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挑刺 經過今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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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晶粘着他不願分開, 而謝懷昔作為晶晶的正牌監護人,自然也不放心晶晶,于是他只好同謝懷昔一起, 帶着晶晶前往出租屋。
臨行前,謝懷昔問:“我們怎麽過去?”
林晃腳步微頓, 一時沒有回答。
若是只有他一個人,最方便的交通工具便是掃一輛共享單車, 但……
他默然不語,半斂起清薄的眼皮,垂眸看向腳邊不明所以咧嘴大笑的晶晶, 目光又越過晶晶,定格在謝懷昔的定制皮鞋,緩緩上移,略過對方身上光澤細膩的西裝,收回視線。
謝懷昔怎麽看也不像是會騎共享單車的人,至于晶晶,他嚴重懷疑對方跑不動。
他有些難以想象,當初照料晶晶的女傭回家探親時, 晶晶是如何跟着對方跑到酒店附近的。
沉默良久, 林晃掏出手機:“我打車吧。”
一聲極其微小的電流聲自周遭傳來, 林晃還未按亮屏幕,頭頂的路燈忽地亮起,照亮他們腳下行走的道路。
緊接着,謝懷昔從大衣兩側的兜中伸出手,輕輕搭在林晃倒映着暖黃路燈的黑色屏幕上:“不用打車,你忘了?我們不是坐車來的嗎?”
說罷,謝懷昔拿出自己的手機, 大概是想打給周助理。在他按下通話前,林晃道:“不用麻煩周助理了,我來開車就好。”
若是謝懷昔的事情也就罷了,但去看出租房是他的個人私事,這樣麻煩周助理,總歸讓他覺得內心有點過意不去。
謝懷昔撥號的動作停下,指尖懸在泛起微光的屏幕上空。林晃開車載他,還帶着他們的晶晶,這樣的體驗大學時從未有過,更遑論他們分開的六年間。
他沒有經過絲毫的猶豫,幾乎是一瞬間便重新熄滅手機,揣回衣兜:“可以,我還有一把車鑰匙。”
林晃從謝懷昔手中接過車鑰匙,與對方并肩走到酒店車庫,謝懷昔标志性的黑色賓利飛馳正安靜停在原本的位置。
按下解鎖,标志升起,開門,林晃略微熟悉了一下車內按鍵,便啓動車子,載着謝懷昔與晶晶,一同去往出租屋。
中介發給他的位置距離酒店不遠,謝懷昔坐在副駕,還未來得及享受與林晃一起的出行時光,車子便在一個看上去年份略有些久遠的小區內緩緩停下。不遠處,還站着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看打扮,顯然就是林晃提到過的中介。
林晃與謝懷昔前後腳下車,動作自然地鎖上車,在中介略帶迷茫的目光中,微笑着向對方輕輕颔首。
見對方沒有回應,林晃歪了歪頭,下意點亮手機掃了一眼時間:“不好意思,遲到了一分鐘。”
中介的視線在林晃身上,與他身後的車子之間輪番停留,聞言回過神,神情複雜:“林先生,您确定還看這一套小房嗎?”
上次林先生來的時候還挺樸素的,這才幾天,怎麽都開上賓利了?
“嗯?”林晃奇怪地瞥向中介,心道不是對方介紹他來看房的嗎,“當然确定。”
謝懷昔落在林晃半步之後,觀察着中介的表情,眉峰微不可察挑了一下,沒說話。
中介點頭:“那我們現在就上樓。”說罷,便率先進入距離他們最近的一號樓,引着林晃與謝懷昔上樓。
這小區建成有些年頭了,沒有直梯,只有步梯,好在林晃要去的目的地只在6樓,上下樓算不得多不方便。
樓道還算乾淨,但或許也是年份久遠的緣故,內部泛着一點極淡的潮濕氣息。
林晃倒覺得沒什麽,晶晶也只是興奮地在樓道內小跑,唯有謝懷昔蹙了蹙眉,語氣不滿:“沒有直梯,而且這樓道太潮濕了。”
中介聞言愣了愣,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只好尴尬地附和一句:“哈……是有點。”繼續引着他們往走廊深處走。
中介介紹的房子目前是空置狀态,推門進入,房間采光還不錯,基礎的家具與家電都設施齊全,但若是想要挑刺,卻也是能挑出不少的。
謝懷昔推開卧室的門,雙手抱臂,居高臨下晲着臨窗那張一米五寬的單人床:“床太小了。”
仿佛是為了肯定謝懷昔的話,晶晶也在此時叫了一聲:“汪!”
從方才進樓道開始,他話裏話外,俨然一副未來會和林晃一起住在這裏的主人翁語氣,這話一出,就更讓人心生微妙了。
一米五寬的單人床,哪怕是體重超标的超重人士,也絕對是夠躺的,但他嫌棄小,那就意味着,這張床是要用來給兩個人睡的?
中介心中問題叢生,視線落到在屋子裏亂轉的晶晶身上,又心道現在環境已經很開放了,他都能理解。
遂委婉提醒:“是這樣的林先生,房東是允許帶寵物入住的,但您要是想要和……一起住的話,可能面積确實會有點小。”
“特別是這張床,它只能睡一個人……”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沒有直接将對兩人關系的猜測說出來,但暗示意味極其濃厚,中間的停頓也顯得過于暧昧。
幾乎是話音落地的一瞬間,林晃便猜出了他的意思。
“我們不……”林晃澄清的話還未說盡,一旁的謝懷昔接過他的話頭,淡淡道:“我們還不是那種關系。”
嗯?
中介皺起眉頭,滿臉複雜。
這算是什麽回答?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還不是”是什麽意思?
“……”林晃頭疼般揉了揉太陽xue。
他發現了,或許是在國外待太久,這些年間用中文跟人交流的機會不多,導致母語出現程度輕微的退化,謝懷昔偶爾便會像現在這樣詞不達意,說出一些意思朦胧的話。
但日常對話不是考試,能理解意思即可,也沒有必要非揪着對方語言上的疏漏不放。
林晃沒有刻意糾正與反駁謝懷昔,只淡淡對中介笑了笑,補充了一句:“嗯,我們是朋友。”
中介也不知從謝懷昔模糊的話語中聽出什麽意思,眸中閃過一抹“果然如此”的了然,忙不疊道:“原來是這樣啊。”
“那我再帶您看看衛生間。”
說罷,領着林晃走向卧室更深處。
謝懷昔依舊維持着那副不冷不熱的神情,一字一句中都是挑剔:“衛生間也太小,還沒有做乾濕分離。”
中介尴尬地笑笑,又往別處走——
“陽臺采光還是不夠,窗戶太小。”
“廚房油煙機吸力太差,吸太多油煙傷身體。”
“房子隔音太差,晚上可能會影響你休息。”
……
中介帶着他們轉了一圈,所到之處,謝懷昔都能挑出他不滿意的點,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中介介紹不下去了,面色不太好看,暗自咬了咬牙,心道這二位怎麽這麽難伺候。
但謝懷昔雖吹毛求疵,要求繁多,又算不上是刻意為難,若在介意的人眼中,這的确是不容忽視的問題。
于是他維持着職業性的假笑,讪讪道:“既然林先生不滿意,那今天就先這樣,以後我會根據林先生今天提到的點,仔細規避問題後,再給您介紹房子。”
“來,我送送您。”
說罷,中介禮貌微笑着伸長手臂,站在門邊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這就是請他們離開的意思了。
林晃:“……”
其實他也沒有很不滿意,畢竟他看房子首要考慮的是與酒店的通勤距離,與之前看過的房子相比,這套房子所存在的問題并不是那麽難以忍受。
被中介送走,林晃牽着晶晶,與謝懷昔并肩站在樓底,轉過頭,仰視了一眼方才看過的那間房。
經過今天之後,這位中介或許要很久不聯系他了。
謝懷昔将欲揚起的嘴角壓下,順着他的視線看去:“你似乎對這套房子還算滿意,我是不是影響到了你的租房計劃?”
他的語氣聽上去有些自責與緊張,嘴唇抿起,緩緩低下頭。
林晃察覺出什麽,聞言看過去,他看不清謝懷昔的神情,潋滟溫柔的桃花眼彎起,搖搖頭道:“我是覺得這套房子還算看的過眼,但你提出來的問題也都是切實存在的,對長期居住來說,的确重要。”
“所以,”林晃指尖微動,到底沒有壓抑心中的想法,擡手輕輕搭在謝懷昔腦袋上,壓低身子,笑容溫和,“你不用太自責。”
他聲音很輕,帶着特有的平和淡然,因為兩人距離很近,仿佛是貼在謝懷昔耳邊說出的,像一只柔軟的羽毛,在謝懷昔心頭輕柔地撥了一下,弦愈發亂了。
謝懷昔猛然擡頭,狹長的雙目微睜,直直撞進林晃溫潤平靜的眉眼,又像是被燙到般迅速收回目光。
插在大衣兜中的雙手緩緩收攏,輕輕摳弄着自己的指甲,他想,林晃怎麽這樣好?自己分明就是故意破壞了他的租房,他不但不生氣,還反過來安慰他。
晚風掠過老舊小區的樹梢,卷起細碎而輕微的涼意。
見他不回應,林晃将上半身壓得更低,頭顱與謝懷昔保持在同一水平線,四目相對,對他笑了笑,又揉了揉他的腦袋。
謝懷昔總覺得這個撫摸手法有些眼熟,還未說話,又聽林晃道:“謝總,你今晚想喝鲫魚湯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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