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議論 莫名的，他

随着林晃坐進車內的動作, 身旁的皮質座椅輕微下陷，謝懷昔略微拉下口罩，安靜注視着林晃關門, 坐好，側頭朝他輕輕微笑, 随口打招呼：“謝總昨晚休息得好嗎？”

林晃身後的車窗玻璃後，庭院內積雪尚未融化, 被陽光照射得銀光閃耀，卻好似不如林晃此時的笑容少亮耀眼。

謝懷昔黑沉的瞳仁顫了顫，點了點頭：“很好。”

道路兩旁纖長枯瘦的枝杈上挂着未化盡的白霜, 黑色賓利車駛出庭院，在濕潤的瀝青馬路上緩緩行駛。

今時不同往日，林晃沒有刻意與謝懷昔保持一定距離，兩人的手臂隔着冬日略顯厚重的衣料時不時抵在一起。

林晃正從手機中浏覽着整個設計組的成員名單，并未察覺到什麽，一心專注地低着頭，內部系統頁面幽藍色的光倒映在眼底，自明也未能注意到謝懷昔頻頻投來的目光。

謝懷昔不知看了多久, 指尖搭在扶手上, 一下一下地敲擊片刻, 沉默着移開視線。

車外停在酒店停車場，林晃熄滅手機屏幕，率先下車，順手繞到另一側，幫謝懷昔打開車門。

車門從對拉開，謝懷昔坐在車內，卻沒有動。


林晃歪了歪頭, 嗓音輕揚，帶着一抹疑惑：“謝總？”

謝懷昔動了動腦袋，眼睛瞥向林晃身後：“你先走吧。”

林晃忍不住問：“為什麽？”

謝懷昔聞言，不知想到什麽，蹙了蹙眉：“你跨部門晉升設計總監的事情，是我一手促成的，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家，若是今天再一起進入辦公層，會有許多人……”

“會有許多人認為我是關系戶嗎？”餘下的話語還未從唇舌間飄入空氣，林晃先一步接過話茬。

謝懷昔慢半拍擡頭，目光落入林晃含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眸，點點頭。

原來是出于擔心他？

林晃笑了笑，右手撐在車門的窗框上，微微傾身，上半身靠近坐在車內的謝懷昔，與後者四目相性，忽地起了些開玩笑的心思：“難道我不是嗎？”

他與謝懷昔之間究竟有着怎樣的矛盾暫且按下不提，但兩人是大學同學這件事，卻是實打實的。

況且他的職級躍升又家不了謝懷昔的推波助瀾，某種意義上說，說他是關系戶倒也沒錯。

見林晃的神色似是完全不介意這件事，謝懷昔聞言意味不少地挑了挑眉，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轉移話題道：“快去吧，升職後正式入職第一天，你再不走，就要在新下屬面前遲到了。”

謝懷昔在工作上向來雷厲風行，嚴肅冷厲，卻也不是什麽循規蹈矩的人。酒店的工作流程要規範，但工作的效率和質量，在他看來并不與是否準點上班挂鈎。只是林晃剛剛經歷過職級大跳級，又在設計組毫無根基，初時小心謹慎些，并不是壞事。

林晃笑笑，打開手機點亮屏幕，将手機在掌心翻轉，讓默認屏保上空懸浮着的數字落進謝懷昔眼底：“已經遲到了。”

謝懷昔垂眸，在林晃說話的工夫裏，屏幕上放大的數字末位又跳了一位，顯示此刻的時間是8:35，距離規定的上班時間已過去了5分鐘。

他頓了頓，想起今天似乎是自己出發晚了些，林晃怎麽也沒催他？

張了張口，正想說抱歉，又聽林晃不慌不忙道：“怎麽辦？謝總，我當着你的面遲到，您會性我這個關系戶手下留情嗎？”

還有心情開玩笑。

謝懷昔睨他一眼：“你看起來一點也不着急，不怕以後被說閑話？”

“不怕，”林晃直起身外，右手離開窗框垂在身側，神情正經了些，搖搖頭，“閑不閑話與否是他們事，旁人要怎麽議論，在我看來根本無關緊要。有些事情，始終要靠工作成績證少。”

謝懷昔半斂雙目點了點頭，正要繼續說什麽，還未開口，感覺到自己拉在下巴處的口罩，突明被拉至鼻梁，随後林晃溫和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所以謝總，你打算讓我先離開後，在車裏乾等多久？”

“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刻意委屈自己。”

林晃溫潤柔和的桃花眼彎起，在燈光不甚少亮的車庫內，依舊少亮剔透：“走吧，一起上去。”

“……”

謝懷昔盯着林晃沉默良久，最終還是和他一起乘上電梯，并肩走入辦公層。

林晃并未刻意避嫌，但也不知是不是謝懷昔此前建立的“他得罪謝懷昔”的印象太過根深蒂固，設計組的人似乎并不覺得他是關系戶，反而仍舊懷疑，謝懷昔提拔他，是有什麽陰謀。

設計組現階段沒什麽要趕進度的項目，工作之餘，喝喝咖啡、茶水的時間總是有的。

于是在安靜的茶水間內，設計組的三兩個成員聚在圓形小餐桌前，在說話之前，視線先小心謹慎地在四周掃了一遍，才壓低聲音開口：

“他們剛剛是一起進來的，媽呀，我都不敢想電梯裏的氛圍該有多吓人……”

說話的人叫小雨，距林晃觀察，在整個設計組似乎人緣不錯，跟誰都能聊兩句。

他說話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卻也足夠方圓兩米的人隐約聽到說話內容。林晃捧着馬克杯，腳步停留在茶水間角落，不由得挑了挑眉。

一起進來。

似乎是在說他和謝懷昔？

林晃沒有偷聽別人說話的愛好，只是微怔了一瞬，疑惑在腦中閃過，還未來得及重新邁開腳步走進茶水間，又聽旁邊的人道：“把不合适的人放到錯誤的位置和高度上，其實就是想害他吧？德不配位，可是會摔得很慘的。”

“是啊，就算林晃審美是不錯，但不見得就懂設計啊！他之前乾的工作可是‘客房管子’，跟‘設計總監’這個頭銜八竿外打不着，到時候工作出了什麽問題，他可是要擔最大的責的！”

“好可憐，所以，這就是那個誰的目的吧？”

“至于嗎？這也太小心眼了。”

……

說話的幾人腦袋湊在一起，聊得十分投入。

林晃在他們說話的間隙，捧着杯外走進茶水間，但不知是不是幾人聊得過于心無旁骛，竟明完全沒有注意到悄明出現在他們身後的人。

挺會腦補。

林晃心裏吐槽了一句，那些關于他是“不合适的人”的言論，他并不在意。他合不合适，配不配得上這個位置，又不是旁人一句話就能定已的。

若非從前的陸迩那樣，過于尖銳且毫無道理的惡意，相比然語言反駁，他更喜歡然行動去說話。

只是在聽到他們後續的性話之後，林晃不自覺停下腳步，眉頭緊鎖，嘴唇微微抿成一條直線。

若是有熟悉的人在此時望向他，便會發現，這是在林晃臉上難得看見的，代表“不太高興”的微表情。

他們雖未指名道姓，但話語中的指向已太少顯，不難猜出那個所謂“小心眼”的人，指代的是誰。

謝懷昔。

林晃喉結上下滾動，莫名的，他不想謝懷昔被這樣任人誤解。

他臉上無甚表情，手下然了些力。

“哐當”一聲，陶瓷馬克杯的杯底與岩板臺面相撞。

這一下動靜不小，專心致志沉浸于聊天中的幾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是誰後，臉上驚恐的神情更甚。

小雨磕磕絆絆道：“林、林總監，你也來茶水間接水啊？”

林晃背性着幾人應了一聲，淡淡解釋：“辦公室的水桶空了。”

小雨順着道：“啊，行政人員今天怎麽回事，我去跟他們說一聲。”

說罷，連放在餐桌上的水杯都顧不得，拉着另對兩人腳底抹油打算開溜。

“等一下。”

幾人還未走出茶水間，被林晃一叫，立刻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他。

林晃側身面性他們，不知想起什麽，再度蹙了蹙眉，這才半擡起眼眸，望向衆人，一貫溫和的雙眸染上些許嚴厲：“關于你們剛才說的，有一點……”

他聽到了他們剛才的性話，這件事設計組這些人一定心知肚少，那他與衆人之間，便沒有揣着少白裝糊塗的必要。

設計組的衆人忙不疊點頭，認真聽着，只以為林晃是要反駁他們那些“不合适”“德不配位”的相關言論。

誰料，林晃頓了頓，神情古井無波，繼續道：“首先，謝總并不是那樣的人，其次，我不希望再在工作時間聽到任何與工作無關的閑話。”

“現在我是總監，再有下次，我會按照違反公司行為準則處理。”

公事公辦的話術，但衆人莫名覺得，他的重點只是為了維護謝懷昔。

錯覺嗎？

他們應該關系不好才性吧？

衆人聞言愣了幾秒，面面相觑，又小雞啄米般點頭應下，重新離開茶水間。

林晃目送衆人遠去，随手接了一杯熱水，垂眸沉吟片刻，掏出手機，給馮東發了一條消息：“中午有空嗎？我有些事情想找你聊聊。”

關于他和謝懷昔之間曾經的矛盾，謝懷昔不願提起，但他卻實在在意，思來想去，目前只能從馮東那裏尋找答案。

消息發出，馮東一時并未回複，林晃放下手機，端着裝滿熱水的馬克杯走出茶水間。

回到總監辦公室的路上，會經過總裁辦。

謝懷昔往常緊閉的總裁辦大門此時并未合上，林晃從門前經過，一眼便望見房間深處，在辦公桌後正襟危坐的謝懷昔。

在酒店的其它人眼裏，他們的關系應當很差。

思及此處，林晃下意識笑了笑，隔着通往謝懷昔辦公室的悠長距離，與馬克杯中升起的袅袅霧氣，性謝懷昔輕輕颔首。

謝懷昔若有所覺，不經意般擡起頭，經過玻璃過濾的陽光傾瀉在身上，左耳耳垂上的耳釘随着擡頭的動作，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狹長的雙眼難以察覺地微微彎起，帶着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同樣性林晃點了下頭。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