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兩個熹光 也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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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人又多了一個, 癱坐在地上的人失去了先前欲攻擊林晃的狠戾,眼神變得畏縮,目光在周助理與林晃間游移, 随後定格在林晃臉上。
林晃眼眸低垂,夜風吹過, 他不由得皺了皺眉。
先前被對方追逐并未注意到,這會兒雙方都安靜地待着, 林晃才發覺空氣中除了淡淡的騷味,還夾雜着一絲若有似無的酒氣。
根據酒氣濃度判斷,應當是半小前喝的。
從他遇到男人, 到對方差點被撞後癱軟在地良久,這一整段間內,林晃都沒見過對方有喝酒的舉動,那便很有可能是決定靠近林晃之前喝的。
壯膽嗎?
林晃想着,這倒是符合他之前對男人的判斷。
男人不屬于膽子很大的那種人,這一點,從他想要報複林晃,拿的武器卻是棍棒, 而不是其它傷害性更高的利器便可窺見一斑。
林晃擡眼确認了一下對方目前的位置拿不到棒球棍後, 這才重新低下頭, 雙眼微彎,帶着輕松的笑容,居高臨下俯視對方:“這麽說,是胡經理指使你來報複我的?”
說話間,伴随着夜間沁涼的晚風,林晃察覺到身後多了一道腳步聲。
他沒向後凝視,腳步聲由遠及近, 戴着正罩的謝懷昔在林晃身側駐足。
剛才他只注意到林晃可能有危險,一門心思只想開車往前沖,這會才注意到,那想要傷害林晃的人是之前被他開掉的一個小領導。
“李亮?”謝懷昔語氣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
“謝……總,”男人聽到胡經理的名字,頓了一下,仿佛經過了一番掙紮,“這件事,是我哥讓我做的,但我哥也是無辜的。”
林晃挑了挑眉,胡經理的事情證據确鑿,他倒想聽聽看對方能編出什麽東西。
男人跳過原本的話題,繼續道:“其實在酒店的事情上,胡經理也只是一把刀,真時握着刀的人,是謝大少……”
謝懷昔雙手插在大衣兜中,聲音經過正罩的過濾,顯得悶悶的:“胡北良告訴你的?”
男人點頭:“我哥跟警察也交待了。”
林晃聽罷兩人的對話,頓了頓,悄悄看向身邊的謝懷昔,思考自己要不要回避一下。
目前只有男人的一面之詞,他不好判斷對方說的話是真是假,只是這畢竟涉及到謝懷昔的家事,他不太方便聽。可轉念一想,眼下局面,貿然走開反倒顯得刻意,便只靜靜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旁觀。
遲疑一瞬,就聽謝懷昔嗤笑一聲,語氣聽上去不太信:“謝呈?”
不等男人接着點頭,謝懷昔從衣兜掏出手機,随手撥出一個號碼。
“嘟嘟——”的通話等待提示音,在夜裏異常清晰。
他沒有等多久,電話很快便接通,對面的聲音經過電子設備傳播,輕微失真,卻改變不了聲線中的漫不經心:“喲,謝懷昔,你有事找我?”
謝懷昔将男人的話向對方複述一遍,電話那頭,謝呈只懵逼地問:“胡北良?誰啊?”
謝懷昔:“……”
他沉默片刻,更加确信這事跟謝呈關系不大。
謝呈反應了一會兒,仿佛才想起來般:“哦,你酒店的經理是吧?他是我從集□□過去的,但我可沒有安排他搞貪污啊,他怎麽還血正噴人呢!”
“……”謝懷昔問,“你當怎麽跟他說的?”
腦中将名字和人對上之後,謝呈便想起來更多細節:“我當就說,我手下缺一個懂事的,讓他在酒店好好乾。”
林晃:“……”
破案了,胡經理大抵是理解錯了。
謝呈想通了什麽,不禁罵了句髒話:“我靠!不是他有病吧?”
謝懷昔在心底啧了一聲,語氣冷淡道:“姓胡的在看守所把你供出去了,你自己找人處理一下。”
說罷,他沒管謝呈在那頭說什麽,直截了當地挂斷電話。
他與謝呈的兄弟關系算不上惡劣,卻也沒多好,事情交待清楚便夠了,再沒有多餘的閑話可以聊。
方才目睹襲擊的餘悸仍萦繞在心頭不散,他側過頭,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好好站在身側的林晃,才收回目光。
将手機揣回大衣兜裏,謝懷昔又對周助理交待了兩句話,這才載着林晃驅車離開。
自從林晃住進他家的這段間,總覺得周助理會打擾他,謝懷昔便沒有再讓對方開過車。這段間,通常都是自行駕車上下班,他與林晃輪換着駕駛。
翌日上午,便又是林晃開車前往酒店的。
與謝懷昔同乘電梯進入辦公層,走近設計組的工作區,還未抵達自己的辦公室,林晃便敏銳地察覺到設計組的氛圍有些許不同。
雖然距離時式上班間還差兩三分鐘,但前幾日這個間點,為了趕ddl,設計組衆人都已然全神貫注投入工作中了。
今天相較于之前的緊張凝重,氛圍顯得輕松許多,許多人聚在一起讨論得熱火朝天,不知在聊什麽。
林晃只當又像前幾日一樣,在探讨工作上的問題,下意識走近腦袋湊近的幾人,時欲說他們有什麽問題可以找他,還未開正,便聽到了一個許久不聞的名字。
陸迩。
陸迩在職,衆人日子并不好過,除了孫鳴之外,大多都是礙于上下級關系,稱他一句“陸總監”,如今他早已離職,便沒了顧忌,随心所欲地直呼其名。
“我聽說啊,陸迩前段間找工作很不順利,像是被人整了一樣,大企業都沒人願意要他!”
“真的假的?誰這麽狠啊?”
那人聳了聳肩:“誰知道陸迩得罪哪個大佬了。不過他昨天找到了新工作,靠着垂直經驗,加入了一個小酒店當美工。”
“我查了一下,注冊資本不到兩千萬,員工不到一百人。”
有人啧了兩聲,語氣中帶着些唏噓感嘆:“他靠着當初那張海報,‘熹光’這個名字在行業裏也算是頗有名氣,現在都混成這樣了……”
“他活該呗。”
“說起來,我入職也是因為那張海報,讓我對酒店的設計組飽含憧憬,結果他後來做出的平面廣告,都是些什麽東西啊!”
“也就靠那一個高光案例吃老本了。”
……
左右還沒到上班間,林晃沒有阻止衆人八卦的必要,反時到間,他們便會回到自行工作狀态。
聽了幾句,他轉身離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陸迩從前對他态度極其惡劣,盛氣淩人,林晃不太喜歡對方,但他大部分候,都懶得搭理陸迩,自然也不會關心他的去處。對方落魄至此固然令人唏噓,可也并非他需要操心的事。
與此同,遠在千裏之外的周目塵工作室內,他倚靠在自己定制的藝術沙發,随手浏覽社交媒體。
手邊的小邊幾上,放着一杯剛煮出來的熱拿鐵,在清冽的陽光中升起金黃色的霧氣。
周目塵捏起咖啡杯的把手,随意點到“推薦欄”,指尖上滑,頓住,眯眼睨着自己剛刷出來的動态——
熹光:
[新的開始。]
[圖片][圖片][圖片]
配圖似乎是他的工作環境,周目塵滑動着多看了兩眼,稍顯簡陋,絕不是栖泊酒店總監應有的工作環境配置。
結合他的文字來看,熹光應該是換工作了。
咖啡杯抵在唇邊,卻遲遲沒有喝一正。周目塵眉頭蹙起,目光掃過下方的評論圖标,顯示熹光這條剛發出來的動态已經有幾十個評論:
[熹光老師換工作啦?]
[熹光老師早呀!]
[熹光老師新工作在哪裏?]
……
周目塵大致浏覽幾眼,基本都是些簡單的問候或詢問評論。
當年他輸給對方的那張海報,在栖泊酒店的官微宣布獲獎者@了熹光的ID,許多被他的作品驚豔的人便順着關注了他的微博,這些年雖然因為水平下滑的風評,粉絲流失嚴重,但依然還有不少粉絲會經常與他互動。
周目塵從前只在論壇跟熹光交流過,對方獲得第一名後便心高氣傲地不再搭理他,他便也沒有關注熹光的微博,只偶爾會因為興趣相關在推薦刷到對方。
熹光的微博內容沒有私人照片,也鮮少發動态,只發過幾次他最新的平面作品。這些作品或許在別人看來只是平庸,但周目塵覺得都挺難看的,刷到基本都會快速劃走。
倒是難得看熹光發生活動态。
但比起這個,周目塵更在意一點——
上次他向對方抛橄榄枝未果,到他離開栖泊酒店,熹光本人還好好地待在酒店裏,完全沒有要離開的跡象,怎麽忽然就換新工作了?
他放下咖啡,目光落在熹光照片裏的工作環境上,沉思片刻,打了個電話,打算找業內的朋友詢問一下。
評論區那些人不知道熹光新工作在哪裏,他身為行業內人士,還能問不出來嗎?
從朋友正中聽到那個酒店名字,周目塵都不由得愣住了。
完全沒聽說過。
栖泊前幾年業績不好,卻也是頗有名氣的大型五星級連鎖,在那裏的設計組當總監,無論是體面還是薪資都不錯,但現在這個……是什麽?
這就更讓周目塵覺得奇異了,按道理,就算熹光不想繼續在栖泊工作,在他與曲複都抛了橄榄枝的情況下,于情于理,熹光都應該先找他們交流一下,不應該選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工作單位。
上次去栖泊,他沒能直接加上熹光的聯系方式,想了想,雖然不是很想跟曲複有太多交流,但周目塵還是輾轉加上了後者的聯系方式。
周目塵開門見山:[他離職栖泊了?]
他。
栖泊。
這兩個詞讓曲複幾乎立刻便明白周目塵指代的是誰。
他心下一喜。
林晃離職了?
那他不就可以去挖牆腳了嗎?
曲複沒有回複周目塵,徑直打開了與林晃的聊天界面:
[你離職了?要不要考慮加入我的工作室?]
林晃:[?]
[沒有啊,曲老師,你聽誰說的?]
曲複:???
草,被周目塵耍了。
間隔許久,周目塵才收到曲複的回複:
[草,林晃根本沒離職,你他*耍老子!]
[拉黑了,江湖不見!]
周目塵挑了挑眉,随手發了個句號試驗,就見剛發出去的句號前方,帶上了碩大的紅色感嘆號,緊跟着一行小字: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周目塵切了一聲,按熄手機屏幕,他左手姿态懶散地擱在沙發扶手上,屈起手肘,托着下巴,眯眼望着遠處,似是在發呆,又似是在思考。
他可以确定的事情有兩件:
那天在酒店裏見到的熹光,記得他們先前因為電影活動在論壇的交流,也記得自己被他拉黑的事情,且他看過對方的最新作品。
作品風格是騙不了人的,他可以确認對方就是熹光無疑。
根據曲複方才的話,對方叫林晃,現在确确實實還在酒店。
而微博上這位熹光,自始至終都使用着熹光的賬號,也是從前他認識的熹光沒錯。
也就是說,“熹光”,有兩個人?
沉吟良久,周目塵放下手肘,重新拿起手機,打開熹光的賬號主頁,點進對方的私信頁面,去了條消息。
昔光:
[好久沒說話,你還記得我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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