,顯得那雙琥珀般的眼眸色澤更加柔和,在窗外陰雲密布的昏暗天氣裏,像溫水中融化開的焦糖。
謝懷昔盯着他看了兩秒,望進林晃眼底,仿佛被激到一般錯開目光,視線變得飄忽。
他轉過身,繞到客廳的沙發前,身着白襯衫的身影落進皮質沙發中,脊背後仰,下巴仰起看向林晃,頓了頓道:“林晃,你坐。”
林晃目前沒什麽別的事,或者說,謝懷昔就是他的事,聞言從善如流坐到對面的獨立沙發,等着聽謝懷昔想要做什麽。
謝懷昔身體前傾,松垮的襯衫領口因為姿勢,将脖頸處的皮膚露出更多,延伸至胸膛。
林晃視線掠過一秒,不太自在地移開。
雖然他們雙方都是男人,不經意看到也沒什麽,但他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謝懷昔左手手肘連同整個小臂抵在膝蓋處,隔着一室杜松香氣,右手探向兩人之間茶幾上的花瓶——潔白的瓷瓶中,藍色繡球花靜靜垂首,赫然是最初入住那天,林晃送給他的那束。
每天照料這束花的應該是林晃,也不知是怎麽養的,這麽多天過去,直到今天花朵看着才有了一些腐敗的跡象。
謝懷昔動作輕柔地撫弄了一下色澤暗沉的繡球花,花朵在他指尖顫了顫:“這束繡球花好像有點枯萎了……”
話語未盡,又聽起來意味深長,但應該是喜歡這束花的意思。
林晃不語,只是想起剛開始他送出這束花時謝懷昔的話,似乎是不太喜歡這束花,覺得他多管閑事來着。
态度變好之後連花都看順眼了嗎?
這算是愛屋及烏?
林晃神情微不可察變得有些微妙,直覺用這個形容詞不太對,但一時又想不到更好的詞替代。沉默半晌,林晃笑笑道:“喜歡的話,我可以待會再叫人送一束一樣的。”
謝懷昔沒有對他的方案發表什麽看法,只盯着花點了點頭,安靜良久,久到林晃以為他不打算再開口,才嗓音極輕地道:“是挺喜歡的。”
輕到林晃仔細回想了一次,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謝懷昔瞳孔顏色深沉濃郁,定定盯着花朵顫動的繡球花束,不像是單純看着花,又像是在透過花束看什麽。
林晃從謝懷昔眼底拿過花束,連着白淨的瓷瓶一起抱在懷中,擱在腿上:“那謝總,我現在去把這裏頭原來的花和水都處理掉。”
語畢,林晃站起身,懷中抱着一束微微枯萎的繡球花,坐過的沙發褶皺消散不少。
謝懷昔跟着改變姿勢,直起身子仰進沙發,沒說什麽,望着林晃輕輕颔首。
他的頭發本就比大多數男性的長度要長,今天又未用發膠打理,略帶自然散亂。剛才因為傾身的姿勢,原本攏到腦後的烏黑發絲垂落到額前,輕微遮住漆黑的眼眸。
或許是因為角度原因,雖是陰天,林晃看着謝懷昔被碎發遮住的雙眼,倒不覺得沉郁幽深。
林晃抱着花怔了一秒,視線描摹過謝懷昔的眼睛和臉龐,心頭泛起一絲異樣。
這樣仰視着他的角度,絲絲縷縷的烏發之後,半遮半掩的漆黑鳳眸,莫名讓他感覺有些熟悉……
林晃強行壓下心頭的異樣,捧着花瓶俯身,在映照着灰色天空的巨大落地窗前,伸手幫謝懷昔整理了一下碎發,露出對方淩厲又漂亮的眉眼。
兩人一坐一站,身影被窗外的光暈染得有點模糊,像兩道身形颀長優越的剪影。
林晃溫熱的指尖擦過謝懷昔的眉眼,在他發絲間短暫停留。
做完這一切,想到謝懷昔現在對他态度尚可,兩人關系尚算和睦,淡笑着揶揄:“謝總還是把額頭露出來更帥一些。”
說罷又補充道:“不是說你遮住額頭就不帥的意思。”
謝懷昔一時沒有說話,整個人看上去像是愣住了,而且反應稍顯遲鈍,過了一會兒,才猛地向後彈開,脊背撞在柔軟的沙發枕上。
林晃略微歪頭看他一眼,随後不知想起什麽,低頭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指甲。
修剪得圓潤整齊,應該不至于劃到謝懷昔。
謝懷昔嘴唇輕張,渾圓的瞳仁縮小一瞬,指尖輕動,按捺住想觸碰剛才被林晃不經意碰到的部位的念頭,許久後才壓了壓嘴角開口:“我當然知道。”
室內沒有開燈,又逢陰天,并不算很亮堂,林晃沒注意到謝懷昔在話音落地後悄然變紅的耳尖,輕笑:“嗯,确實,帥哥大多都知道自己長得帥。”
起碼他在生活中,從未遇到過什麽帥而不自知的人。
謝懷昔狀似不經意地重新攏了一下林晃整理過的發絲,鳳眸輕擡,順着問:“那你知道嗎?”
林晃先是愣了愣,心底閃過一個想法:若是回到初遇謝懷昔那晚,他絕對想不到有朝一日會跟對方面對面,談論互相帥不帥的問題。
思及此處,林晃不由得喉結微顫,自喉間溢出一抹輕笑,笑聲低沉溫柔,有點勾人。
他笑着眉頭輕挑,聲線因為剛才的笑,顯得更加磁性惑人,與他身着黑色制服的沉穩氣質産生濃濃的反差感:“大概……也是知曉的吧?”
謝懷昔薄唇微抿,別過頭冷哼一聲,像是在說“我就知道”。
林晃笑笑:“那我就先走了,謝總有需要的話,可以微信聯系我。”
林晃說完,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對謝懷昔揚了揚,抱着花瓶轉身離開。
換掉枯萎的花和花瓶中原來的水,林晃給酒店常合作的花店打去電話,訂了一束一模一樣的藍色球繡花。
随後林晃按掉手機,按響2310的房間。
今天是沈宜章退房離開酒店的日子,林晃要幫他辦理退房并送行。
沈宜章認為林晃是他的粉絲,對他的态度一直不錯,就在昨天,還給他打了一個好評,并且讓林晃聽了自己制作的新曲demo。
辦好退房,一路将沈宜章送至酒店大門口,沈宜章還顯得有些不舍,在酒店前拉着林晃說了許多話,臨別時,還摟着林晃的肩膀簡單抱了他一下,一副哥倆好的姿态。
“對了!還有我今天早上剛做好的另一首demo!發你了,你看看收到沒?”
沈宜章說完,松開林晃的肩膀,催他趕緊打開手機看看。
林晃聞言照他說的做,按亮屏幕,沈宜章把腦袋湊到他眼皮底下,确認林晃收到後才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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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昔遠遠看見的,便是這一幕。
兩個人抱過之後又湊到一起,頭挨得極近,看着手機裏不知道是什麽的內容,神情看起來很愉悅。
作者有話說:
極限卡點這一塊--謝總怎麽不算是一款高攻低防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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