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名字 “你說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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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複不語, 雙目直勾勾盯着林晃,火熱的視線像是要把林晃燒穿,直到林晃嘴角僵硬地略微向旁邊挪了一步, 才恍然回神。
曲複沖林晃揚起個情真意切的笑容,态度可謂是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還好還好, 我當然還好。”
林晃平和颔首:“那就好。”
随即又想起之前的問題:“那曲老師,對于這個打光, 您覺得還有哪裏需要調整的嗎?”
曲複聞言,緩緩轉動脖頸,再度看向自己那幅畫, 心道這還調什麽啊,他再怎麽調都是畫蛇添足了,搖頭表示不用。
林晃目前從事的工作是客房管家,曲複沒有問他之前是否學習或從事過相關專業。對他的畫這麽懂,能在短短時間內看出他作畫的意圖與具體表達,是什麽專業、什麽院校已經不重要了,更何況方才林晃解釋打光時蹦出來的幾個專業術語,非相關專業學習者也說不出來。
謝懷昔想把人安排進設計組, 他起初還以為林晃是與謝懷昔有什麽情感或□□關系的關系戶, 現在看來, 人家明明是真有實力啊!
平面設計與繪畫說起來不相同,卻也相通,同樣需要靠構圖、色彩、明暗關系形成的視覺語言吃飯。并且在曲複看來,高級的平面設計作品與繪畫作品的目的也是相同的,不局限于實現宣傳功能,更要用創作表達來打動別人。
謝懷昔囑托他為林晃轉崗創造有說服力的機會,對方目前的審美絕對是頂尖的, 至于相關技術,想來也不會差到哪去。
盡管心中這麽想,曲複還是多問了一句:“你覺得我這幅畫,最能體現畫功的地方是哪裏?”
林晃聞言,沒有再去進行多餘的觀察和思考,仿佛已經完全吃透了曲複的這幅畫作,啓唇正欲回答,卻見曲複又轉身,伸長了脖子探頭看向一旁的設計組,略微提高嗓音道:“陸總監,還有設計組的朋友,要不也說說?大家都是從事創作相關的,文脈相通嘛。”
設計組的人聽罷林晃打光的光影邏輯,都有些震驚,正處在“卧槽他真會啊”的懵逼茫然之中,原本略顯嘈雜的人群變得異常安靜,互相你看我,我看你,都覺得有些尴尬。
他們彼此相視,互相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是說他是瞎調的嗎”的無聲質問,不少人低頭摸了摸鼻子,目光閃爍,強作鎮定。
但內心已經都有些自我懷疑了——
不會吧?
難道我們的審美和藝術嗅覺還比不上一個客房管家?
曲複的問題算是個技術層面的問題,能進入栖泊酒店設計組的都是美術出身,并非半路學設計的半吊子。
忽地聽到曲複的話,設計組中有人渾身一震,心道證明自己專業能力的機會來了,猛地挺直腰杆,重新觀賞起了曲複的畫作。
之前除了觀察林晃的懸挂位置和打光,他們還真沒好好欣賞過這幅畫。
衆人紮着堆湊過來,一個個凝神細細注目,思索良久後正要回答,卻見身前的陸迩一改方才黑如鍋底的面色,唇角勾起,篤定回答:“是天空。”
陸迩的話一出,原本已經想好答案,嘴都張開了的設計組成員欲言又止,咽下自己原本的答案,識趣地沒有再說話。
陸迩脊背挺直,走到曲複的畫前站定,指着畫中色彩暗沉,烏雲似在眼前翻滾的天空道:“這幅畫中天空的色彩過渡,看似簡單,實則用了大量的顏色,把它們揉得渾然天成,很考驗畫功。”
說罷,仿佛為了驗證什麽,陸迩微微偏頭,目光越過整個設計組,不經意從林晃身上掠過,定在曲複身上。
曲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微笑着對林晃輕聲道:“你剛才的答案是什麽?”
林晃還未開口,仿佛是為了防止林晃抄襲自己的答案,陸迩率先道:“林管家的答案應該不會與我相同吧?”
林晃看了他一眼:“放心,不會。”
說罷,林晃的視線遠遠落在畫作的某一處,停頓一瞬後道:“是淚痕和那片小水窪中的高光。”
“雖然只有這兩處高光只有寥寥幾筆,并不顯眼,若是特意去細看,只是幾根稀疏的顏料條,但離遠一些去看,卻是人物臉上和水窪處的點睛之筆,要做到這樣,顏料的多少、筆觸的輕重都需要很精準。”
林晃的聲音不大,落在曲複耳中,卻仿佛擲地有聲,每一字的吐出都讓曲複的雙眸愈發燦亮。
他自己最滿意的地方也是這兩處高光,這兩筆不是單純畫上去的,用的是“彈”的筆法,線條極其精準,自我感覺達到了他想要的舉重若輕效果。
曲複有點激動地拍着林晃的肩膀:“對對對,我自己覺得畫得最好的地方也是這裏!”
語畢,他還想再說什麽,口袋中的手機忽地發出了一聲輕響。
曲複掏出手機,見是謝懷昔發來的消息,一邊點進聊天頁,一邊拐出此處,打算在不遠處找個僻靜些的地方跟謝懷昔聊聊。
臨走前,他輕拍林晃的肩膀,無視了陸迩越來越沉的面色,對來幫忙的設計組成員道:“之後其它畫的位置規劃,你們在弄之前先聽林晃的意見就行。”
說罷,他轉身離開,注意力落在手機屏幕中,看到謝懷昔發來的消息:
[乾得不錯。]
曲複一愣,茫然思索片刻,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謝懷昔大概是以為今天這一出是他特意安排的。
其實他本來給林晃安排的劇本是——
“臨時發現某幅畫畫框尺寸不對,冷靜更換畫框的”。
他性格雖然有些高傲刻薄,但人倒是也誠實,沒做的事情不會去攬功,立刻打字否認。
消息發出,他才感覺有哪裏不對——
他還沒把這件事告訴給謝懷昔,對方是怎麽知道的?
曲複皺眉停頓一秒,驀地福至心靈,擡頭在整個展廳搜尋,最終在一處拐角處發現了一道身着白色西裝的身影,有點面熟,好像是謝懷昔身邊那位助理。
也不知道對方是謝懷昔派來監工他的畫展,還是為林晃而來,曲複猜應該是後者。
嘀咕了一句“還真上心”,垂首見謝懷昔發來一個“嗯”字,曲複內心冒出了一點小火苗,蠢蠢欲動地燒着,他試探着向謝懷昔打字道:
[謝總,真要讓林晃去設計組嗎?]
要不進他的工作室呢?
謝懷昔那頭沒有說話,應該是在等着他的暴露自己的意圖。
曲複委婉道:
[我覺得你們設計組水平一般。]
空氣沉靜的總裁辦內,曲複的消息跳入謝懷昔眼底,讓他不禁神情難辨地挑了挑眉。
謝懷昔身體後仰,脊背陷進皮料細膩的辦公椅內,心道那誰的水平好?曲複自己嗎?
不過曲複說的話也确實是事實。
謝懷昔簡單回複了一句:[我知道。]
早在周助理實時發來消息的中途,謝懷昔便調閱了一下設計組這些人入職前的作品集,也不知是在陸迩手底下經歷了什麽,他們入職後交出來的作品,反而不如入職前。
陸迩。
謝懷昔與陸迩打的交道不多,後者的相關工作都是由營銷部在管,他對陸迩的唯一記憶,就是對方進入酒店之前,獲得第一名的那張插畫風海報。
但縱觀陸迩這幾年交出的作品,與那張海報相比,簡直不像出自同一人的手筆。
更重要的是,對方對林晃,心底似乎是懷着惡意的。
理由是什麽?
正想着,手機在辦公室內發出清脆的“叮咚”聲,消息卻不是來自曲複,而是來自周助理。
周助理:[跟你說不清楚,謝總你自己看吧。]
随即發來一段監控視頻。
監控角度恰好對準林晃他們所在的那一處畫作前,将在場所有人的身影拍得清清楚楚。
謝懷昔的視線先是下意識在林晃身姿短暫停留,随後才落到全場唯一上蹿下跳的人身上,蹙眉細看,想起來這人便是陸迩。
監控中,陸迩原本臉色難看,卻像是不經意發現什麽,微微偏頭,看向了鏡頭外的某處,很快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謝懷昔挑眉輕嗤,他知道對方剛才在看哪裏——是周助理所在的位置。
随即,陸迩擡起下巴,聲音沙啞高亢地對林晃大叫:“林晃!你自作主張更改畫的位置之前,為什麽不先請示我!”
雖說這次的畫展他們都是來幫忙的,但陸迩身為設計總監,在這次幫忙中确實有一些小話語權,若是設計組的人有什麽想法,按道理是應該先請示他的。
林晃背對着監控,看不出具體反應,但從沒有産生分毫改變的肢體動作來看,應當是鎮定的。
不等林晃說話,陸迩又急不可耐道:“我們栖泊酒店在謝總的領導下,是一家規範化管理的酒店。”
“你這樣随時有可能不按照規矩來的行為,我很難不擔心哪天會不會因為你的自作主張,給酒店捅出什麽簍子來!”
他這話說得義正辭嚴,緊接着,謝懷昔聽到林晃的聲音從視頻中傳出,或許是被監控收錄得有些失真的原因,聽起來不似往日溫潤:
“陸總監原來這麽關心酒店嗎?”
陸迩篤定點頭:“當然。”
“原來如此,”林晃颔首道,聲音帶着笑意:“我看陸總監的近來的作品都反響不好,還以為陸總監是存心敷衍……”
林晃頓了頓,意味深長道:“既然陸總監對酒店上心,那這麽看來,之前那些作品只是因為能力問題嗎?”
話音剛落,陸迩還未開腔,設計組中有人似乎是陸迩的擁趸,搶先着急道:“胡說什麽呢?!”
緊接着才是陸迩氣急敗壞的聲音:“你!”
陸迩的聲音戛然而止,然後驀地轉頭看向角落,像是才發現周助理般,面帶詫異:“周助理?”
周助理走進鏡頭,颔首對陸迩打了個招呼,又在無人察覺的角落裏對林晃笑了笑。
陸迩道:“周助理,之前林管家自作主張,還有頂撞領導的事情……”
周助理嗯了一聲:“我已經告知謝總了。”
陸迩似乎就等着他這句話,聞言不露聲色地松了口氣。
手機中的畫面定格,整個辦公室恢複寧靜,監控視頻便停止在這裏。謝懷昔姿态放松,顯出一種淡淡的愉悅,勾唇輕笑,為林晃含沙射影又直擊對方痛點的那兩句嗆聲。
他指尖在屏幕上空輕點,回了周助理一句:[我知道了],随後便通過內部系統發出了一條消息,讓胡經理來他的辦公室。
胡經理動作很快,沒過兩分鐘便出現在了寬闊明亮的總裁辦內,恭敬地笑着:“謝總叫我過來,是有什麽指示嗎?”
謝懷昔鳳眸微垂,手下翻着一些不知哪年的資料,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聞言合上資料,掀起眼皮,不鹹不淡看向胡經理,意有所指地問:“胡經理,資料上顯示,三年前的6月,酒店大批量投放過一系列線上宣傳廣告,但由于營銷部陸迩陸總監的決策失誤,廣告內容在輿論場被上升到社會問題,對酒店形象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
謝懷昔微微傾身,壓低聲音,極具壓迫感地道:“胡經理能不能告訴我,出現這樣大的工作失誤,為什麽陸迩還能留在酒店?”
胡經理記得這件事,當時的處理結果是把一切罪責都推給了實習生。
現在謝懷昔突然舊事重提,這是要為了三年前的事情追責啊,而且還是一副不把陸迩踢走不罷休的架勢……
但他有點想不通,之前謝懷昔就對陸迩疑似不滿,但還把新的海報項目交給了陸迩,似乎是打算根據這次項目的成果找理由辭退陸迩,現在為何仿佛等不及般要弄走陸迩?
胡經理瑟縮着低頭,事件的主要責任人是陸迩,謝懷昔此刻詢問的人卻是他,若是不表明态度,怕是自己也要受牽連。
胡經理是聰明人,聞言立刻點頭道:“謝總,我明白了。”
他沒說明白了什麽,但一切已然盡在不言中。
謝懷昔得到答複,把玩着辦公桌上一支簽字筆,輕輕嗯了一聲。
作過承諾,胡經理在離開前,觀察着謝懷昔的神情,像是老朋友随口一問般道:“謝總這幾天都沒過問酒店的事情,現在終于休息好了?哎呀,我可一直盼着這一天呢,這段時間給我忙的,就等着您跟我一起分擔工作呢。”
謝懷昔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嗓音低沉悠長:“是嗎……”
黑色的金屬筆杆在指尖翻飛,随即,謝懷昔将筆扔進筆筒,揚唇看向胡經理:“是該幫胡經理分擔一點了,我聽說酒店先前合作的布草商提了好幾次的見面請求,不如,後天我去替胡經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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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與A大的同班同學們見面之後,馮東似乎找回了不少當年的同學情誼,近來下班之後,與同在寧城的同學見面次數顯著提高。
今日他又提前好幾天便約好了與同學吃飯,申請了一天年假,去餐廳決定與同學們不醉不歸。
酒過三巡,幾個人憶往昔把班裏的每個同學都提了一遍,最後,又聊起了當初并沒有跟他一起走到大學畢業,如今卻混得最好的溫懷昔,哦,不對,現在叫謝懷昔。
馮東想起林晃不知怎的得罪謝懷昔的事,有些替對方擔憂地順勢感嘆:“我跟溫懷昔接觸實在不多,你們覺得他是那種會因為一點小事懷恨在心,斤斤計較的人嗎?”
鄰座人有些好奇地接茬道:“我先聽聽你的小事具體是多小的事。”
馮東回憶着林晃的說法:“就是在酒店入住時,接待他的客房管家遲到了三分鐘,這麽小的事情。”
話音剛落,當即有人表示不可思議:“不太可能吧?溫懷昔性格是有點差,經常一副看不上別人的姿态,但也不至于因為這點事就得罪他吧。”
馮東道:“可是我有個同事,就因為這點事得罪了溫懷昔。”
還有名同學有點人脈,擺着手不認同,但又按捺不住好奇心:“不可能,他肯定是跟溫懷昔還有別的事。你那同事叫什麽,我去找人查查。”
馮東下意識回答:“他叫林晃……”
說罷才皺了皺眉,覺得無緣無故查別人不太好,正想阻止那位同學,卻忽然發現原本喧嚣的飯桌忽地安靜不少。
剛才詢問林晃名字的同學怔了半秒,才語帶詫異地問:“你說他叫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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