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錯位 林晃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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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昔坐在林晃床邊, 随意将剛拿到手的家居服放在一邊,卻沒有穿,鳳眸微擡, 直直望進林晃眼底。
房間裏沒有開燈,一室昏暗, 唯有從浴室內漏出的一點光線,将兩人的影子拉長, 重疊。
林晃背着光,迎着他的目光微微歪頭,眼眸略暗, 看不出那雙眼底原本的溫潤澄清,卻也看不出迷蒙微醺的意味。
大概是注意到他一直沒穿上衣服,林晃眼尾下壓,眉心攏了攏,聲音低沉緩慢:“把衣服穿上。”
“會感冒。”
卧室不比方才悶熱的浴室,謝懷昔未着寸縷,确實也從空氣中感受到了輕微的寒意。
說話的方式與條理聽上去也找不出什麽問題,謝懷昔基本已有九成确信, 林晃應當是沒醉的。
時候不早, 就算明天沒什麽事, 兩人也依舊需要休息。
謝懷昔右手垂下,觸到柔軟微涼的床鋪,指尖朝方才丢下衣服的位置探去,剛剛挨到一點,衣服又被人拿走了。
林晃大抵是覺得他動作太慢,擔心他在這一小會兒的工夫裏感冒,乾脆直接彎腰拿走衣服, 抖開披在謝懷昔身上,覆蓋住他光裸的軀體。
林晃身體微彎,眼簾半垂,一個一個将謝懷昔衣服的紐扣系好,姿态認真而關切。
這個動作中暗含的關心意味,讓謝懷昔眼底不由得劃過一抹笑意。
他揚起腦袋,兩人的鼻尖只隔着不足兩厘米的距離,呼吸彼此交纏:“你很怕我感冒嗎?”
林晃扣扣子的動作不停:“嗯。”
謝懷昔鳳眸彎起,主動湊近。
“啾”。
在林晃溫軟的唇上啄了一下。
心中甜蜜滋長,什麽“醉沒醉”的懷疑,全被他抛到了腦後。
林晃幫他扣好衣服,謝懷昔看都沒看,自然也沒能注意到衣襟最後,那一顆錯位的紐扣。
他自己穿好褲子,掀開被子,滾到林晃床上。
感受到林晃在片刻沉默後,跟着躺進床鋪,謝懷昔湊上去,抱住林晃:“林晃。”
“嗯?”
“我好喜歡你啊。”
“嗯。”
“晚安。”
謝懷昔又親了林晃一下,随後将頭埋進林晃頸間,笑意盈盈地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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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穿過窗簾未合攏的縫隙,不偏不倚,照亮林晃微顫的眼睫,将長睫染上金黃。
林晃一只手臂垂落在床邊,在清醒過來之前,指尖先感受到了濕軟而粗粝的觸感,還有熟悉的哼唧聲。
“……”
意識逐漸回籠,林晃睜開雙眼,赫然看到晶晶卧趴在他床底,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的手指。
“晶晶?”林晃無意識喚了一聲,從床上坐起。
“汪!”晶晶見他醒來,立馬咧開大嘴,沖林晃傻笑。
卧室房門緊閉,許是恰巧聽到了屋內的動靜,房門從外推開,謝懷昔身穿家居服,背光站在門口,身子歪歪斜斜地倚在門框上:“你醒了?”
林晃嗯了一聲,似是被陽光刺到,雙眼微眯,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在看到謝懷昔臉孔的一瞬間,林晃腦中忽地閃過一個模糊的片段:
燈光強烈的浴缸內,如玉般瑩潤的肌膚上,一顆小巧的痣。
林晃目光怔凝一息。
為什麽,會突然想起謝懷昔酒醉中藥那天的場景?
林晃懷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有些擔心自己耍酒瘋,傷害到謝懷昔。
他目光下意識在後者身上描摹,觀察對方的情況,聲音放柔:“昨晚你怎麽樣?”
謝懷昔聞言,身形一頓,白皙的臉頰染上薄紅,在林晃探究而關心的目光中,別開腦袋,半晌才聲音發悶地道:“沒事。”
只是有一點疼,但這點小事沒必要告訴林晃。
林晃又問:“我有沒有……”
喝醉,耍酒瘋。
話音未落,被謝懷昔急忙打斷:“沒有。”
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在林晃面前不是很擅長撒謊,若是林晃再多問幾句,就要知道他有點疼了。
到時候,林晃勢必要給他上藥,讓他休養些時日。
謝懷昔不想休養。
得到否定的答案,林晃頓了頓。
他沒喝醉嗎?
他帶着一絲不确定,試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似乎的确沒有任何宿醉之後應有的頭疼頭暈,全身上下也找不出絲毫不适。
“這樣啊。”林晃點了點頭。
謝懷昔嗯了一聲,直起身子,走進卧室,在林晃床邊坐下,忽地想起什麽,似笑非笑着調侃:“說起來,你昨天還說自己酒量差呢,你對自己的酒量認知不太清晰。”
林晃視線跟随着謝懷昔,在目睹對方無比自然地坐在他床邊後,愣了一瞬,然後才随口附和:“是嗎……”
謝懷昔輕哼一聲,溢出一個鼻音,朝林晃望去,眼中暗含着某種期待。
昨晚睡前,他給了林晃一個晚安吻。
那麽此時林晃睡醒,應該回他一個早安吻才對。
“……?”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林晃只覺得謝懷昔看向他的目光好像帶着鈎子,他默然片刻,餘光不經意掠過謝懷昔的衣衫,注意到對方家居服的扣子歪了一顆,順手扣正:“我去洗漱換衣服。”
“……”
謝懷昔脊背微不可察彎下,心頭有些失望,但到底沒說什麽,随手逗弄了一下腳邊的晶晶後,起身回頭,打量起林晃睡過的床鋪。
林晃睡覺時的姿态如同他給人的感覺,內斂守矩,睡過一夜的床看不到絲毫的淩亂,與他滾過的位置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謝懷昔略感尴尬,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躬身幫林晃簡單打理了一下床鋪。
不僅是為他睡過的地方太亂,更是因為,有時候,幫自己的愛人打理生活中的一些小事,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情。趣。
林晃去洗手間換好衣服的片刻工夫,再返回卧室,就發現自己的床鋪被人收拾好了。
住在謝懷昔家中的這些時日,林晃還是不習慣傭人事無巨細地照料,諸如收拾床這種小事,他通常選擇自己來。
因此,漸漸地,傭人知曉他的喜好,一般不會進他房間。
那麽此刻,幫他整理床鋪的人不作他想,只剩下謝懷昔了。
總不可能是晶晶吧?
林晃止住腳步,深感迷茫。
他知道謝懷昔喜歡他,但,僅僅喜歡,就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嗎?
心下思忖間,謝懷昔轉過身,目光從他穿好的衣服上掠過,輕輕踢了踢晶晶的屁股,對林晃道:“廚房今天新做了湯,你要不要嘗嘗?”
語氣間帶着微妙的暗示,林晃盯着謝懷昔看了一會,收回目光:“好。”
等林晃下樓坐到餐桌前,湯已然盛好,擺在他近些天常坐的位置上。
瑩潤的白瓷碗中,盛放着色澤濃白,香氣濃郁的湯,代表溫度的熱氣袅袅升起,白霧中隐約可以辨認出一點食材——
有葛根、豆腐和某種魚類。
謝懷昔先一步坐下,催促着林晃嘗一下這道湯。
他早上先林晃一步醒來,便立刻去廚房找擅長熬湯的中餐廚師,讓對方教他熬了這一道有一點解酒功效的湯。
雖說林晃昨晚沒怎麽醉,但在不常喝酒的情況下,昨晚的酒量應該也會讓他輕微難受。
這道湯的前期食材處理與熬制過程中,少不了廚師的幫忙,但火候、調味料都是謝懷昔親自動手調整的,怎麽不能算是他熬的呢?
謝懷昔自己桌前什麽都沒放,他屈肘支在桌面,雙手托着下巴,目光一錯不錯,黏着于低頭喝湯的林晃身上:“怎麽樣?”
瓷勺與碗壁發出清脆的“叮當”聲響,林晃放下勺子,給予肯定:“好喝。”
“真的嗎?”謝懷昔問。
林晃隐約猜到什麽,不由得笑了笑,繼續回應:“真的。”
他從一旁拿了一副乾淨的碗勺,拿起湯鍋中的湯勺,給謝懷昔盛了一碗,好讓他确認自己的手藝确實不錯:“小心燙。”
僅僅一個微小的舉動,謝懷昔深感受用,在接過瓷碗之前,他主動捏起筷子,從桌上另外的餐盤中夾起一塊三文魚,放到林晃碟中,與林晃對視。
姿态看上去,暗含邀功的意味。
如果人類有尾巴,謝懷昔的尾巴此刻應該在搖晃。
林晃驀地産生這個念頭,在對方的注視中夾起三文魚,颔首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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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用至末尾,忽聽外間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緊跟着就見晶晶穿着一件黑色沖鋒衣,叼着自己的狗繩手柄,跑到林晃腳邊。
非常具有自我管理意識。
“……”林晃無言地放好筷子,晶晶聽到動靜,将嘴裏叼着的手柄放下,站起來,開始扒拉林晃的衣物。
它表達的意思非常明确——想要林晃帶它出去遛彎。
林晃自然沒有任何拒絕的道理,他含笑拍了拍晶晶的腦袋:“知道了。”
晶晶立刻會意,重新坐好,叼起手柄往林晃手裏塞。
林晃也沒嫌棄它,接過沾上一點口水的手柄,起身對謝懷昔道:“我出去溜溜晶晶。”
據他這些時日的觀察,謝懷昔對遛狗興趣不大,他說罷,便打算帶着晶晶離開,誰料,卻聽身後謝懷昔一反常态地道:“等我一下,我也去。”
林晃動作微滞,愣愣地望着謝懷昔起身,快步走遠。
等謝懷昔飛快換好衣服,林晃牽着晶晶,與謝懷昔并肩行走在別墅外寧靜寬闊的道路上。
空氣乾燥清冽,晶晶興致很好,一路跑跑跳跳,嗅嗅這裏的草,聞聞那裏的泥土。
謝懷昔站在林晃右側,與對方維持着一致的步調,右手随意插在大衣兜中,左手卻罕見垂落在身側,手臂擺動間,與林晃垂落的右手手背輕輕擦過,一觸即分。
互相沾染上些許對方的體溫,卻又很快消散。
林晃一心注視着前方撒歡的晶晶,眸中含着溫情縱容。
謝懷昔:……
發現林晃沒什麽反應,似乎沒接收到他的暗示,謝懷昔又湊近了些,手背相觸。
但林晃還沒有主動牽他。
謝懷昔暗自在心中啧了一聲。
山不來就他,他去就山。
謝懷昔悄悄張開手掌,朝林晃靠近。
微涼的指尖與林晃骨節分明的手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在即将觸到并拉住之時,晶晶不知在前方看到了什麽,猛地加快速度。
它體格不輕,林晃也沒預料到它的動作,原本牽着它的左臂跟着瞬間打直,人也被帶着向前走了兩步。
謝懷昔張開的手掌撲了個空,下颌悄然緊繃。
晶晶很快停下,跳到一邊的草叢,從泥土中埋頭叼了個黑乎乎的東西,歡快地跑回林晃腳邊。
林晃順勢蹲下,飽含信任地攤開手掌。
晶晶嘴筒子張開,叼着的東西滾落到林晃掌中,帶着被含過的溫度,是一顆松果。
林晃裝到随身帶着的塑料袋裏,揉了揉晶晶的腦袋,然後起身,朝謝懷昔偏頭:“晶晶真的很可愛。”
謝懷昔繃着一張臉,看上去很不高興:“可愛個屁。”
林晃:“?”
作者有話說:
再一個情節之後,就要回收文案了---啊啊啊啊啊從來!沒有!被鎖!這麽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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